汴梁城的夜很静,但太师府里很吵。
沈青禾坐在第七房的案前,面前摊着三张尸格。烛火摇曳,她的脸色苍白,手指在尸格上划过——每一行记录,都像是一把刀。
“李氏,十八岁,贡女,死因:失血过多。“
“王氏,十七岁,贡女,死因:失血过多。“
“张氏,十六岁,贡女,死因:失血过多。“
三张尸格,死因一样。
但沈青禾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失血。她检查过尸体——她们的脖子上,都有细小的针眼,血不是自然流失的,是被抽干的。
有人用针管,把她们的血一点一点抽走,装进瓶子里。
那些瓶子,沈青禾见过。
三天前,她去第七房送药,看见角落里摆着一排瓷瓶。瓶子很精致,用红布盖着。她掀开一看,里面是血——红色的血,黏稠的血,散发着一股腥味。
她当时就吐了。
但太师府的人站在她身后,冷冷地说:“沈医官,你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沈青禾低下头,退出了房间。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第七房不是养贡女的地方,是杀贡女的地方。
现在,她看着手里的尸格,知道证据都在这里。如果她把这些尸格交给开封府,太师府就会倒台。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这么做,她会死。
太师府的人早就警告过她——沈医官,你的家人在汴梁城,还有你的弟弟在太学读书。如果你多管闲事,你知道后果。
沈青禾闭上眼睛。
她的弟弟,沈青禾唯一的亲人。她不能让他出事。
但那些贡女……
那些贡女也是人。
沈青禾睁开眼睛,拿起尸格,走出第七房。
她要去开封府。
……
汴梁城的夜很冷,风从街巷里钻进来,割在脸上像刀子。
沈青禾抱着尸格,在暗巷里快步走。她太急了,没注意身后跟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穿着黑衣,戴着斗笠,手里握着短刀。
他们跟着沈青禾,一直跟到了开封府的一条偏门外。
沈青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她松了口气,推开偏门,走了进去。
两个黑衣人站在暗巷的拐角,对视一眼。
“动手。“
……
沈青禾走进开封府,但这里没人——已经夜深了,值班衙役都睡了。她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抱着尸格,在院子里站着。
这时,一个年轻的捕快从外边回来,手里提着灯笼,看见沈青禾,愣了一下。
“你是谁?“
沈青禾走过去,把尸格递给捕快。“我是太师府的医官,我有证据,太师府在用贡女做祭品。“
捕快接过尸格,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你确定?“
“我确定。“沈青禾说。“我查了她们的尸体,她们的血被抽干了,用来炼一种邪术。“
捕快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大案子。太师府的案子,开封府不敢查。但证据摆在眼前,他不能不管。
“你把证据给我,“捕快说。“我会告诉府尹。“
沈青禾点点头,把尸格交给捕快。
捕快接过去,转身往府尹的办公室走。沈青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她不知道,这捕快不会告诉府尹。
因为那捕快刚走出几步,就被两个黑衣人堵住了。
“把尸格交出来。“
捕快愣住了。“你们是谁?“
黑衣人不说话,直接挥刀——刀光闪过,捕快的脖子被割开,鲜血喷在尸格上。
沈青禾站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
她转身就跑。
……
汴梁城外的荒野,一片漆黑。
沈青禾在荒野里狂奔,风吹乱她的头发,树枝划在她的脸上,留下血痕。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见前面有一座破庙。
她冲进破庙,瘫倒在地上。
她以为安全了。
但破庙里有人。
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一块玉牌。
沈青禾抬头,看见那人的脸——仇九。
仇九看着她,眼神冷。“你为什么要跑?“
沈青禾喘着气,说:“太师府在用贡女做祭品,我查了她们的尸格,发现她们的血被抽干了,用来炼一种邪术。“
仇九没说话。
“我想把证据交给开封府,“沈青禾继续说,声音发颤。“但那个捕快被杀了……我知道,太师府的人会追杀我,我只能跑……“
仇九沉默了。
他知道,沈青禾说的事,就是他一直在查的案子。
“那个捕快死了?“仇九问。
“死了。“沈青禾低下头。“我看见的……太师府的人把他杀了。“
仇九的手指在玉牌上摩挲了一下。
太师府在杀人灭口。
这说明,他们怕了。
“你打算怎么办?“仇九问。
“我不知道。“沈青禾抬头看着他,眼神绝望。“我回不去太师府,他们一定会杀我……我无路可走了。“
仇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留在这里。“仇九说。
沈青禾愣住了。“在这里?“
“嗯。“仇九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我这里能藏人。“
沈青禾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谢。“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仇九没回应,转身走进黑暗。
破庙外,风还在吹,但沈青禾知道,今晚,她不用再跑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