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山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苏小糖刚起床,就收到了一份快递。快递是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但封口处盖着一个白色的印章——一只展翅的白鹤。
白家的标志。
苏小糖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全是关于秦昊天和天师盟的。她一份一份地翻看,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第一份资料是秦昊天的修为记录。此人六百岁,修为已至化神境巅峰,距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玄门中修为能跟他比肩的,不超过三个人。
第二份资料是天师盟的组织架构。盟主之下有三大长老、九大护法、三十六堂主。鬼手道人是九大护法之一,排名第七。也就是说,像鬼手道人这个级别的高手,天师盟至少还有八个。
第三份资料最让苏小糖在意——是一张地图,标注着天师盟在京城的所有据点。沈夜舟查到了七个,国安部查到了七个(有重叠),白家标注了十二个。三个来源的信息合并之后,苏小糖得到了十五个据点。
十五个。
比秦昊天自己透露的十个,多了五个。
“这个老狐狸,连自己人都在骗,”苏小糖喃喃道,“十五个养鬼阵,至少需要一万五千个魂魄。”
她把资料收好,拿起手机给白景山打电话。
“白老先生,资料收到了。多谢。”
白景山的声音有些急切:“苏小友,你能来白家一趟吗?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现在?”
“最好现在。我还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苏小糖想了想,说:“好。但我带个人一起去。”
“没问题。”
挂了电话,苏小糖换好衣服,去找苏砚。
“二哥,跟我出门。”
苏砚正在看奶奶的遗物,闻言抬头:“去哪?”
“白家。玄门四大家族之一的白鹤山白家。”
苏砚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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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在京城北郊,占地比秦家祖宅小一些,但更加精致。整个宅子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看起来不像一个玄门世家的府邸,更像一个文人墨客的雅居。
白景山亲自在门口迎接。
看到苏小糖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苏小友,辛苦你了跑一趟。”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摆摆小手:“不辛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白景山笑了,目光落在苏砚身上:“这位是?”
“我二哥,苏砚。”
白景山仔细打量了苏砚一番,眼神微微变了一下:“这位苏公子,身上有官气。是吃公家饭的?”
苏砚点头:“之前是刑警队长,现在辞职了。”
“辞职了?”白景山有些意外,“为什么?”
苏砚看了一眼苏小糖:“为了帮我妹妹。”
白景山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好,好。兄妹齐心,其利断金。两位里面请。”
白家的正厅比秦家的小,但布置得更雅致。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茶具,角落里还有一盆兰花,开着白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苏小糖坐下后,白景山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苏小友,我今天请你来,除了给你资料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请讲。”
白景山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一只白鹤,背面刻着一个“令”字。
“这是白家的家主令,”白景山看着苏小糖,“我想把它交给你。”
苏小糖的眉毛挑了起来:“白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家愿意归附于你。”
全场安静了几秒。
苏砚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白景山,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玄门世家,要归附一个五岁半的小奶娃?
苏小糖却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看着白景山,奶声奶气地问:“为什么?”
白景山的眼神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因为白家欠你奶奶一条命。”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十年前,你奶奶秦婉清救过我的命,”白景山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我中了剧毒,玄门中没有人愿意出手救我——因为下毒的人是秦昊天,没人敢得罪他。只有你奶奶,不顾秦家的反对,用她的血替我解毒。”
他伸出右手,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道疤,就是你奶奶留下的。她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在我的伤口上。她的血里有秦家血脉的力量,能解百毒。但代价是——她元气大伤,本来能活一百岁的人,只活了不到五十。”
白景山的眼眶红了:“你奶奶救了我的命,我却没能救她的命。她死的时候,我在外地,等我赶回来,她已经下葬了。这件事,我后悔了三十年。”
苏小糖沉默着,小手攥紧了茶杯。
“白老先生,你想归附我,是为了报恩?”
“是,也不全是,”白景山擦了擦眼角,“我调查过你。你端掉了天师盟的两个据点,杀了鬼手道人,国安部聘你为特别顾问,你的归元堂开业不到一周就接了几十单生意。你才五岁半,已经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我相信,你是能对付秦昊天的人。”
苏小糖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很久。
“白老先生,归附就不必了,”她最终说,“但我们可以结盟。白家助我对付天师盟,我帮你救回女儿。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白景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欣慰。
“好,结盟。”他伸出手。
苏小糖伸出小手,跟他握在一起。
苏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他的妹妹,五岁半,已经能让一个千年世家的家主主动提出归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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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家出来,苏砚开车,苏小糖坐在后座。
“糖糖,”苏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拒绝白家的归附?”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二哥,归附这种事,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很麻烦。白家有一百多口人,归附了我,我就得对他们负责。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百多个人?”
苏砚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而且,”苏小糖继续说,“白景山这个人,我还不完全信任。他说他欠奶奶一条命,可能是真的。但他说他想归附我,不一定全是真心。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狐狸,不可能因为一个五岁半的小丫头端掉了两个据点就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了十年刑警,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看人很准。但在这个五岁半的妹妹面前,他的洞察力显得有些小儿科。
“糖糖,你怎么知道他有别的目的?”
“直觉,”苏小糖说,“八百年的直觉。”
苏砚没有再问。
他决定,以后多跟妹妹学学怎么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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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小糖去了归元堂。
今天没有客户预约,她打算在办公室里修炼。但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苏辞打来的。
“糖糖!你快看热搜!”
苏小糖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一的话题是:#苏小糖玄门大师#
她点进去一看,是一个营销号发的一篇文章,标题是《五岁半的玄门大师?揭秘苏家四小姐的真面目》。
文章里详细写了苏小糖在幼儿园驱鬼、帮顾家看风水、给沈家解降头、端掉天师盟据点的事。写得绘声绘色,好像作者亲眼看到了一样。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着:“苏家四小姐苏小糖,五岁半,疑似玄门高人转世。有知情人士透露,她的真实身份是八百年前的玄门第一人——苏老祖。”
苏小糖看到“苏老祖”三个字的时候,小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她的身份,暴露了?
不,不可能。知道她是苏老祖的人只有沈夜舟。沈夜舟不会出卖她。
那这个“知情人士”是谁?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文章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了十万条。
“什么玄门大师?骗人的吧?五岁半能干什么?”
“我亲戚家的孩子五岁半还在尿床,这个都能驱鬼了?”
“楼上你亲戚家的孩子有问题吧?五岁半还尿床?”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朋友就是苏小糖的客户,说她真的很厉害。”
“八百年前的玄门第一人?这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我觉得是炒作,苏辞的妹妹想出道而已。”
“楼上你酸什么?人家苏家需要炒作?”
苏小糖看完评论,把手机放下。
她的身份没有完全暴露,但已经有人在试探了。这个“知情人士”放出“苏老祖”这个信息,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有意思,”她喃喃道,“想钓鱼?那就看看谁钓谁。”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配了一张自拍。
“我是苏小糖,五岁半,喜欢吃糖。其他的,你们猜。”
微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破万。
“啊啊啊啊好可爱!!!”
“猜什么猜!你直接告诉我们啊!”
“苏小糖你是玄门大师吗?是真的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粉了!”
苏辞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我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墨破天荒地也评论了:“工作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苏砚的评论最简短:“注意安全。”
三千万粉丝看到苏家三兄弟同时在苏小糖的微博下评论,彻底沸腾了。
“天哪苏辞苏墨苏砚同时出现!!!”
“这是什么神仙兄妹!!!”
“苏小糖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苏小糖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她确实拯救了不少人,但跟银河系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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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小糖回到家,发现沈夜舟在她房间里。
不是翻窗进来的——这次他走的是门。
“你怎么进来的?”苏小糖问。
“你三哥给我开的门,”沈夜舟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又是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他说他认识我。”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
苏辞认识沈夜舟?
对了,苏辞是顶流爱豆,沈夜舟是京城财阀太子爷,他们那个圈子的人互相认识很正常。
“你跟我三哥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沈夜舟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他就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朋友。他又问什么朋友,我说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他就没再问了。”
苏小糖松了口气。
还好苏辞没追问“从小就认识”是什么意思——她五岁半,沈夜舟看起来二十四,怎么“从小就认识”?
“你来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沈夜舟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老祖宗,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
“看到了。”
“那个‘知情人士’,我查到了。”
苏小糖的眼睛一亮:“谁?”
沈夜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栋大楼前面,笑得很灿烂。
“她叫林婉儿,是天师盟的人,专门负责舆论操控。天师盟在各个社交平台都有账号,专门用来造势、抹黑对手、引导舆论。今天那篇文章,就是她让人写的。”
苏小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眯起了眼睛。
“天师盟为什么要暴露我的身份?”
“不是为了暴露你,是为了试探你,”沈夜舟说,“他们想知道你的底牌。如果你慌了,说明你不够强,他们就会动手。如果你没慌,他们就要重新评估你的实力。”
苏小糖把照片放下,小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那就让他们慢慢评估。我正好需要时间,把剩下的十三个据点端掉。”
沈夜舟看着她,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老祖宗,你不用一个人扛。白家不是跟你结盟了吗?国安部不是给你调人了吗?我也可以——”
“小狐狸,”苏小糖打断他,奶声奶气地说,“我没有一个人扛。我有你,有白家,有国安部,有我三个哥哥。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替我做危险的事。”
沈夜舟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还是这样,八百年前也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舍不得让别人冒险。”
苏小糖没有躲开他的手。
“因为我是老祖宗啊,”她轻声说,“老祖宗不扛,谁扛?”
沈夜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那老祖宗,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站在你身边。不是站在你前面,也不是站在你后面——就是站在你身边。”
苏小糖抬头看着他的狐狸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八百年前的稚嫩和冲动,只有成熟、稳重、和八百年的等待。
“好,”她轻声说,“你站在我身边。”
沈夜舟笑了,狐狸眼弯成月牙,好看得不像真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小奶团,一只大狐狸。
并肩坐在床边,像八百年前的那个雪夜,她抱着小白狐坐在门槛上。
只是这一次,小白狐长大了,大到可以保护她了。
而她,也终于愿意让他保护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