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深处的风还带着未散的血腥味,陈凡站在原地,周身的杀气尚未完全褪去,眼底是与普通大学生截然不同的冷冽与沉稳。
他没有立刻离开,杀手的职业本能刻在骨子里,每一次出手后,现场收尾都是重中之重——抹去所有属于自己,也属于对手的痕迹。
他弯腰,动作利落而迅速,指尖划过三个倒在地上的杀手尸体,精准搜走他们身上的一切,陈凡扒开尸体的袖口看了看手腕,上面刻有“己”字印。
随后陈凡将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腰间的淬毒暗器、口袋里刻着特殊纹路的令牌,甚至连他们鞋缝里的泥土都仔细清理干净,不给警方和任何追查者留下一丝线索。
接着,他用枯枝和落叶简单掩盖地面的血迹,再俯身扛起最重的一具尸体,脚步轻盈地走向更深处,那里植被茂密,潮湿的环境能延缓尸体腐烂,短期内绝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方才缠斗时,被对方的刀刃划破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还在微微渗溢。
他没有彻底处理,只是用干净的衣角简单按压了一下。
指尖摩挲着伤口的边缘,陈凡的眉头微蹙。
这三个杀手的身手绝非街头混混,出拳精准、招招致命,且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组织成员。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升起: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难道已经暴露了?
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响起,陈凡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眼底的冷冽已被收敛殆尽,周身的戾气也压得极低,褪去了杀手的锋芒,变回了那个穿着简单卫衣、眉眼干净的普通大学生。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脚步放缓,一步步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吓到苏清鸢。
房屋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出来,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显眼。陈凡推开门的瞬间,便看到苏清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脚边放着一双棉拖——她的脚伤还没好,走路依旧不便,却还是一直坐在这儿等他。
苏清鸢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的那一刻,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绷紧。
她太熟悉陈凡了,哪怕他已经极力掩饰,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脸色不对,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周身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甚至隐约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很淡,被晚风稀释了大半,却还是逃不过她的鼻尖。
“陈凡,你回来了?”苏清鸢撑着沙发扶手,紧张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出事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目光紧紧锁在他的手上,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渗着血的伤口。
陈凡心头微顿,随即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抬手挠了挠头,随口搪塞道:“没什么,路上碰到几个闹事的小混混,争执了几句,动手推搡的时候不小心被划到了,不严重。”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直视她眼底的担忧——他习惯了隐藏,习惯了独自背负所有黑暗,这般直白的关心,让他有些无措。
苏清鸢的眼神暗了暗,显然不信。
她认识的陈凡,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执,更不会轻易动手,更何况是被人划伤。
可她没有逼问,只是快步走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他伤口周围的皮肤时,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都流血了,还说不严重,快坐下,我给你消毒包扎。”
不等陈凡拒绝,苏清鸢已经转身走进卫生间,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又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她微微蹲下身子,低着头,认真地用棉签蘸取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伤口。
额前的发丝垂落,轻轻扫过陈凡的手背,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的呼吸很轻,拂过他的手腕,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棉签碰到伤口的瞬间,陈凡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苏清鸢立刻放轻了动作,声音柔得像水:“忍一下,有点疼,消毒干净就好了。”她的指尖纤细而柔软,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时,两人都微微一顿,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席卷了他。
他是行走在黑暗里的杀手,双手沾满鲜血,早已习惯了无情无义,见惯了尔虞我诈,可此刻,被苏清鸢这般温柔地对待,被她眼底的心疼包裹着,他坚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恍惚,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方才密林里的厮杀,只觉得这份温柔,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苏清鸢包扎得很认真,缠完创可贴,还轻轻按了按,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好了,别碰水,过两天就愈合了。
以后别再跟人起冲突了,太危险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叮嘱,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关心。
陈凡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了一句:“好。”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与此同时,李哲的别墅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李哲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却始终没有收到那三个杀手的消息,派出去的手下回来禀报,说那三人彻底失联,定位也消失了。
“不可能!”李哲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三个专业杀手,怎么可能搞不定一个陈凡?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凭什么?”他又怕又怒,恐惧的是陈凡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愤怒的是自己的计划彻底落空,甚至还损失了三个得力手下。
犹豫了许久,李哲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他想质问,想试探,可电话那头只传来“嘟”的一声,便被无情挂断,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忙音在耳边响起,李哲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陈凡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嘲讽他。
夜色渐深,苏清鸢已经回房休息,出租屋的客厅恢复了安静。
陈凡独自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冷冽。
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他想起了方才缠斗时,那个刀疤脸杀手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喊出的那个字——“枭”。
“枭”,那是他隐藏在黑暗中的代号,是他最不想被人提及的过往。
他不知道那些杀手是怎么知道这个代号的,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的组织,是否已经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只希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只是一场意外,希望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没有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视角骤然切换,一间阴暗潮湿的密室里,没有任何灯光,只有一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坐在电脑前,全身被黑色的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被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极其冰冷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像是来自地狱的凝视,看得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杀手的资料,旁边标注着“已确认死亡”的字样。
男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谁能仅凭一己之力,干掉三个影组织‘己’层的人?”
他口中的影组织,是最神秘、最强大的杀手组织,组织内的成员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等级划分,从甲到癸,实力逐级递减。
“己”层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绝非普通杀手能抗衡,三个“己”层杀手同时出手,竟然被人团灭。
男人越想越愤怒,猛地一拳锤在面前的桌子上,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桌面上的东西被震得四处散落。
“马上联系地狱犬,”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惋惜,仿佛这三个人跟棋子一样。“告诉他,他喜欢的味道,出现了。”
说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袖口微微滑落,手腕处隐隐约约露出一个模糊的字样——“丙”。
那一个字,足以彰显他在影组织中的地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