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供出幕后:逃亡道士

    方通判的缉拿令,如同惊雷,在清晨的青阳县城炸响。一队队持刀挎弓的州兵,在周县尉亲自率领下,配合着县衙的捕快,迅速包围了白云观。往日里香火鼎盛、信众如流的道观,此刻被兵戈的寒光所笼罩,气氛肃杀,引得无数百姓远远围观,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清修之地”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观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周县尉派人大声宣读了方通判的缉拿手令,言明虚执事涉嫌雇佣凶徒、蓄意纵火、戕害百姓,罪大恶极,着令立即开门,交出人犯,否则将以抗**处,后果自负。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观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开门的并非虚执事,也不是寻常知客道人,而是白云观的观主——清虚真人。他一身玄色道袍,手持拂尘,白发白须,面色沉静,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复杂。他身后,只跟着两个同样神情凝重、垂手肃立的中年道士。

    “周大人,方大人。”清虚真人对着门外端坐马上的方通判和周县尉,打了个稽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不知观中弟子虚静(虚执事道号),所犯何罪,竟劳烦两位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兵围山门?”

    方通判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青阳县德高望重的老道,语气冷硬:“真人,本官奉朝廷律法,查办要案。贵观虚执事虚静,涉嫌勾结匪类,雇佣凶徒李贵,于前夜子时,纵火焚烧城中‘金缕阁’,意图谋害人命,毁人家业。人证物证俱在,李贵已然招供。本官特来拿人,还请真人行个方便,交出虚静,并开放山门,容本官入内搜查,看看是否还藏有其他不法之物!”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一片哗然!白云观的道长,竟然涉嫌纵火害人?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清虚真人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心与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料到的沉重。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方大人,虚静乃贫道座下弟子,若他真犯下此等恶行,贫道绝不袒护。只是……贫道自前日起,便未曾见过虚静。他前日午后,说是要去后山‘锁云亭’查看修缮进展,便一去不返。贫道已派人寻找,却不见其踪影。至于大人所言纵火之事……贫道实难相信,虚静会如此糊涂。不过,大人若要搜查,贫道不敢阻拦,只望大人秉持公道,莫要惊扰了观中清修的其他弟子和无辜信众。”

    虚执事跑了?!方通判与周县尉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看来,这虚执事早有准备,一见风声不对,便溜之大吉了。

    “既如此,得罪了!”方通判也不废话,一挥手,“周县尉,你带人进去,仔细搜查虚静住处、丹房、以及后山‘锁云亭’等地,任何可疑之物,皆不可放过!其余人等,守住观门,许进不许出!”

    “是!”周县尉领命,带着一队精干捕快和州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白云观。

    搜查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观中其他道士大多面露惊惶,不敢阻拦,任凭搜查。虚执事的住处和丹房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寻常的道经、法器、丹炉、药材,并未发现明显违禁之物,但搜出了不少金银细软,数额远超一个执事道士的正常所得。更重要的,是在其丹房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中,找到了几封未曾寄出的、与“通源典當”往来、内容涉及“丹材”、“银钱”、“封口”的密信,以及一本记录了特殊“丹药”(包括“赤阳丹”)配方和“特殊材料”(提及“阴年童男女之血”)的私密手札!虽然手札中用词隐晦,但结合之前方通判掌握的线索,其内容已昭然若揭!

    至于后山“锁云亭”,虽然密室入口已被重新封闭、掩饰,但在方通判派来的、专门负责勘探的作作仔细检查下,还是发现了地下空间的痕迹和新近填埋的泥土。只是,入口似乎被从内部或外部以更复杂的方式封死了,强行破开需要时间,且可能损毁内部结构。方通判决定暂且不动,留人看守,待捉拿到虚执事后,再作定夺。

    虽然虚执事本人潜逃,但这些搜出的物证,已足够坐实其与“通源典當”勾结、炼制邪丹、图谋不轨的罪行!纵火案,反而成了其中最“轻”的一项了。

    方通判面色铁青,在白云观大殿中,当着一众面色惨白的道士和清虚真人的面,宣布了初步调查结果,并以“监管不严、纵容弟子为恶”为由,勒令白云观即刻起封门闭观,接受官府进一步调查,观中所有道士,无令不得擅自离观,随时听候传唤。

    清虚真人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闭目不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当方通判带人押着搜出的物证、准备离开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看着方通判的背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方大人,天道昭昭,报应不爽。虚静作孽,自有其果。然观中其他弟子无辜,还望大人……明察。”

    方通判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真人放心,本官只问首恶,不累无辜。但若有人知情不报,或暗中协助,也休怪本官法不容情!”

    说罢,拂袖而去。

    白云观被查抄、虚执事被通缉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全城。与“通源典當”勾结、炼制邪丹、甚至可能涉及“童男女”这等骇人听闻的罪行,让这个昔日香火鼎盛的“清修之地”,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名声扫地。而“金缕阁”的纵火案,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黑暗的色彩——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商业竞争,更是因为郑氏(或者说她背后的“林先生”)可能触及了白云观和“通源典當”的隐秘,才招来如此狠毒的报复!

    一时间,城中百姓对白云观避之唯恐不及,对“金缕阁”的遭遇则更多了几分同情,对那位神秘的、据说能引来白云观如此疯狂报复的“林先生”,更是充满了好奇与各种离奇的猜测。

    梧桐巷甲三号,西厢房。

    郑氏将从张福、陈寡妇那里听来的、关于白云观被查抄的种种细节,转述给了林墨。她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一丝后怕与忧虑。

    “虚执事跑了,可惜。”郑氏道,“不过,他那些罪证被翻出来,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再难翻身了。只是,他这一跑,会不会……去找那个‘北溟先生’?或者,去与玄阳汇合?”

    “很有可能。”林墨靠坐在椅中,目光幽深。虚执事的潜逃,既在意料之中,也带来了新的变数。此人知晓白云观与“通源典當”勾连的诸多内情,甚至可能接触过“北溟先生”或玄阳,他的逃脱,使得这个黑暗网络并未被彻底斩断,反而可能变得更加隐蔽、危险。

    “方通判那边,接下来会如何?”郑氏问。

    “会继续追捕虚执事,深挖‘通源典當’的线索,审讯李贵,并利用从白云观搜出的物证,顺藤摸瓜,调查州府那位‘曹’姓粮道官员,以及‘赤阳丹’的流向。”林墨分析道,“白云观经此一事,元气大伤,清虚真人恐怕也难以完全撇清关系,至少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那个黑暗网络在青阳县的明面据点‘通源典當’和重要助力白云观,已被废掉大半。接下来,就看方通判和州府那边,能否趁热打铁,一举挖出更深层的人物了。”

    “那我们……”郑氏看向他。

    “我们静观其变,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林墨缓缓道,“虚执事逃脱,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疯狂反扑,目标很可能就是你,或者……我。白云观被查,也意味着我们在城中少了一个需要重点防备的明面敌人,但暗处的威胁,反而可能增加。从今日起,你要更加小心。若无必要,绝不出门。若必须出门,让张福贴身跟随,莫要走固定路线,也莫要在外逗留。‘金缕阁’那边,暂时不要去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郑氏点头应下,随即又蹙眉道:“只是,绣坊烧了,生计……总得想办法。陈嫂子母女和张伯,也要靠我吃饭。”

    “生计之事,不急在一时。”林墨道,“我手中还有些银钱,足以支撑一段时日。当务之急,是确保安全。待此间事了,若我们还能留在青阳,再作打算。若不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显。

    郑氏默然。她知道,随着白云观和“通源典當”的覆灭(至少是明面上的),他们与那个黑暗网络的斗争,已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凶险的阶段。是去是留,已不由他们完全掌控。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前院忽然传来了张福有些惊慌的叩门声。

    “夫人!林……林公子!周县尉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告!”

    周县尉?他刚查完白云观,不回去复命,来此作甚?郑氏与林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请周大人前厅稍候,我即刻便来。”郑氏定了定神,扬声应道,又对林墨低声道,“你……”

    “我就在此,不妨事。你去见,听听他说什么。”林墨示意她放心。

    郑氏整理了一下衣衫,定了定心神,这才走出西厢房,来到前厅。

    周县尉已等在那里,身上还带着从白云观带出的、淡淡的香火与尘灰气味。他脸色依旧凝重,但看向郑氏的目光,比之前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似是同情,似是探究,也似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郑夫人。”周县尉开门见山,“本官此来,一是告知夫人,纵火‘金缕阁’的主谋,白云观虚执事已然确认,并已下发海捕文书,全力缉拿。二是……”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方才在观中搜查时,除了那些物证,还在虚执事丹房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墙里,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递给郑氏。

    郑氏疑惑地接过,入手颇沉。她小心地解开油布,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块颜色暗沉、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约莫两寸见方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狰狞的、三头六臂、脚踏骷髅的魔神图案,图案线条扭曲,充满邪异之感。背面,则是几个更加扭曲、如同虫爬蛇行的古篆文字,郑氏一个也不认识,但仅仅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恶毒的呓语在耳边响起。

    “这是……”郑氏脸色微变。

    “此物,是邪道‘玄阴教’的身份令牌!”周县尉声音低沉,带着寒意,“据本官所知,玄阳妖道,便是此教余孽!这令牌,是虚执事与玄阳,或者说,与‘玄阴教’联系的凭证!更重要的是,在存放这令牌的夹墙内侧,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

    “什么字?”

    “写的是——‘事若不谐,可寻城西土地庙,泥像座下,取我留物,北上黑风岭,寻‘师尊’或‘北溟先生’。然需小心,彼处有‘地煞’守护,非持此令或携‘圣碑’气息者,近之必死。’”周县尉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郑氏心中剧震!城西土地庙!泥像座下!这……这不是之前她让张福匿名投给周县尉的、关于“童男女心头血”的线索吗?!虚执事竟然也知道那里!而且,那里还藏着东西,是指引去往黑风岭、寻找“师尊”(玄阳?)或“北溟先生”的线索!还有“地煞”守护,“圣碑”气息……

    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虚执事果然是玄阳一脉在白云观的钉子!而黑风岭,果然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甚至可能就是“北溟先生”或玄阳本人的藏身之处!那里不仅有“地煞”(天然的或人为布置的阴邪阵法?),还需要特定的“令牌”或“圣碑气息”才能靠近!

    “周大人将此物告知民妇,是……”郑氏强压心中惊涛骇浪,看向周县尉。

    “方大人与本官商议,此案牵连甚广,背后可能涉及更可怕的邪教势力和朝中败类。虚执事潜逃,必是去投奔其同党。这令牌和留言,是关键线索。”周县尉目光炯炯地看着郑氏,“方大人与本官皆知,夫人与那位‘林先生’,似乎……对此类邪祟之事,颇有了解,且似乎也与那玄阳有些过节。方大人让本官私下问一句,夫人与林先生,可愿协助官府,追查此案?比如……这令牌的用法,那‘圣碑气息’所指,以及……黑风岭那边的情况?”

    这是在招揽,或者说,是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了!郑氏心念电转。方通判和周县尉显然已意识到,此案涉及玄学术法,非寻常刑狱手段所能完全应付。他们需要懂行的人。而自己和林墨,无疑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是福是祸?答应,便意味着要更深地卷入这漩涡,甚至可能要亲自面对黑风岭的“地煞”和可能的玄阳、北溟先生。不答应,恐怕也会被官府视为“知情不报”或“有所隐瞒”,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此事……民妇需与表兄商议。”郑氏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给出了一个稳妥的回答。

    “应当的。”周县尉点头,“方大人说了,兹事体大,不强求。但若夫人与林先生愿意相助,官府自有酬谢,也会尽力保证二位安全。另外,”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据李贵最新供述,他受虚执事指使纵火时,虚执事曾隐约提过,之所以要对‘金缕阁’下手,不仅仅是因为夫人可能碍了他们的事,更是因为……他们怀疑,与夫人交往甚密的那位‘林先生’,很可能与三十年前一桩旧案有关,甚至……可能身怀‘圣碑’碎片!此事,关乎邪教根本,他们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存在!”

    供出幕后:逃亡道士。虚执事的潜逃,不仅暴露了白云观与玄阴教的勾连,更将“黑风岭”、“北溟先生”、“圣碑碎片”这些核心秘密,推到了明面。而官府,终于开始正视此案中超自然的一面,并向林墨与郑氏,伸出了合作与试探的触手。前路更加迷雾重重,凶险万分,但通往真相和最终对决的道路,也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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