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单刀赴会,庙中斗法

    子时将近。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无星无月,只有深冬的严寒,如同无形的冰刃,切割着世间一切活物。青阳县城已陷入沉睡,偶有几声犬吠,也很快被风声吞噬。

    梧桐巷甲三号,西厢房的门,无声地开了。

    林墨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特征的、便于活动的深黑色劲装,外面披着一件同样不起眼的旧披风,将身形完全融入夜色。脸上依旧蒙着灰布,只露出一双漆黑、在黑暗中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眼眸。他腰间没有佩刀挂剑,只在右手里,握着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雷击桃木心木棍,左手袖中,贴身藏着那面从白云观密室带出的、气息最强的“引煞碑”碎片,以及那本令人不寒而栗的《七煞玄阴录》。

    他走到院中,回头看了一眼。正房窗户紧闭,没有灯火,但他能感觉到,一双满含担忧、甚至带着泪光的眼睛,正透过窗纸的缝隙,紧紧地追随着他。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那扇窗户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翻过后墙,融入了巷子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城西,废弃的城隍庙。

    庙宇位于县城西郊一片乱坟岗的边缘,早已荒废多年。残破的围墙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架,朱漆剥落的大门只剩半扇,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院内荒草齐腰,断碑残碣隐现,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狰狞的梁木,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霉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源自地底的阴寒与死寂。

    这里白日都少有人至,夜晚更是生人禁地。据说常有鬼火飘荡,夜枭怪啼,是青阳县城出了名的“凶地”。

    林墨在距离城隍庙百丈外便停下了脚步。他伏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并未立刻靠近。掌心的黑色碎片已然全力运转,传来清晰而强烈的反馈。

    前方的城隍庙,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简单的破败建筑,而是一个被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邪晦气所完全笼罩的、巨大的、不祥的能量场!这能量场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以高明手段,引动了此地原本就浓厚的阴煞地气,并叠加了数重复杂、歹毒的阵法禁制!有聚阴、惑神、困敌、乃至直接攻击的阵法,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将整座庙宇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更可怕的是,在庙宇的中心,正殿残破的穹顶之下,一股更加凝练、霸道、充满了血腥、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邪恶力量,如同心脏般,在有节奏地、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那力量,与玄阳同源,却远比虚执事、乃至林墨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玄阴教余孽都要强大、精纯数倍!是玄阳!他果然就在里面,而且显然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正以逸待劳,等着他自投罗网。

    陷阱……天罗地网……但,那又如何?

    林墨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冰封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他既然来了,便没想过要安然退走。今夜,不是玄阳死,便是他亡。亦或者,两人同归于尽,彻底了结这段始于“地动”、纠缠了无数秘密与仇恨的因果。

    他没有立刻闯入那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杀机四伏的庙门。而是绕着庙宇外围,在荒草和断墙的掩护下,开始缓慢地、极其谨慎地移动。他一边移动,一边将心神沉入掌心的黑色碎片,配合着对《七煞玄阴录》中关于阵法、禁制的粗浅理解,尝试着“解读”眼前这个庞大阴邪能量场的结构与薄弱点。

    这不是简单的风水阵,而是玄阴教一脉秘传的、结合了地脉阴煞、符箓禁制、甚至可能掺杂了生魂血祭的邪阵!其核心在于“聚阴”与“转化”,将此地原本就浓郁的阴煞死气,转化为可供布阵者操控的、具有强烈攻击性和侵蚀性的力量。那些看似随意的断碑、荒草、乃至建筑本身的残破结构,都可能成为阵法发动时的“节点”或“媒介”。

    林墨看得很慢,很仔细。他需要找到一个最佳的切入点和破阵路径,至少要避开那些最致命的触发点,尽量保存实力,以便应对庙中那个最强的敌人。

    时间,在死寂与紧绷中,悄然流逝。子时正,到了。

    就在子时到来的瞬间,城隍庙中心那股如同心脏搏动的邪恶力量,猛地一滞,随即,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张扬的方式,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带着刺骨寒意和浓烈血腥味的阴风,以正殿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荒草伏倒,尘土飞扬,空气中传来无数细碎、凄厉、仿佛万千冤魂同时哭泣的尖啸声!

    阵法,被主动激发了!这是玄阳在催促,也是在示威!

    林墨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目光一凝,锁定了庙宇东南角,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在他的感应中,能量流转略有一丝不谐、且靠近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围墙的“缝隙”。那里,或许是整个外围阵法的一个相对“生门”,或者是玄阳刻意留下的、引诱闯入者踏入更深处陷阱的“入口”。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掌心的冰冷碎片之力、心口那点微弱的金光、以及刚刚恢复的部分气血——瞬间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黑色闪电,朝着那处“缝隙”,疾射而去!

    “唰!”

    他的身形刚刚触及那“缝隙”,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死寂的荒草、断墙瞬间“活”了过来!无数道漆黑的、如同毒蛇般的阴煞之气,从地面、墙缝、甚至虚空中凭空钻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疯狂地缠绕、撕咬向他的身体!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带着腐臭味的黑雾,遮蔽视线,侵蚀心神!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泥沼,传来巨大的吸力,要将他拖入地底!

    幻阵?困阵?杀阵的混合?果然凶险!

    林墨眼神冰冷,手中的雷击桃木心木棍猛地向前一点!棍尖之上,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带着天雷破邪气息的银白色电光骤然亮起,如同黑夜中的一点寒星!

    “破!”

    他低喝一声,木棍并非胡乱挥舞,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几道阴煞之气纠缠、能量流转最为混乱的节点之上!那里,正是这个小范围杀阵的几个“气眼”所在!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那几道最为凶猛的阴煞之气,在接触到桃木心电光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烈地扭曲、溃散!虽然更多的阴煞之气前仆后继地涌来,但阵法的这一角,已然被这至阳破邪之力,强行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林墨身形毫不停留,趁着这缺口尚未被重新填补,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那道“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进去,落在了庙宇的围墙之内!

    然而,他双脚刚刚沾地——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巨响,在他身前、左、右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三具高大、僵硬、散发着浓郁尸臭和阴寒之气的黑影,从地底破土而出,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了中间!

    是僵尸!而且,是经过特殊炼制、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指甲乌黑尖长、眼中跳动着幽绿色鬼火的凶悍铁尸!它们的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力量奇大,而且不畏普通刀剑,不惧疼痛,显然是玄阳用来看守外围、消耗来敌的“前菜”!

    三具铁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大口,露出乌黑的獠牙,同时朝着林墨扑了过来!动作迅猛,封死了他前后左右的退路!

    “来得好!”

    林墨不退反进,面对正面扑来的那具铁尸,手中桃木心木棍如同毒龙出洞,闪电般刺向其眉心印堂穴!那里,是操控僵尸的“尸气”或“阴魂”汇聚之处,也是其弱点之一!

    “噗!”

    木棍精准地刺中了铁尸眉心!然而,预想中的“破邪”效果并未立刻显现。那铁尸眉心处的皮肤坚韧异常,且有一股阴寒之力死死抵抗着桃木心的纯阳之气,木棍只是刺入寸许,便被卡住!铁尸受此一击,只是微微一滞,动作却未停止,一双乌黑利爪,已朝着林墨的脖颈和胸口狠狠抓来!另外两具铁尸也从侧面攻到!

    好硬的铁尸!寻常桃木心,竟难以一击奏效!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桃木心木棍。在铁尸利爪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无骨之蛇般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正面铁尸的双爪,同时双脚连环踢出,狠狠蹬在侧面一具铁尸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隐约的骨裂声响起,那铁尸腿骨被踹得向后扭曲,动作一滞。但另一具铁尸的爪子,已划破了林墨肩头的衣物,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阴寒尸毒瞬间侵入!

    林墨闷哼一声,却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正是那面从密室带出的、气息最强的“引煞碑”碎片!

    他毫不犹豫,用尽全力,将这块碎石片,狠狠拍向那具被他踢中膝盖、动作稍缓的铁尸胸口!

    “嗡——!”

    碎石片接触到铁尸躯体的刹那,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了吞噬与毁灭意味的幽光,骤然从碎片上爆发出来!那铁尸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蜡烛,胸口瞬间被“融化”出一个大洞!洞口边缘,没有鲜血,只有迅速变得焦黑、并飞快向全身蔓延的、仿佛被最阴寒火焰灼烧过的痕迹!铁尸眼中的幽绿鬼火疯狂跳动,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嘶吼”,随即整个躯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化作一堆迅速腐朽、冒着黑烟的枯骨!

    这“引煞碑”碎片,对同源的阴邪之力,竟有如此恐怖的克制与吞噬之效!看来,玄阳用来炼制、操控这些铁尸的力量,与“引煞碑”同出一源,甚至可能就是以其碎片为“引”!

    一击得手,林墨精神一振!他不再保留,将碎石片握在左手,身形如电,扑向另外两具铁尸!

    正面那具铁尸见同伴瞬间被“灭”,似乎产生了一丝本能的畏惧,动作微不可察地一缓。林墨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左手碎石片狠狠拍在其额头上!

    “嗤——!”

    如同热刀切油,铁尸坚硬的额头瞬间被洞穿,幽光涌入,其眼中的鬼火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步了同伴的后尘。

    最后一具铁尸,被林墨以碎石片划破脖颈,同样迅速化为枯骨。

    三具凶悍的铁尸,在“引煞碑”碎片的克制下,不过几个呼吸间,便灰飞烟灭。但林墨也付出了代价,肩头伤口火辣辣地疼,尸毒虽然被他以自身冰冷气血暂时压制,却也影响了左臂的灵活性,更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喘息着,捡起地上的桃木心木棍,将碎石片重新贴身藏好。目光,越过满地的枯骨和尚未散尽的黑烟,投向了前方那座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正殿残破的大门。

    里面,玄阳,正在等他。

    “呵呵呵……不错,不错。”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笑声,从正殿深处传来,在空旷、死寂的庙宇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能破我‘三阴尸煞阵’,毁我三具‘黑煞铁尸’,看来,道友不仅身怀‘圣碑’之秘,对这‘圣碑’之力的运用,也颇有几分心得。倒是不枉贫道,等你一场。”

    随着话音,正殿内,一点幽绿色的火光,缓缓亮起。火光摇曳,映照出一个盘坐在正殿中央、残缺神像下方的、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杏黄色、绣着八卦图案的道袍,头发稀疏灰白,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皮肤干瘪褶皱,如同老树皮,一双眼睛,在幽绿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燃烧着鬼火的暗红色。

    正是玄阳!与当初在李家密室所见,似乎更加苍老、枯槁,但身上那股邪恶、阴冷、仿佛与脚下这片阴煞之地融为一体的气息,却强大了数倍不止!尤其是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枚鸡蛋大小、不断散发出浓郁血腥与不祥波动的暗红色晶石的短杖,更是让林墨掌心的碎片,传来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悸动与……渴望?

    那短杖顶端的晶石,恐怕是……品质极高的“引煞碑”核心碎片!甚至可能是……“主碎片”的一部分?!

    “玄阳。”林墨嘶哑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我之间,该做个了断了。”

    “了断?呵呵……”玄阳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被乱发遮掩的、那张干瘦得如同骷髅、却又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是该了断了。不过,在了断之前,贫道有几个问题,想问道友。道友……究竟是谁?与三十年前,那桩‘赵氏血案’,有何关系?你身上的‘圣碑’碎片,又从何而来?还有……你屡次坏我大事,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他每问一句,身上的阴邪气息便浓重一分,手中短杖顶端的暗红晶石,也闪烁得更加急促。整个正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墨迎着那双燃烧着鬼火的暗红眼眸,毫无惧色,冷冷道:“我是谁,与你无关。‘赵氏血案’,我亦不知。至于‘圣碑’碎片……它选择了我,而我,要让它物归原主,或者……彻底毁掉。至于坏你大事……”他顿了顿,眼中杀意暴涨,“你为炼邪碑,引发地动,祸及万千生灵;你勾结妖人,图谋漕粮,动摇边关;你纵容门下,戕害童稚,炼制邪丹;你更指使虚静,纵火行凶,伤我友人!此等罪孽,罄竹难书!我林墨,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妖道!”

    “替天行道?哈哈哈!”玄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疯狂,“天道?天道算什么东西!这世间,唯有力量,才是永恒!贫道追寻‘圣碑’之力,参悟无上玄阴大道,何错之有?那些蝼蚁般的性命,能为贫道的大业献祭,是他们的荣幸!至于你……既然不愿说,那便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玄阳眼中鬼火猛地大盛,手中短杖朝着林墨,狠狠一挥!

    “万鬼噬心,百煞朝宗!阵起——!”

    “轰——!!!”

    整个城隍庙,不,是方圆百丈内的阴煞地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引动、引爆!以正殿为中心,无数道粗大如蟒的漆黑阴煞之气,混合着浓郁的血腥与怨毒意念,从地底、从墙壁、从虚空中疯狂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阴煞漩涡,将林墨彻底笼罩其中!漩涡之中,无数狰狞的鬼脸、扭曲的魂影,张牙舞爪,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嚎哭与诅咒,如同潮水般,朝着林墨扑杀而来!

    这才是玄阳真正的杀招!以整个城隍庙阴煞地脉为基,以手中“圣碑”核心碎片为引,布下的绝杀大阵——百煞阴冥噬魂阵!

    单刀赴会,庙中斗法。甫一照面,便是你死我活的终极杀阵对决!林墨孤身一人,深陷这由玄阳·精心布置、蓄势已久的死亡漩涡中心,面对那无穷无尽、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阴煞鬼潮,他将如何破局?这场决定生死、也决定青阳乃至更广大地域命运的巅峰对决,已然拉开最血腥、最残酷的帷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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