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决定再次前往胥山勘察的消息传出后,国师和林墨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这一次,不再是各自分头行动,而是皇帝御驾亲临,两人随行伴驾。这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将直接在皇帝眼皮底下进行,任何掩饰和作假都将无所遁形。
国师通玄真人回到自己的住处,脸色阴沉。他召来心腹弟子清风、明月,以及几名身手矫健的道童,低声吩咐了一番。
“师父,您的意思是……”清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胥山之行,绝不能让林墨得逞。”国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路上给林墨制造一些麻烦,让他无法专心为陛下讲解风水。最好,能让他出丑,让陛下对他失去信任。”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躬身道:“弟子明白。”
国师又道:“另外,派人提前去胥山,在山上的几处关键位置,做一些手脚。比如,在一些地方埋下一些不祥之物,或者破坏一些风水标志。本座要让林墨在陛下面前,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弟子遵命。”
与此同时,林墨也在自己的住处,为即将到来的胥山之行做着准备。他没有国师那么多心腹,但他有郑苍。
郑苍是郑氏的兄长,为人机警,武功也不错,且对林墨忠心耿耿。他得知林墨即将陪同皇帝再勘胥山,便主动请缨,要随行保护。
“妹夫,这次去胥山,国师那老道肯定不会安好心。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郑苍拍着胸脯道。
林墨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知道,国师必然会利用这次机会,对自己下手。有郑苍在身边,确实能多一份安全保障。
他又挑选了两名钦天监的可靠随从,一名叫张聪,精通绘图;另一名叫李睿,熟悉当地地理。加上郑苍,一共四人,组成了一个精干的随行团队。
出发前夜,林墨将郑苍、张聪、李睿召集到一起,仔细部署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明天,陛下的銮驾会先到胥山脚下的驿站。然后,我们会步行上山。国师必然会抢在陛下面前,对一些关键地点进行讲解。我们不必与他争抢,只需在关键时刻,指出他言论中的错误即可。”林墨叮嘱道。
“另外,国师很可能会在山上做一些手脚。你们要留心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比如,有没有新挖的土坑,有没有被移动过的石块,或者有没有被砍伐的树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三人齐声应道:“明白。”
次日清晨,皇帝的銮驾从嘉兴出发,浩浩荡荡地向胥山行进。国师乘坐一辆华丽的马车,紧随在皇帝的车驾之后。林墨则骑着一匹马,带着郑苍等三人,跟在队伍的末尾。
一路上,国师不断派清风、明月到皇帝的车驾前,向皇帝介绍沿途的风土人情和历史典故,试图吸引皇帝的注意力,让林墨没有机会表现。
林墨对此毫不在意。他勒马缓行,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地形地貌,在心中默默完善着自己的堪舆图。
队伍抵达胥山脚下的驿站时,已是巳时。皇帝稍事休息,便下令上山。
胥山虽然不高,但山路崎岖,车辆无法通行。皇帝换乘了一顶四人抬的肩舆,由侍卫抬着上山。国师也换乘了一顶小轿,紧随其后。林墨则带着郑苍等人,步行跟在最后。
上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较为平缓的南坡,但路程较远;另一条是较为陡峭的北坡,但路程较短。国师建议走北坡,说是可以节省时间,让陛下早点看到山顶的风景。
林墨却提出异议:“陛下,臣以为,走南坡更为妥当。南坡虽然路程较长,但地势平缓,沿途风景也更佳。且南坡向阳,空气流通,有利于龙体健康。北坡虽然路程短,但过于陡峭,且背阴潮湿,路面湿滑,恐有安全隐患。”
皇帝想了想,觉得林墨说得有理,便道:“那就走南坡吧。”
国师见皇帝采纳了林墨的建议,心中暗恼,但也不好说什么。
一行人沿着南坡缓缓而上。林墨紧随在皇帝肩舆旁,不时为他讲解沿途的风景和风水格局。
“陛下请看,这片松林,树龄都在百年以上,枝干遒劲,针叶苍翠,象征着长寿和坚韧。且松树正气凛然,可以驱邪避秽,是风水林中的上品。”
皇帝顺着林墨的手指望去,只见山坡上果然生长着一大片松林,郁郁葱葱,气势不凡。他不由赞道:“好一片松林!”
国师见状,不甘寂寞,也开口道:“陛下,这片松林虽好,但布局有些杂乱,不符合‘左青龙、右白虎’的格局。且松树属阳,种植过多,会导致阴阳失衡,不利于龙体调和。”
林墨微微一笑,反驳道:“国师此言差矣。风水格局,并非一成不变。这片松林,生于山坡之上,自然生长,未经人工雕琢,正合‘道法自然’之理。且松树虽属阳,但山林之中,自有溪涧流水,草木花卉,阴阳调和,何来失衡之说?国师未免太过拘泥于教条了。”
皇帝听了,觉得林墨说得更有道理,不由点了点头。
国师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更加恼怒。他朝清风、明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开始行动。
清风、明月会意,悄悄放慢了脚步,落在队伍后面。他们假装系鞋带,趁机从怀中掏出一些小石子,撒在路面上。这些小石子,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表面光滑,踩上去很容易滑倒。
郑苍一直留意着国师师徒的动静,见他们鬼鬼祟祟,心中起疑。他悄悄走到林墨身边,低声道:“妹夫,那两个小道士在后面搞鬼,好像在路面上撒了什么东西。”
林墨心中一凛,低声道:“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他不动声色,继续为皇帝讲解。但脚下却更加小心,时刻注意着路面情况。
果然,没过多久,一名抬着皇帝肩舆的侍卫,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肩舆剧烈晃动了一下,皇帝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怎么回事?”皇帝不悦地问道。
那名侍卫连忙跪地请罪:“陛下恕罪!属下该死!路面……路面上好像有东西,很滑!”
皇帝低头看了看路面,果然发现了一些光滑的小石子。他皱起眉头:“这路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石子?”
国师连忙道:“陛下,此乃山间小路,有些碎石,也是常事。想必是昨夜下雨,冲下来的。”
林墨却道:“陛下,臣以为,这些石子,不像是自然滚落的。您看,这些石子大小均匀,表面光滑,显然是经过人工打磨的。而且,它们散布在路面上,分布均匀,更像是有人故意撒上去的。”
皇帝闻言,脸色一沉:“有人故意撒的?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朕经过的路上做手脚?”
国师心中一惊,连忙道:“陛下,林司晨此言,未免太过武断。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做这等无聊之事?想必是林司晨多虑了。”
林墨淡淡道:“是否多虑,一查便知。陛下,臣建议,派人沿着山路搜查一番,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异常之处。”
皇帝点了点头:“准奏。”
几名侍卫立刻沿着山路,仔细搜查起来。很快,他们就在前面的路段上,又发现了一些同样光滑的小石子。
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冷冷地看了国师一眼,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国师心中暗恨,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林墨识破了。他狠狠地瞪了清风、明月一眼,两人吓得低下头,不敢吭声。
经过这个小插曲,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皇帝对国师的信任,显然已经打了折扣。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山腰处的那片平地。林墨指着那片平地,对皇帝道:“陛下,这里便是臣之前向您推荐的那片平地。此处视野开阔,可远眺运河和远处的田野。背后有山丘作为屏障,前方有坡地缓缓倾斜,正是堪舆学中‘前有照、后有靠’的理想格局。”
皇帝站在平地上,放眼望去,只见运河如带,田野如棋,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好一派江南田园风光。他不由心旷神怡,赞道:“好地方!果然是好地方!”
国师见状,心中大急。他知道,如果再让林墨继续说下去,皇帝很可能就会决定在胥山驻跸了。他必须想办法,破坏林墨的计划。
他走上前,装模作样地环顾了一圈,然后摇头晃脑道:“陛下,此地虽好,但贫道观其地气,似乎有些异常。”
皇帝一愣:“异常?有何异常?”
国师指着平地下方的一处山坡,道:“陛下请看,那处山坡,草木稀疏,土石裸露,且颜色发黑。此乃‘地气衰败’之象。若在此处修建行宫,恐怕地基不稳,日久恐有坍塌之虞。”
皇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处山坡草木稀疏,与其他地方的郁郁葱葱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林墨心中冷笑,知道国师又在耍花招。他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处山坡,然后道:“陛下,国师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不然。那处山坡草木稀疏,并非因为‘地气衰败’,而是因为土层较薄,且下方有岩石层,水分不易留存,故而草木难以生长。但这并不意味着地基不稳。恰恰相反,有岩石层作为基础,地基反而会更加稳固。至于土石颜色发黑,那是因为岩石风化所致,并非不祥之兆。”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若不信,臣可以当场挖掘,验证给陛下看。”
皇帝想了想,道:“好,那就挖开来看看。”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用铁镐和铁锹,在那处山坡上挖掘起来。挖了不到三尺深,果然碰到了坚硬的岩石层。
皇帝亲自上前查看,只见岩石层质地坚硬,颜色青黑,确实是良好的地基材料。他不由对林墨更加信服。
国师见自己的谎言被当场揭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无比。
林墨趁机道:“陛下,胥山的风水格局,臣已经详细勘察过了。此处确实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若在此处修建行宫,不仅可以确保龙体安康,还能为陛下提供一处清幽雅致的休憩之所。臣恳请陛下,定夺此事。”
皇帝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国师却突然插话道:“陛下,且慢!贫道还有话说!”
皇帝皱了皱眉:“国师还有何事?”
国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陛下,贫道之前,一直有所保留。其实,胥山的风水,并非如林司晨所言那般完美。贫道之所以一直没有明说,是因为不想打击林司晨的积极性。但现在,为了陛下的安危,贫道不得不说了。”
皇帝一愣:“国师此言何意?”
国师指着胥山山顶的方向,一字一顿道:“陛下,胥山之巅,有一处‘龙脉’的断口。若在此处修建行宫,会切断龙脉,导致国运衰微!此乃风水大忌,贫道不敢隐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龙脉断口!这可是比“地气衰败”严重得多的风水问题!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国师此言当真?”
国师正色道:“贫道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陛下若不信,可亲自前往山顶查看。贫道可以指出那处断口的位置。”
皇帝沉吟片刻,道:“好,那就去山顶看看。”
林墨心中冷笑,知道国师又在危言耸听。他虽然没有亲自登上胥山山顶,但他之前查阅过大量关于胥山的资料,从未听说过胥山有什么“龙脉断口”。国师此举,分明是想用这个耸人听闻的说法,来吓唬皇帝,阻止皇帝在胥山驻跸。
但他没有当场反驳,而是决定,等到了山顶,再见机行事。
一行人继续向上攀登。国师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仿佛急于证明自己的说法。林墨紧随其后,心中暗暗警惕。
他知道,国师既然敢说出“龙脉断口”这样的话,必然是有所准备。山顶上,很可能已经被他做了手脚。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揭穿国师的谎言。
一场更加激烈的较量,即将在胥山之巅展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