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裴家别墅藏在半坡林木间,外墙是温润的米白石材与深灰金属线条,没有夸张雕花,只一眼便觉沉稳低调。
落地窗前,裴墨北刚挂断电话,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佣人着急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太太的病……”
还没等佣人说完,裴墨北已经把门打开,高大身影出现在佣人跟前,冷静道:“边走边说。”
佣人:“太太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总是头疼,还叫着小姐的名字,吃过止痛药之后得到缓解,刚刚又疼起来了,怎么也不肯吃药,老爷回了老宅,不在家。”
裴墨北拧眉,这确实和母亲往日的状态不对,他在猜想各种原因,心底猛现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步伐加快,裴家父母主要住二楼,下楼梯之后熟稔往父母房间走。
推开门便见一个女人,长年吃药让她脸色苍白,瘦骨如柴,头发凌乱地披着,即使面容憔悴,依旧能清晰看出美人骨架,曾经灵动有神的眼眸,如今黯淡失焦。
这就是段姝,曾经舞蹈界的神女,是无数人心里的偶像。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慌乱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眼神质问又固执:“墨北,希希在哪里,希希在哪里?为什么她在国外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为什么我脑子里从来没有希希的样貌,希希长什么样,你告诉我,希希为什么不来看我?”
很多问题,她得不到解释,整颗心就跟在油锅上一样,不上不下,落不到实处。
裴墨北将母亲扶好,镇定自若地哄她:“希希在国外很好,您前段时间才和她打电话,您忘记了?”
医生对段姝的催眠治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伪造一段段姝和女儿的相处记忆。
段姝望着儿子平静的眼眸,倏地猛然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又歇斯底里:“混账!我怎么生出你这个骗子!你又在骗我,希希根本没回来,你们都在骗我!”
她捂着脑袋,表情一下子变得痛苦,喃喃自语:“希希丢了,被我弄丢了,她不在国外,我也没见过她,希希……”
裴墨北依旧过去扶住母亲,和往常一样哄着她:“妈,您别激动,希希怎么会被弄丢呢,您不相信我们裴家的能力吗,希希就是在国外。”
段姝不再相信他的话,她感觉自己脑子被撕开重组,曾经幸福的画面变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失望,崩溃,声嘶力竭,因为她的女儿希希,找不到。
片刻,她流着眼泪,瞪向儿子:“不是!希希没有回来,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你们好狠的心呐!怎么能让我忘记希希没被找到,怎么能!怎么能!”
“裴墨北!你简直不是人,欺骗你的母亲,删改我的记忆,你是不是不想要妹妹,不想找妹妹,我的希希好可怜,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或许早就不在人世,她那么小一个就不见了……”
一个母亲绝望的呐喊,段姝精神处于撕裂状态,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哭着,喊着,控诉着。
裴墨北心痛地看着母亲,无措顿在原地,生怕她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情。
“老天爷,如果我有错,不要报应在希希上,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罪过就罚我一个人就好,求你让希希回到我身边,求你求你……”
她跪下对着窗外月亮磕头,眼泪在地板上落下,满脸痛苦。
裴墨北趁机上去抱住母亲,居家医护人员早已经准备好,控制住打下镇定剂。
段姝缓缓冷静下来,在儿子的怀里睡过去,面容挂满泪痕。
他将母亲抱起,回到床上放下,给她掖好被子,医生给她打针。
裴墨北察觉到治疗效果有误,皱着眉问:“我母亲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人工干预记忆的逆转,换句话说就是,病人的执念太深,大脑对真实记忆痕迹的重新激活,催眠建立的虚假记忆联结被打破。”
“如果再次记忆重构会如何?”
“会出现记忆系统的彻底混乱,病人会将你们忘记,或许还会忘记自己是谁,出现年龄偏差,以为自己是孩童,少女,孕妇,老人,不建议再次重构记忆。”
裴墨北陷入沉思,他必然不能让母亲陷入记忆混乱的状态,可母亲恢复记忆,每天精神状态就濒临崩溃,同样艰难。
陷入两难境地,思来想去,只能等待父亲回来再商量。
…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沈枝意刚挂断电话,唇角还挂着未散笑容,转身就瞥见不远处的男人,眼神冷冽。
她神情一顿:“你怎么了?”
谢灼没压住脾气,脱口而出:“不是跟你说过,裴墨北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要和他联系?”
沈枝意觉得他这人好不讲道理,也不怕他凶人,直接怼回去:“我为什么不能和他联系,他是我朋友,你不要拿自己的商人思维去想我的朋友。”
好奇怪,仿佛裴墨北这个人成为两人之间的矛盾触发点,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缠绵悱恻。
谢灼被气笑了,且不说裴墨北这个人莫名其妙对她好,更有大篇幅沪城新闻报道两人的花边新闻。
他裴墨北敢说自己心思单纯?也就沈枝意个蠢货,才会被裴墨北的朋友论骗到!
被骗的人是沈枝意,为什么他会被气成这样,想被骗就让她被骗好了,他干什么多管闲事!
谢灼竟然被裴墨北那样的小三行径给逼得无路可走,他气急:“我他妈是商人思维,他就是你的好朋友,沈枝意你好样的。”
沈枝意还想和他好好沟通,语气缓和不少:“你到底怎么了,忽然对墨北哥有偏见?”
明明之前没什么,她就接了一个墨北哥的电话而已。
叫得这么亲密,这些天看到新闻一直挤压的情绪终究是忍不住,谢灼眸底裹着寒意,下颌紧绷,显然心情极差。
“我再跟你说一次,裴墨北接近你心思不单纯,你觉得一个男人每周从沪城飞京城,不远千里就只为了和一个女人交朋友,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可能吗?”
窗外轰隆作响,大雨滂沱,沈枝意喉咙被卡住一般,深思怔愣了一下,她已经听出他的意思,心底隐隐约约传来刺痛。
他不相信她,甚至觉得她和裴墨北有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