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经在放晴,一缕阳光从窗台透进来,帘影重重,光斑朦胧。
谢灼迟缓半秒,抬手揽上女人瘦削的后背,语气平静地安慰:“没事,还活着呢。”
听出他言语里对自己身体的不在意,枝意吸了吸鼻子,威胁他:“你要是出什么事,我肯定不会给你守寡,马上找个对我好的,知道说好话哄我的,懂浪漫的男人来照顾我。”
谢灼嗓音很哑:“没有这个机会。”
“和你白头到老的人,只能是我。”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皱着眉头:“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说起这个,枝意才觉得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嘀咕说着:“一点点小伤而已……”
怀抱松开,谢灼去查看她的伤口,手心那道刀伤尤为明显,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心头一紧。
他眼眸紧盯着她:“除了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她怕他情绪激动,只说:“没有了……”
谢灼不相信她说的话,直接自己动手,正准备去掀她的衣服,却被她另外一只全好的手拦住。
枝意无奈:“膝盖上有点擦伤,其他地方真的都没有受伤。”
谢灼胸腔似有烈火在灼烧,眼眶冒着红,嗓音低哑且带着嘶吼:“你为什么要上来挡刀,如果刀没抢过来,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闻言,枝意心里很不舒服,眼眸浮起水雾,脑子还一阵一阵酸胀的疼,吼回去:“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捅死自己亲生父亲啊!”
“你要我看着你杀人犯法吗?然后一辈子待在监狱里,你想过我以后没有你要怎么办吗?!”
“我从邵霄和悦可的婚礼赶回来,保镖还拦着我,进去就看到满地都是血,和奄奄一息的人,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刀划在我的手心,我就不怕不痛吗,可我更怕你没有以后了……”
阵阵后怕一下子涌上来,她一直强忍的眼泪止不住落下,珍珠般的泪珠掉落,浸湿衣襟,抽泣让她纤细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枝意转过半边身子,只给他留下一个侧身,哽咽着:“你居然还这么凶我……”
谢灼心脏被揉成一块一块的,很不是滋味,喉间艰涩着,他把人抱住,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哑声安慰:“是我的错,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
“抱歉抱歉,是我不够冷静,让你担心受伤,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谢灼这一辈子只有两个逆鳞,他的母亲卫芮和她,如今只剩下枝意一个,如果她出什么意外,他估计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他自从十三岁独立以来,一直以刻薄冷漠的态度待人,认为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轻他,宁愿被人厌,千人万人唾骂又能怎么样,他自有强大的能力与资本。
而今,他甘愿为她低头,为她臣服。
枝意也不想让他太激动,啜泣着,不再跟他争辩,其实心里也不会跟他动气,就是太怕,太委屈,才一下子没控制住。
两人安静着抱了十几分钟,她才缓缓止住抽泣:“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你妈妈,她一定等了你很久。”
他轻扯唇角:“好。”
昏迷的一天一夜,母亲好像已经入他的梦,和印象中温柔的女人一模一样,关心他,陪他玩,辅导他写作业。
仔细数数,他已经十六年没见过她,如果没有照片,她的模样已经在他记忆中模糊。
她这招用得好啊,不见面就不会想念。
仅次于她而已,这十六年来,谢灼从未停止过对母亲的想念,只是隐藏得好而已。
…
谢灼在医院住了三天,裴家人在他情况好转之后便回沪城了,这些毕竟是谢家的家事,他们不好插手,知道女儿和女婿安全就好。
出院那天,谢灼去了一下谢父的病房,他伤得重,今天才出ICU病房,李妤陪着。
他到的时候,谢父恰好醒过来,见到他还忍不住发怵,身子下意识往后缩。
见状,谢灼带着嘲讽地扯唇:“怂狗。”
“来这儿只说一件事,老爷子要把你送到乡下,小三和私生子也必须滚出谢家。”
“你该庆幸,我不想对你下狠手,否则就不是送到乡下,你总该知道,在国内我没办法杀你,在国外甚至不用脏我的手,多的是雇佣兵替我效劳。”
他冷峭的俊脸没什么情绪,狭长的眼眸裹着冰渣子般瞥向那只鼹鼠:“识趣的,我劝你这辈子不要出现在我跟前,否则,不论是你还是其他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谢父胸前起伏不定,显然被气得不轻,但他也不敢再跟他硬碰硬,只能瞪着双眼,看着他离开病房。
李妤假模假样给他顺气,心里的盘算全部落空,还要人财两空,她皱着眉头,展露不满:“爸他怎么能对你这么无情,而且沉钰也是谢家的血脉啊,就这么偏心谢灼。”
谢父此时心情极差,大吼一句:“那个老不死的就知道护着毒妇生出的白眼狼,什么时候将我们的沉钰放在眼里,都给我滚!”
见状,李妤知道他没什么用,也没什么心情装什么贤妻,干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和当年一样没用,除了嘴上说两句话恶心人,这么些年你做过什么,我跟了你二十几年,到头来一无所有,还要被赶出谢家。”
“乡下你自己去吧,我要带沉钰离开京城,留在这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谢灼寻仇了。”
她庆幸自己这些年存了点钱足够自己和儿子另外生活,眼眸再次望向谢父,眸底的嫌弃要溢出来。
“一直没跟你说,当年给我钱让我走的从来不是卫芮,是你家老爷子,最惨的还是卫芮,居然一辈子被你这样的废物祸害,跟你说点实话吧,卫芮那样的女人,如果不是有谢家的家世在,你连给她擦鞋的机会都没有。”
“要论不要脸的只有你,一边贪图卫芮的温柔,一边管不住下半身和我厮混,我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起码搞得清自己的定位,只有你,自恃清高,目中无人,谢灼骂得很对,你就是一只滥交的鼹鼠,恶心又阴毒。”
谢父被气得双目通红,指着她你了很久,说不出一句整话。
李妤感觉自己对他已经仁至义尽,走之前还帮他按了铃,之后毫不犹豫离开病房。
跟着他没名没分二十几年,一开始是贪图谢家的家产,想着自己儿子好歹也是谢家血脉。
直到眼睁睁看着谢灼在集团如日中天,她才明白过来,在老爷子眼里,唯一合适的继承人,只有谢灼。
卫家和谢家的血脉,才是正统的豪门血脉。
而她生的孩子,不过是拿不上台面的私生子。
李妤本来不甘心,算计这么一出,结果功亏一篑,还不如早早退出,还能给自己选择一条不错的活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