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区比想象中更荒。
三千里，御剑半炷香。
矿坑塌了大半，空气中飘着矿石反复煅烧后的焦糊味混着地底阴风。
禁制在矿区最深处，一个被削掉半座山的大坑底部。
陈元往坑边一站，因果溯源自动激活。
整个禁制的因果结构像发光的蛛网在识海里铺开。
阵皇级？
曾经的。现在这张蛛网上全是断点。
万年风化把禁制从阵皇级啃到阵君巅峰，但也把原本精密咬合的因果链啃出了裂缝。
对普通阵法师来说，裂缝意味着不确定性，但对陈元来说，断点就是路标。
只见陈元双手结印。
每一道破阵印诀精准钉在因果链节点上，断一处，下一处自动暴露。
九霄天域的禁制风格确实阴，每解开一层，下一层警戒机制激活。
但陈元不是一层一层解的，是从因果链源头直接拆。
相当于别人正门排雷，他绕到后面把引线全拔了。
拆到核心时，陈元的印诀停了一瞬。
核心封印的不是灵晶，不是法器，而是一枚巴掌大的传讯符残片。
暗黄，封印阵法碎了半边，残存仙力微弱到随时会散。
因果溯源锁定了它，九霄天域内部通讯残留，万年前的。
仙力探针读取残片。
内容大部分被时间啃成空白。但因果溯源从碎片里扒出三个还能辨认的词，
玄霄。清莲。内应。
玄霄是他父亲。清莲是父亲去无间海眼找的东西。
内应，九霄天域内部有人配合了对玄霄神君的行动。
三个词拼在一起：万年前灭玄霄一脉，不是纯粹的正面碾压。
是有人在玄霄神君身边埋了钉子。
陈元面色不变。
真仙中期加阵君巅峰，在永恒仙域的牌桌上连上桌资格都勉强。
"内应"指向的是九霄高层，仙王起步。现实中去追等于拿头撞墙。
但这不是他唯一的牌桌。
传讯符残片在掌心碎成齑粉。
"万年前的鬼，等进了模拟再抓。"
粉尘混进阴风，什么都没留下。
回到洞府，传讯阵屏上灵晶余额更新。
八十五万。
三十万禁制报酬加客卿津贴加第六次模拟卖边角情报的散碎进账，够了。
第七次模拟十万起步，混沌亲和这种特殊天赋如果单独梭哈可能翻倍。
七十万是安全线，八十五万多十五万零花。
陈元把洞府七层防护阵逐层检查。
感知阵灵敏度调最高，防护阵阵基灵石换新，困杀阵备用，七层归墟之印演化阵，他最核心的底牌防线，阵纹无一偏移。
长明阵珠充能完毕，储物袋清点：丹药够，灵石够，阵旗阵盘备份齐全。
手指探到储物袋底部时，触到了什么。
不是实物，是识海深处一块被他刻意压到角落的记忆碎片。第六次模拟，第七统领骸骨中转站，无间海眼完整航线图。
从骸骨穹窿到三道入口的每一处暗流标记。
他在模拟中走过那条路。现实里这条路还在。
陈元沉默一息，把记忆碎片从识海底层提上来，搁在最顺手的位子，离模拟器启动面板只隔一层念头。
这一次用得上。
核心阵眼是他自己布的。七层阵纹叠合中心就在蒲团正下方。
盘膝坐下。
仙力沿阵基注入，七层阵纹从脚底逐层荡开，赤，橙，金，青，蓝，紫，银，七色阵光像七道同心圆涟漪。
最外层撞上石门时，三十六道封禁阵纹同时激活。
沉闷闭合声后，洞府与外界仙力交换被彻底切断。
隔离。
物理上的隔音隔光，仙力层面的独立封闭。
从外面看，这座洞府就是个没有仙力波动的普通山洞，除非有人扛着仙王级神识硬扫。
长明阵珠稳定下来。
陈元闭眼。识海里模拟器面板亮起，天赋池，灵晶余额，目标输入框，每一行字都在等指令。
他看了一眼余额：八十五万。
这次不是探路。
第六次是侦察，选危兆感知保命优先。
这次不同，深蓝通道里有混沌掠食者，仙力在它眼里不是武器，是菜单。混沌亲和是唯一通行证。
八十五万灵晶。六次五星精准命中的因果规律。
已验证的天赋池适配机制。
全部筹码押一张牌。
陈元睁开眼。七层阵纹的涟漪缓缓旋转，七色光交错映在脸上。
"系统，开启第七次模拟。"
"目的地：无间海眼深蓝通道。五星天赋，梭哈混沌亲和。"
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不是探路。是走到底。"
识海内系统面板已展开。天赋池界面安静悬浮，五星概率：1%。
陈元脑子里拨算盘。
二十万灵晶砸下去，按前六次规律能把概率推到八成以上。
八十五万减二十万，剩六十五万做种子。
手指刚抬起来，洞府门口亮了。
不是长明阵珠的光。
是传讯阵纹，加急的暗红色，穿透七层防护阵外层禁制，直接落到膝前三寸。
落地的声音很轻，像针掉进棉花。
陈元没动。
能绕开外层禁制的只有一个人，天南仙王。
仙力激活。
神念只有一行，潦草，没落款：
"听天阁最近查得紧，陈道友小心。"
陈元盯着看了三息。
听天阁，九霄天域监察机构。
万年前缉拿玄霄神君的就是他们，矿区残片里"内应"的调令也是从那里发的。天南仙王不惜用加急传讯符穿透防护阵，又说这么一句，不是在闲聊。
他把玉简放膝旁，没回。
追问就暴露了。问"查什么"等于承认自己知道内情，问"为什么提醒"等于承认身份值得被查。仙王级强者的每句话都有分量。
"查得紧？"陈元声音很轻，"那就让他们查。等我从模拟里出来，再跟他们算。"
玉简暗了。七层阵纹的涟漪投在石壁上，一圈一圈。
手指虚划，系统面板翻到投入界面。余额：八十五万。
“系统，开始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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