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缺发完消息,把手机还给明樾,叮嘱了一句:“她要有什么事情找你,随时告诉我。”
“不是。”明樾瞪他,“把我当成电报员了?”
霍缺理所当然:“不客气,是你的荣幸。”
明樾:“不,是我活该,欠了你的。”
明樾和霍缺是发小,一个大院长大的兄弟,交情匪浅。
难得让霍二公子欠自己人情,这传旨太监的活儿,明樾捏着鼻子认了。
明樾扫了眼楼上,谨慎地问:“在上边这么久干什么了,没把人弄残废吧?”
“能干什么,让那狗东西把做过的事情,再重新做一遍而已。”霍缺懒洋洋道,“希望他爸妈看到,能意识自己的教育多么失败。”
明樾:“……你可够缺德的。他妈看到亲儿子给自己发那种信息,还不得气死。”
“没那玩意儿。”霍缺往椅背一靠,“气死活该。”
“不过你也是真怂。”明樾哼笑,语气满是戏谑嘲弄,“孟聿都死了,还不抓紧去追求。照你这样,小心奚大小姐二婚了都轮不到你。”
霍缺转头望向窗外,唇角微扯,嗓子里“呵”了一声,轻讽道:“你想多了,那种死心眼的笨蛋,一条路能走到黑。”
明樾不予置评。
到底谁死心眼啊?
霍缺一阵冷笑,也不知道在讥讽谁:“你当我是没人要了,指望别人老婆来投怀送抱?”
奚娴月爱孟聿,就像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以前孟聿那么对她,她都不离开,更不要说孟聿现在死了。
可怕的不是白月光,而是死了的白月光,谁能撼动得了孟聿在她心里的地位?
她眼里不会轻易看见别人。
明樾眉梢微挑,疑问:“那你这么劳心劳力,图什么呢?”
默默无闻地做完好事,也不让人家知道,真当自己是深情护花使者?
这可不像霍二公子的作风。
霍缺语调淡淡,像个不求回报的善人:“我善良,我乐意。”
明樾摇头,啧啧感叹:“我看她就是你命里的克星。”
堂堂霍二公子,为人何等狂傲不羁、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却独独在奚大小姐面前,像个背着壳的蜗牛,畏首畏尾,藏着掖着。
要是按他那狂野的作风,就是别人的老婆,强抢也该抢来了。
现在倒好,跟个委委屈屈的小媳妇一样,忒没出息。
霍缺睨了明樾一眼,语气凉飕飕:“别说她坏话。”
克星什么的,可不是褒义词。
明樾:“……”
就多余可怜这人。
这狗脾气,活该人家根本就不记得他。
车子过了警卫的关卡,缓缓开进启云集团总部,停在主楼前。
霍缺推开车门,迈着长腿下车。
明樾看了眼手机上弹出的新消息,等他走出几步,才倚靠在车窗,慢悠悠地叫住他。
“缺爷,奚大小姐要请我吃饭,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霍缺脚步一顿,折回去。
—
明樾帮了自己一个忙,奚娴月本想请他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小谢敲了门,急匆匆跑进办公室,满脸兴奋。
“奚总!霍总的秘书发了邀请,说想再谈谈项目的后续合作!”
小谢手舞足蹈,觉得启云能主动联系他们,这个项目已经板上钉钉了,无比激动。
“成了,就要成了!”
奚娴月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照常理来说,能在连续约见两次的商谈,很大概率能成。
但那位霍总脾气古怪,像个浪荡公子哥,压根不像个正经商人,奚娴月实在没把握。
“约的什么时间?”
小谢:“明天上午十点。”
“知道了。”奚娴月道,“你去通知余总监,周一你们俩跟我去。”
“好的,我马上去!”
小谢气血十足,工作了一整天,活力依旧不减。
奚娴月喜欢这样的员工,看见她活蹦乱跳的样子,觉得自己都有动力了。
她转了转椅子,正在思忖着,该怎么和明樾说改时间。
明樾合时宜地发来一条消息:【真遗憾,我今天飞港南市,不在浮州。】
奚娴月:【那改下次,明律什么时候回来?】
明樾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无奈回道:【还不一定。】
奚娴月只好作罢。
工作到晚上十点,回到溯江九号的公寓时,沈琪琪也刚加班回来。
“好累,脑细胞全死完了。”沈琪琪蔫头耷脑,扑倒在沙发上。
奚娴月放下手机,揉小狗一样揉了把她的脑袋,哄道:“好辛苦哦,等我赚大钱了,就把你们报社买下来,让你当主编。”
沈琪琪看她半晌,“可我们单位是国企哎。”
奚娴月:“所以啊,你先去洗澡,然后赶紧睡觉做个梦。”
沈琪琪呸她:“你现在的面目,就像那些哄小姑娘上床的臭渣男,就会吹牛。”
奚娴月笑了笑,沈琪琪余光瞥见她的手机,看清上边检索的信息:#霍缺、霍家二公子、浮州霍家#
她咦了一声,“你在搜霍缺的信息?”
奚娴月点头,有些苦恼:“他好像对我有意见。”
霍缺这人太难搞,要是周一他再问些刁钻古怪的话,她回答不上来,这个合作怕是要黄。
“用得着废那劲儿。”
沈琪琪支着手,笑嘻嘻地看她的脸,不着调道:
“稍微利用一下你的美貌嘛,好好打扮,争取迷死甲方,保准能一举签约。”
奚娴月自嘲一笑:“那我不是很惨,当老板还要出卖色相。”
她抱着手机和电脑,搜索了半天,只搜到霍缺曾在德国留学的消息。
或许她可以练一练德语,投其所好?
虽然是周末,但奚娴月没有休息时间。
公司不止新型基合材料一个项目,最近联系了一个新的实验材料供应商,货品质量不错,但价格太高,奚娴月希望能再争取争取,早已经约好了和对方负责人吃饭。
出门前,沈琪琪叮嘱她:“少喝点酒。”
奚娴月穿上高跟鞋,“我尽量。”
饭店包厢内。
一桌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
供应商一共四人,奚娴月带了小谢和一个采购经理,人数落于下风,小谢又是个不会喝酒的,对方四人轮番过来敬酒。
奚娴月一边很有诚意的把酒敬回去,一边面不改色地谈价。
明华的销售经理方总很圆滑,游刃有余地周旋,一副随时被说服的样子,但又很久都不松口。
“方总。”采购经理忽然站起来,红着脸说道,“不瞒你说,我们可马上就跟启云集团合作了。你想想,这一成利润,难道比得了长期稳定的合作?”
方总一听,眼睛瞪了瞪,有些不敢相信:“和启云集团合作?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采购经理一脸骄傲,大言不惭:“当然,我们奚总亲自谈下来的。”
奚娴月在一旁微笑,硬着头皮接住下属吹的牛。
八字没一撇呢,真敢说。
回头和启云谈不下来,她脸都要丢光了。
方总顿了顿,显然在动摇。
奚娴月照猫画虎,给他画饼道:“方总,都是朋友,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向霍总介绍您。”
方总一听能搭上霍二公子的线,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当即爽快地拍桌定了。
“行,让你们五个百分点,就当交个朋友了!”
双方当场在饭桌上签了合同。
奚娴月签字时,心里闪过一丝羞愧,但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俗话说得好,无商不奸。
都当商人了,她能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好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