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换了便装,制服还拎在手里,步子不紧不慢。
最近运气不错。升了队长,案子破了,要是李玄都那个家伙也找到了工作。三件事就完成两件。
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随即又抿住了。
想他干什么。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苏清禾拢了拢衣领,加快了脚步。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今天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后脖颈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路灯在晃。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炸开。
苏清禾没来得及回头——
一道紫光从她胸口窜出来。
那枚叠成三角形的护身符从衣领里飘出,悬在半空,无风自燃。
紫色的火焰在符纸边缘跳动,扩散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铛!”
一颗子弹打在光罩上,弹头变形,掉落在地。
苏清禾瞳孔一缩,就地一滚,躲到路边的石墩后面。
“铛!铛!铛!”
又是三颗子弹,全被光罩挡住。符纸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光罩的颜色也在变淡。
远处,巷口。鸭舌帽男人端着狙击枪,脸色铁青。
他从兜里抽出九道黄符,这是他从一位邪修道长那求来的,用来保命的底牌。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黄符沾血,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朝着苏清禾的方向飞射过去。
九道符在空中排成一线,撞上紫色光罩。
“轰——”
光罩剧烈震荡,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紫色符纸终于燃尽,光罩碎裂。九道黄符也化为灰烬。
鸭舌帽男人扔下狙击枪,拔出手枪,冲了出来。
苏清禾从石墩后面探出头,举起配枪。
“砰!砰!砰!”
双方对射。子弹打在石墩上,碎石飞溅,有一块碎片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苏清禾打了六发,枪没子弹了。鸭舌帽男人打空了一个弹夹,又换上新的,朝她走过来。
“苏副队长——不对,现在是苏队长了。”男人的声音沙哑,“今天你必须死。”
苏清禾靠在石墩后面,手摸向腰间的备用弹夹——空的。她咬牙,攥紧了手里的空枪。
“别挣扎了。”男人一步步逼近,“你那个护身符已经没了,枪也没子弹了。乖乖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苏清禾没动。
男人举枪,朝石墩连开三枪。最后一枪,子弹擦过石墩边缘,打中苏清禾的小腿。
“嗯——”
苏清禾闷哼一声,腿一软,从石墩后面跌了出来。
男人举起枪,对准她的额头。
“再见,苏队长。”
扣动扳机。
“铛!”
子弹停在半空。
不是打在什么东西上,是停在半空。被两根手指夹住。
李玄都站在苏清禾面前,背对着她,右手两指夹着弹头。子弹的尾部还在冒烟,烫得空气都在扭曲。
“你——”
男人瞳孔猛缩,转身就跑。
李玄都右脚一跺,一道金光从地面炸开,男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李玄都没追。他蹲下身,看了一眼苏清禾的腿。
裤腿被血浸湿了一大片,伤口在小腿外侧,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但失血不少,裤管往下滴血,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疼不疼?”
“不疼。”苏清禾咬着牙,脸已经白了。
李玄都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来。苏清禾没挣扎,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李玄都没说话,抱着她快步往苏家别墅走。路过刚才石墩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苏家别墅。
苏秋芝不在家。
李玄都一脚踹开门,把苏清禾放到沙发上,转身去翻药箱。
苏家的药箱倒是齐全,纱布、碘伏、止血药,什么都有。
他蹲在沙发边,把苏清禾受伤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
“忍着点。”
他用剪刀剪开裤腿,露出小腿上的伤口。子弹从外侧擦过去,带走了一块皮肉,伤口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边缘的皮肤翻卷着,看得人心惊。
李玄都拧开碘伏,直接往伤口上倒。
苏清禾咬着嘴唇,没出声,但手指攥紧了沙发垫,指节发白。
李玄都的动作很快,消毒、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纱布缠了三圈,打了个结,不紧不松。
“好了。”他站起身,“一周别沾水,别剧烈运动。一周后拆纱布,不会留疤。”
苏清禾低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小腿,又抬头看李玄都。
“你手法还挺熟练。”
“山上待过,磕磕碰碰是常事。”
苏清禾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护身符飞出来到子弹擦过小腿,每一个细节都没漏。
李玄都靠在沙发上,闭眼想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你在家休息,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那个人。”
---
五星级酒店,套房。
阮清盘腿坐在电脑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旁边堆着一大堆零食——薯片、可乐、巧克力、辣条,乱七八糟地摊了一桌子。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了。
响了两声,接通。
“老板。”
“怎么样?”通话那头的声音很淡。
“那个李玄都,很棘手。”阮清把棒棒糖换了个方向。
“这次试探,我几乎完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连你也会失败?”
“他不光身手好。”阮清歪着头,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我的伪装他一眼就看穿了,我出刀的时候他甚至没用全力。”
“有把握杀他吗?”
“有。”阮清笑了一下,“但是得加钱。”
“多少?”
“上次说好的翻倍。”
“钱不是问题。”老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我要他死。”
“放心。”阮清舔了舔嘴唇,“我这个人,收钱办事,从不失手。”
电话挂断。
阮清把手机扔到桌上,打开一包薯片,往嘴里塞了两片,咯吱咯吱嚼着。
“李玄都……”她嘟囔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游戏图标,“本来还挺欣赏你的。”
她双击鼠标,游戏界面弹出来。
“但钱更重要嘛。”
她一边吃薯片一边点开游戏,腿晃来晃去,嘴角挂着一丝笑。
“让你多活两天,等我吃完这包薯片再想怎么杀你。”
---
城郊,小旅馆。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灯光昏黄,墙皮有些脱落。鸭舌帽男人坐在床边,耳朵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把白色的纱布染成暗红。
他拿起手机,拨通。
“老板。”
“今晚能解决吗?”
“能。”男人的声音很笃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她的护身符已经破了,枪也没子弹了。今晚必死。”
“别让我失望。”
“老板放心,这次万无一失。”
电话挂断。
男人把手机扔到床上,站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
检查弹夹——满的。又摸出两颗手雷,塞进外套口袋。
他走到镜子前,整了整衣领,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苏清禾,今晚就是你的——”
“你没机会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转身——
李玄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像在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