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爪同盟向我们宣战了？
墨竹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虽然年幼，却已经知道宣战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刀兵相见，意味着流血牺牲，意味
……着家园可能不再安宁。
“”“对。竹隐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三天前，铁爪大汗煞渊亲率十万大军南下，一路势如破
”竹，已经突破了翠竹谷北境的三道防线。
“”三道防线？！墨竹惊呼。
那是熊猫王国经营了近百年的防御工事，每一道都设有重兵把守。怎么会在短短三天内全
部失守？
“”“铁爪同盟太强了。竹隐先生叹了口气，煞渊此人，不仅是出色的军事家，更是天生的
领袖。他麾下的黑熊军团，个个以一当十；而他收服的烈狼骑兵，来去如风，锐不可
”当。
“”熊猫王国的士兵虽然忠诚，却缺乏实战经验。面对这样的虎狼之师，根本无力抵抗。
墨竹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想起了霜牙，想起了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的银白小狼。霜牙的父亲寒渊，是烈狼联邦的大
——汗而寒渊，现在就在煞渊麾下听命。
……霜牙他会成为敌人吗？
“”“……”先生，墨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我们该怎么办？
竹隐先生望着窗外，目光悠远。
“”“历史的走向，往往由少数人决定。他缓缓道，三百年前，你的祖先墨渊以一己之力，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而现在，翠竹谷又一次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他转过身，看着墨竹：墨竹，你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吗？
墨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承担责任？什么意思？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但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想起了那天在翠竹峰上的承诺保护族人，保护家人，保护这片土地。
“……”我
——就在这时
“”砰！
竹舍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竹隐先生！墨竹殿下！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侍卫的脸上满是惊恐：铁爪同盟的先头部队已经打到玄竹城下了！国王陛下召集所有王
”族开会，要求所有适龄成员都必须参加！
竹隐先生的脸色微变。
“”这么快？
“……”据说是铁爪同盟派了使者来，声称要和谈。国王陛下国王陛下似乎动摇了。
“”“”和谈？竹隐先生冷笑一声，与虎谋皮，不外如是。
“’’”他看向墨竹，眼神中带着某种深意：墨竹，你想看看所谓的和谈是什么样子吗？
墨竹用力点头。
玄竹城，王宫大殿。
这是墨竹第一次踏入王宫。
大殿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熊猫王国的底蕴。但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却压抑得
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座上，年迈的国王墨渊脸色苍白，目光闪烁。他的两侧，坐着十几位王族重臣，个个神
情凝重。
而在大殿中央，站着三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熊。他的皮毛如夜幕般漆黑，胸口的银白伤疤格外刺眼。正是
——铁爪同盟的副汗灰鬓。
而在他身后，站着两只秃鹫，眼神阴鸷，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尊敬的熊猫国王陛下，灰鬓的声音低沉而傲慢，我奉煞渊大汗之命，前来传达我主的
”诚意。
诚意？
墨竹站在大殿的角落里，竖起耳朵听着。
“”“煞渊大汗说了，灰鬓继续道，他无意与熊猫王国为敌。只要贵国愿意臣服，交出翠竹
”谷北境的三座城池，并每年进贡万担翠竹，他愿意保留贵国现有的体制和领土。
臣服？进贡？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这分明是侮辱！一个年轻的熊猫将军怒道，我们堂堂熊猫王国，岂能向蛮族低头！
“”对！决不能答应！
“”宁可战死，也不屈辱！
灰鬓冷笑一声，对那些愤怒的声音充耳不闻。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王座上的国王，目光中带
着某种笃定。
……因为他知道，这位年迈的国王最在意的不是尊严，而是自己的王位。
“”“国王陛下，灰鬓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我奉劝您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煞渊大汗的
……”耐心有限，如果贵国不接受这份诚意那我们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来谈了。
“”什么方式？
“灰鬓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三日之内，我十万大军将踏平玄竹城。届时，翠竹谷
……”将寸草不生，熊猫一族将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望向国王墨渊，等待他的决断。
墨竹也看着自己的曾祖父。他看见老国王的手在微微颤抖，看见他的眼中闪烁着挣扎与恐
惧。
那一刻，他的心沉了下去。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墨竹转头一看，只见竹隐先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的身形佝偻，但步伐却异常稳健。
“”“”竹隐先生？国王微微皱眉，你来做什么？
竹隐先生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面向灰鬓。
“”“”副汗阁下，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灰鬓眯起眼睛：你是谁？
“”“……”老夫竹隐，熊猫王国的太学祭酒。竹隐先生微微一笑，也是煞渊大汗的故人。
“”灰鬓的脸色微变：故人？
“”“对。竹隐先生点头，五十年前，煞渊大汗还只是一只年幼的黑熊时，曾在翠竹谷避
”难。老夫有幸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哗然。
“”灰鬓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原来如此。那你倒是说说，煞渊大汗当年为何会在翠竹谷？
“”“因为他的家园被毁了。竹隐先生的声音平静，北方三大联盟联手进攻黑熊领地，屠杀
————了数以万计的黑熊。煞渊大汗的父亲老黑熊王战死沙场，煞渊大汗带着残部和家
”眷南逃，最终流落到了翠竹谷。
灰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老熊猫竟然知道这些隐秘的往事。
“”“”那又如何？他冷哼一声，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煞渊大汗的决心不会动摇。
“”“——我知道。竹隐先生点头，但我想告诉副汗阁下一句话煞渊大汗当年流亡翠竹谷
‘’”时，曾说过一句话。他说：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蔑视我的人付出代价。
“”灰鬓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竹隐先生的目光如炬，煞渊大汗要的不是翠竹谷，而是复仇。他的野
”心，是让整个大陆都在他脚下颤抖。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灰鬓：这样的野心，副汗阁下真的愿意追随吗？今日他可以背叛烈
”狼联邦，明日他就不会背叛黑熊联盟吗？
灰鬓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想挑拨离间？
“”“不，我只是陈述事实。竹隐先生微微一笑，当然，如果副汗阁下愿意听，我还可以告
……”诉您更多。比如煞渊大汗胸口的银白伤疤是怎么来的。
灰鬓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是煞渊最忌讳的话题据说是他父亲的遗物留下的印记，代表着黑熊王族的血脉。但
具体的来历，却没有人知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灰鬓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那道伤疤，竹隐先生的声音变得低沉，是我的女儿留下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灰鬓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而墨竹也惊讶地看着竹隐先生。他从未听先生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五十年前，煞渊大汗流亡翠竹谷时，曾对我女儿有过救命之恩。但后来，他为了逃离翠
……竹谷，向敌对势力出卖了翠竹谷的布防图。我的女儿为了阻止他，身受重伤，最终不
”治而亡。
“竹隐先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煞渊大汗逃跑时，被我女儿砍了一刀。那道伤疤，就是
”那一刀的纪念。
灰鬓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煞渊对翠竹谷如此执着那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掩
盖那段不光彩的过去。
“”“看来，副汗阁下并不知情。竹隐先生轻叹一声，罢了，我就当什么都没说。请回吧，
——”告诉煞渊大汗熊猫王国愿意和谈，但不会跪着和谈。
他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灰鬓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良久，他冷哼一声：好，很好。既然熊猫王国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灭族吧！
他甩袖而去，两只秃鹫紧随其后。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走出大殿，墨竹立刻追上了竹隐先生。
“……”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竹隐先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墨竹，他的声音低沉，真与假，重要吗？
墨竹愣了一下。
“……”“我告诉灰鬓的那些话，一半是事实，一半是演绎。竹隐先生叹了口气，但有一点是
——……”真的煞渊确实在翠竹谷避过难，也确实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墨竹不解。
“”“因为绝望。竹隐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当年的煞渊，只是一只失去家园的幼熊。
……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这是人性在绝境中的扭曲，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
”果。
“他蹲下身，与墨竹平视：墨竹，你要记住，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让人变得强大，
”也可以让人变得疯狂。煞渊选择了仇恨，所以他成为了令人恐惧的征服者。
“”“……那我呢？墨竹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有一天，我也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我也会
”变成他那样吗？
竹隐先生沉默了很久。
“”“墨竹，他终于开口，这就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观察你，学习你，就是为了寻找
”答案。
“”什么答案？
“”“——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煞渊。竹隐先生的眼神变得温柔，我的答案是不会。因为你
”有一样东西，是煞渊没有的。
“”什么东西？
“”爱。
墨竹愣住了。
“你爱你身边的人，爱这片土地，爱你的族人。这种爱，会在黑暗中为你照亮前路，也会
”让你在最绝望的时候保持清醒。
竹隐先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墨竹的脑袋。
“……”去吧，墨竹。回去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
“”“对。竹隐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在乱世中守护自己想要守
”护的东西。而我要教你的，就是如何成为那样的强者。
他转身离去，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墨竹站在原地，望着先生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那天夜里，墨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翠竹峰的峰顶，俯瞰着整个玄竹城。城中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而在城门前，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逼近。那黑影有着熊的身躯，却有狼的獠牙和鹰的翅
膀。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的咆哮。
“——”墨竹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他循声望去，只见竹青、霜牙、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都在惊恐地望着他。他们的眼中满
是恐惧，满是期待。
而那个黑影，正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
“——”“”墨竹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要怎么做？
墨竹握紧了拳头。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第四章完）（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