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营的一字长蛇阵被破,校场上一片死寂。成国公朱能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中的马鞭攥得咯吱作响。他身后那些五军营的士卒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前牛逼吹的有多大,现在打脸就有多疼!
要知道那可是一百个精锐啊!
短短时间就被魏无忌全部打翻在地!
就是一百头猪,想全部按翻都没这么容易啊!
“接下来该三千营了吧,谁来?”魏无忌负手站在校场中央,目光越过成国公,落在三千营的方向。
三千营副提督马睿站了出来。马睿四十来岁,身材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是三千营数一数二的骑术高手,曾在草原上与游牧骑兵赛马,连赢三场,名声在外。
他朝魏无忌抱拳,声音不卑不亢:“魏大人,三千营不比军阵,比骑术。大人可敢应战?”
魏无忌点了点头:“比骑术,可以。你派谁出战?”
马睿正要开口说“我”,但还没扣,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插了进来。
“等一下!让我和他比比看!”
众人循声望去,姜宁雪从高台下走出来,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短刀,英姿飒爽。她走到马睿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魏无忌。
马睿的脸色变了,连忙拉住姜宁雪的袖子,压低声音:“大小姐?你?这怎么行?万一……”
姜宁雪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看不起我的骑术?我三岁就在马背上了,从小跟着我父亲骑马。在这三千营,我赢过多少人,你们不清楚吗?”
马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姜宁雪的骑术在三千营是出了名的,从小跟着英国公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弓马娴熟,骑术精湛,就是他也未必能赢。
“可是大小姐……”马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这魏无忌阴险狡诈,万一在骑术比拼中暗箭伤人,伤了大小姐,那就不好了。还是让末将去吧。”
姜宁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声音淡淡的:“放心,他还不敢对我出手。”
她的语气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一种笃定的自信。
马睿咬了咬牙,没了办法,只好不再劝阻,退到一旁。
魏无忌看着姜宁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姜姑娘,请手下留情啊。”魏无忌拱了拱手。
姜宁雪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冷冷地丢下一句:“做梦!”
校场旁边的一块空地上,两匹战马并排而立。魏无忌骑的是御马监送来的枣红马,膘肥体壮,四肢修长,是难得的好马。姜宁雪骑的是她自己的坐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骊马,鬃毛油亮,眼神温顺,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跟它的主人一模一样。
“规矩很简单。”马睿站在起点线上,手里举着一面红旗,道:“从这里出发,绕着城南跑一圈,约莫三十里,谁先回到这里,谁赢。切忌,途中不许伤害对方的马匹,不许使用暗器伤人。违者判负。”
魏无忌点了点头,姜宁雪也点了点头。
“预备……跑!”马睿大喊一声,红旗落下,两匹马同时冲了出去。枣红马起步快,瞬间领先半个马身。黑骊马不慌不忙,蹄步稳健,跟在后头,不急不躁。
姜宁雪的骑术,确实是一绝。
别看她之前文文弱弱的,还被周王给扇耳光。
但此刻一骑上马,瞬间容光焕发起来!
只见她的上身大幅前倾,臀部离开马鞍,大腿内侧夹紧鞍身支撑体重,几乎不靠屁股承压,大幅减少马背的负重阻力。小腿贴紧马腹,脚跟下压,脚尖微微向外,腰背绷住但不僵硬,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她的手臂缩短缰绳,手肘贴住身体,手的位置压得很低,大大减少了缰绳拉扯对马头部的牵制,让马脖子能够充分伸长、舒展步伐,这是让马放开速度的关键。
相比之下,魏无忌的骑术就差了一大截。
毕竟武功轻功魏无忌都学过,但这骑术魏无忌还真没系统性的学过。能骑都已经算不错了。
他想加速,结果缰绳拉得太紧,枣红马被勒得烦躁不安,频频摇头,险些把魏无忌直接给甩了下去,他虽然内劲浑厚,武道通神,可在马背上却像个刚学骑马的新手,笨拙得让人不忍直视。
只短短几个呼吸,魏无忌所谓的领先便被姜宁雪一下子超越。
“魏大人,你这骑术是跟谁学的?赶大车的吧?”路边观战的禁军士卒忍不住笑出了声。
魏无忌充耳不闻,眼睛盯着前方姜宁雪的背影。
只见姜宁雪的骑术越来越快。她的小腿持续轻夹马腹,稳步提速。黑骊马的步伐越来越舒展,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将魏无忌远远甩在后面。姜宁雪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还好,魏无忌也有绝招!他伸手按在枣红马的脖子上,一股温和的内劲从掌心渡入,顺着马的经脉蔓延开来。枣红马猛地打了个响鼻,精神一振,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魏无忌又伸手在马的肩胛穴上按了按,以内劲按摩穴位,缓解疲劳。
魏无忌虽然不懂马术,但胜在懂医术和武道厉害!可以给马缓解疲劳,提供力量,刺激马自身的速度!
马不懂内劲,可马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气顺着经脉流淌,像一双无形的手在给它推拿,疲惫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速度骤然提升,朝姜宁雪追去。
姜宁雪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回头一看,魏无忌的马像发了疯一样朝她追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大截。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的马,怎么越跑越快?是马好,还是他有什么古怪?
她来不及多想,收回目光,专注控马。缰绳保持稳定张力,不猛拽、不松垮,手和马嘴之间留有缓冲,加速减速全靠缰绳细微的力度引导。她的身体跟着马的起落起伏,人马合一,动作行云流水。
两人一前一后,在城外的官道上飞驰。姜宁雪领先,魏无忌紧随其后,相差不过两三个马身。
但就是这两三个马身,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任由魏无忌如何发力都追赶不上。
直道上,姜宁雪全速冲刺。她的身体进一步前倾,几乎趴在马背上,小腿短促有力地连续磕击马肋两侧,配合着一声清脆的“驾”,黑骊马的速度提到了极限。魏无忌也不甘示弱,内劲源源不断地渡入枣红马体内,同时不停地按摩穴位,缓解疲劳。枣红马跑得浑身冒汗,可步伐依然稳健,速度丝毫不减。
弯道到了。姜宁雪提前收了点速度,重心向内倾斜,黑骊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过弯。魏无忌的过弯就狼狈多了,身体歪歪扭扭,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幸好他内劲深厚,身子灵活,双腿夹紧马腹,才勉强稳住。
一直跑到最后一里直道,魏无忌始终落姜宁雪一头。对此,魏无忌也不恼,自己欠这姜宁雪的,输在她手上,自己认了。
毕竟,自己本就欠她的。
姜宁雪回头看了一眼。魏无忌还在后面。他的脸上没有焦急,没有沮丧,直接望向自己眼中的欣赏和赞叹。
“姜姑娘,确实厉害,我技不如人。”魏无忌看着姜宁雪的目光,笑着道。
对此,姜宁雪把脸一冷,转头回去。但手指却不禁松了松缰绳,让黑骊马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不是她跑不动了,是她的心软了。这个人没有偷袭她。从始至终,他一次也没有。
以魏无忌的武道修为,若是要偷袭,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自己掉下马来,事后自己还找不到证据。
她之所以提出和魏无忌比试马术,就是想看看,魏无忌会不会为了权力选择对自己下手。
别看她在马睿面前信誓旦旦,但实际上她心里也没底。
而这一刻,魏无忌却做出了他的选择。
宁愿舍弃禁军,也不对自己下手!
相比之下,周王则要显得小气许多,一出来就想着是不是英国公倒向了魏无忌。
两厢对比之下,姜宁雪已经做出了心中的选择!
终点线就在眼前。黑骊马的蹄步越来越慢,枣红马从后面追了上来,并驾齐驱,然后超过。魏无忌率先冲过终点线,赢得骑术比试。
“魏大人胜!”马睿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看了姜宁雪一眼,姜宁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魏无忌翻身下马,走到姜宁雪的马前。他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她,沉默了片刻,压低着声音开口问道:“为什么让我?”
姜宁雪低下头,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你为什么不偷袭我?”
魏无忌摇了摇头:“我不会对你动手。”
姜宁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别过头去,声音还是那么轻,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却比刀还重:“那我就是要让你永远欠我。永远愧疚。”
“别以为救了我就能弥补对我的伤害!你救我的,我现在还给你了!而你对我的伤害,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策马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魏无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这姑娘啊……脾气真倔……”
“这份情债啊,确实难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