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桂走后,赵如构一夜没有合眼,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掉年尧年大将军!
这个镇守辽东十年,手握十万关宁军的大将军,这个“公忠体国”“恪守臣道”的忠臣良将,现在俨然成了横亘在他和皇位之间最后一道墙。
尽管他对大昭无比忠心,但既然他不肯随自己带兵入京,那皇帝便只能选择除掉他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便是皇权至上,这,便是他赵如构做人的准则!
而除掉他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皇帝准备亲自动手!毕竟,眼下皇帝已经是大宗师境界了,而年大将军虽然强,但也只是宗师后期而已!对付他,不难!
只是必须得找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这样既能让年大将军不找帮手,也能在事后洗刷掉自己的嫌疑。
为此,皇帝找了个借口,特地派人告诉年尧,说自己要和年大将军切磋武艺。
年大将军答应了,毕竟他也是个有名武痴。
而且天子有求,他不敢拒绝。
……
一天后的午后,大将军府的演武场上阳光正好。
年尧穿着一身常服站在场中,没有披甲,只束了一条暗色的腰带,袖口卷起半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年大将军,多多指教!”紧接着,赵如构也换了身劲装走出来。
年大将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拱手道:“陛下难得有兴致,臣自然奉陪。”
随后,他不禁开口道:“当时在京城,微臣和陛下也切磋过。那时陛下已经是一流高手巅峰了,不知道如今什么境界?”
皇帝故意隐瞒修为道:“已经跻身宗师了,不过距离年大将军的境界还差的远,还请年大将军手下留情了。”
年尧连忙夸赞道:“陛下天资聪慧,如此年轻便跻身宗师境界,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必然超过微臣。”
随后,年尧便摆出一个起手式。
但赵如构却没急着动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四周,只见廊下还站着两个侍卫和一个端茶的小厮,远处几个亲兵正在假山那边低声说话。
这可不方便他动手!
于是,他微微皱了皱眉,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做出来的不好意思:“年将军……可否屏退左右?朕今日本来就技不如人,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了,脸面上实在挂不住。就你我二人,点到为止。私下切磋就行。”
年尧闻言笑了一声,也不以为意。他朝廊下挥了挥手:“你们先退出去吧。本将军和陛下切磋几招,用不着伺候。”
“是!”那两个侍卫和小厮躬身退出了院门,院门被从外面带上了,发出轻轻一声“咔嗒”的响动。
这倒不是年大将军特别信任皇帝,而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居然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到达大宗师,超越他!
这种超越寻常武道范畴的事情,实在超出预料。
在年尧看来,皇帝修为远不如自己,哪怕单独相处也不碍事。
而赵如构在确认四周再无旁人之后,终于朝年尧拱了拱手,摆出了一个起手式。他的动作中规中矩,周身的气息也收敛在宗师初期的水准,像是一个刚入宗师境界不久的新手在装模作样地摆架子。
年尧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放松了几分。他同样以宗师初期的气息迎了上去,出手时有意收了三分力,生怕伤到这个“刚刚突破”的年轻皇帝。
“呼!”
赵如构掌风推来,两人对了第一掌。年尧的力量温厚而沉稳,如同一堵铺了棉垫的墙,稳稳地接住了赵如构那一掌,甚至还刻意往后收了半寸力道以免震痛对方的手掌。
“啪啪!”
紧接着,第二掌,第三掌接踵而来,赵如构的招式看着凌厉却始终只在宗师初期的水准内打转,年尧越打越放松,甚至开始有余暇点评几句“陛下这一掌角度不错”之类的话。
但到第四掌对接的时候,赵如构的手掌与年尧的掌心再次相抵。年尧正要随口夸奖一句,忽然感觉到对方掌心中猛然涌出一股铺天盖地的力量!
那股力量厚重如山,尖锐如刀,裹挟着暗金色的狂暴气息从赵如构的掌心直灌而入,像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猛兽终于冲破了牢笼。
皇帝赫然全力爆发,直接偷袭!
年尧的脸色在一瞬间从从容变成了惨白。他被那股远超宗师范畴的内劲震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喷出一大口血。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赵如构,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陛下?!你……你这修为……”
但不等年大将军说完,赵如构没有停手。他一掌得手之后身形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第二掌、第三掌接连拍出,每一掌都裹着大宗师初期的全力劲道,没有丝毫留守。
“轰!”“轰!”
年尧仓促间举掌硬接了两记,可宗师后期和大宗师之间的鸿沟在全力爆发时如同天堑,他被打得连连后退,胸口翻涌的气血再也压不住,“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陛下!你这是做什么……”年尧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愕然和痛苦。他根本没有防备。他甚至到此刻为止还在想皇帝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赵如构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掌风再度压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年大将军,对不住了。朕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肯跟朕走。你口口声声为了天下为了苍生,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朕即天下!违背朕的意志,才是违背真正的天下。你今日不死,朕的江山就永远回不来。”
“所以,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最后一掌已经拍出,正中了年尧的心口。那股暗金色的内劲如同一条毒龙般钻入年尧的胸腔,精准地缠绕上心脉,然后猛地一绞!
“轰!”
年尧的身体僵住了。他那双瞪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面前这个瘦削的年轻面孔,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痛惜、有难以置信的悲凉,还有一丝最终看透了什么后的释然!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涌上来的鲜血堵住了喉咙,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噜声。
最终,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演武场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啪!”
那双眼睛还睁着,望向头顶那片灰白色的、沉默的天空,瞳孔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涣散了。
谁也没有想到,大昭第一猛将,镇守辽东十余年的年大将军,没有死在辽族的铁骑下,却死在了一直被他称作“陛下”的人手中!
最忠诚的臣子,死在了自己效忠的君王之上!
年大将军,卒!
这大昭,真是可笑!
赵如构站在那具尸身前喘息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些还没完全散尽的暗金色余晖,又看了看年尧那张凝固在震惊和悲凉中的面孔,没有任何的伤感。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体内一股浓烈的煞气逼到掌心,然后按在了年尧胸口的伤口边缘。
那股黑色的煞气迅速渗入皮肉,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几息之间便将年尧的面色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暗灰,嘴唇泛紫,眼角也浮出了青黑色的纹路!
看起来就像是被某种剧烈的毒物入侵了脏腑。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后退三步,猛地朝着院门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刻意的惊慌和急切:“来人!快来人!年大将军出事了……!”
“唰唰唰!”
院门被人“砰”地推开,几个亲兵率先冲了进来,看到地上那道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时全部僵在了原地。紧接着更多的兵士和侍从涌进院子,有人蹲下身去探年尧的鼻息,有人惊慌失措地喊着“快去请大夫”,有人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地发着抖。整个演武场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赵如构站在混乱的人群外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悲痛。他指着年尧那张已经发黑的面孔,声音带着一种“朕也无能为力”的沉痛:“方才大将军与朕切磋到一半,忽然面色大变吐血倒地。朕看他的样子……像是中了剧毒。大将军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那些亲兵和侍从面面相觑,有人摇头说“没有”,有人茫然地说“跟往常一样的饭菜”。
而就在这时,一个被买通的小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猛地一拍脑门,声音带着一种“对了”的恍然大悟:“前几日大将军说朝廷送了一批练武丹药来,是……是皇父摄政王特地赏赐的!大将军吃了几颗之后确实说过味道有点怪,但也没太在意……”
赵如构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微微翘了一下,随即迅速压平。他猛地转身看着那小厮,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震惊和愤怒:“丹药?魏无忌送来的丹药?是了!他怕年大将军进京之后威胁到他的地位,便提前下手了!这个奸贼!他连镇守边关的忠臣良将都不放过!简直畜生!”
他攥紧拳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义愤填膺般的激昂:“年大将军呕心沥血镇守辽东十余年,为大昭挡住了辽族的铁骑,他不该落得如此下场!传朕的命令!即刻升帐!召集全军将领!朕要当众宣告此事!”
“为年大将军报仇!”
那些亲兵和侍从们望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年尧,又看了看那位满脸愤怒的陛下,没有人敢违抗,连忙喊:“是!谨遵陛下之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