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比许诺更难骗,她太了解我了。但她不会拆穿我,因为她知道,我做的事,一定是为了远月好。
远月在沪市又拿下了两个新渠道,苏婉谈的,萧雨没参与。
苏婉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兴奋,说这次是她自己谈的,从前期调研到方案制定到现场谈判,没有让萧雨帮忙,甚至没有让她陪同。
我说不错,她说她可以独立了,我说嗯。
苏婉不再依赖萧雨,不再需要有人在旁边压阵,她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是萧雨教她的,也是她自己学的。管萧雨带着什么目的来远月,她教苏婉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萧雨对苏婉好,也是真的。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萧雨看苏婉的眼神,是真心的。
所以我不想赶她走,我希望她留下来,不是为了袁克成,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远月。
但她的心不在远月。袁克成在她心里,比远月重。
她来远月,是为了完成袁克成的任务。任务完成了,她就会走。
我留不住她,除非她的心变了。心变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让她觉得远月比袁克成值得。这是一个赌注。我赌她会变。
赢了,远月多一个得力干将,袁克成断一条臂膀。输了,远月损失一个人才,我赌的是人心。人心难赌,但不赌,永远赢不了。
萧雨又来催了,带了一份新的首都调研报告,比上一份更详细,更具体。
她把报告放在我桌上,说林总,首都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好的铺位就被别人抢走了。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再等等。
她问等什么,我说等时机。
“林总,时机不等人。”
“我知道。”
“那你在等什么?”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焦急,那不是为了远月着急,是为了袁克成的任务着急。
她想尽快完成任务,尽快离开远月。她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待久了,会有感情,会有牵挂,会舍不得走。她怕自己心软。
我在等萧雨心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不想待在这里,但她已经待了这么久,帮远月做了那么多事,跟苏婉、张美华、方敏建立了感情。
她在远月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这些投入,都是沉没成本。
沉没成本越高,她越难离开。等她离不开的时候,她就不再是袁克成的棋子了,她会是远月的人。
许诺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问我:“还不睡?”
我说:“马上。”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说:“萧雨又催你了?”
“嗯!”
“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她不想走的时候。”
许诺看着我,沉默了片刻:“你这个人,对女人太好了,好到她们舍不得走,好到她们为你拼命。”
不是我对她们好,是远月对她们好。远月值得她们留下,萧雨也会这么觉得的。
许诺没再问了。
张美华打电话来,说萧总建议津市第三家店先缓一缓,把资金留给首都。
苏婉也打电话来,说萧雨跟她聊过,觉得远月应该趁热打铁进首都,不能再拖了。
每一个人都以为萧雨在为远月着想,每一个人都传着同样的话——首都的窗口期很短,错过了就没有了。
我不得不佩服她,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把张美华、苏婉、方敏都变成了她的传声筒。
她们不知道自己在替萧雨说话,只知道萧雨的分析有道理。
有道理的事,她们当然支持。这是萧雨最高明的地方,她从来不自己冲在前面,她让别人替她冲。
许诺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又在想萧雨的事?”我说嗯。
许诺看着我的眼睛,“她忍不住会怎样?”我说会犯错。她没再问了。
萧雨的错,比我想的来得快。她直接来找我,门没关,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新合同。
“林总,首都国贸的铺位,我托人留住了。对方只给一周的考虑时间。错过了,就没有了。”
她把合同放在我桌上。“这是意向书,你看一下。”
我翻开,条款很优厚,租金不高,位置也好。对方的条件几乎是为远月量身定做的——这世上没有量身定做的生意,只有量身定做的陷阱。
我看着她的眼睛。“萧雨,你太急了。”
“这份合同,是袁克成让你拿来的吧?”
她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她看着我,没有躲闪,没有慌张。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怕被揭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我靠在椅背上。
“萧雨,我没动你,是因为远月需要你,也是因为你帮远月做了很多事。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她低下头,手指不再敲了,安静地垂在身侧。“你打算怎么办?让我走?”
“不,我让你留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
“留下?你不怕我继续帮袁克成做事?”
“怕但我更怕你走了,远月找不到第二个萧雨。”
她愣了好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
“林远,你这个人,对敌人太好了。”她很少叫我的名字,平时都是叫“林总”。今天叫的是“林远”,有些东西松动了。
远月不是她的敌人,我也不是。
她的敌人是袁克成,那个把她当棋子的人。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敢面对。
现在我把她的遮羞布揭开了,她不得不面对了。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把它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她说首都的事她不会再提了。我说不,首都的事要提,但不是按袁克成的计划来。
她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说将计就计,她愣了一下,说你要骗袁克成?
我点了点头,说不是骗他,是让他以为远月还在他的棋盘上。等他自己走进陷阱,他才知道,谁才是下棋的人。
萧雨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老周从首都打电话来,说袁克成最近很活跃,在跟好几个商场谈合作,铺位都留好了,就等远月进首都。
老周问我远月是不是真的要进首都,我说进,但不是现在。
“那你让萧雨传什么话?”
“传远月还在犹豫,资金紧张,需要时间筹备。”
老周愣了一下。“林远,你这是要吊袁克成的胃口?”
我说是,他越急,越容易犯错。
他现在把铺位都留好了,远月不进,他就亏。商场不会等他,铺位空一天,损失一天。
他等不起。老周笑了,说林远你这招够阴的。
我说:“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许诺知道我的计划后,沉默了很久。“林远,你让萧雨传假消息给袁克成,袁克成会相信吗?”
“会。因为他信萧雨。”
萧雨在远月做了一年多,从来没出过错。
袁克成不会怀疑她,也不会怀疑她传回去的消息。他对自己的棋子太有信心了。
信心是好事,也是坏事。信心会让人盲目,盲目会让人犯错。
许诺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怕萧雨出卖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怕,但萧雨要出卖我,早就出卖了。
她没有,因为她不想。她在远月待了一年多,她舍不得走了。
许诺没再问了。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林远,你这个人,对女人太好了,好到她们舍不得走,好到她们为你拼命。萧雨也是。”
我没说话,她说得对,我对萧雨没有男女之情,但我给了她信任、尊重、空间。
这些东西,袁克成给不了。袁克成只给她任务、压力、期限。他是老板,我是老板,但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就够了,人往高处走,萧雨会选谁,她心里清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