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管家转头对着身后的一众家丁沉声吩咐。
“你们先行一步,去大牢门前静静等候,不要喧哗,不要随意走动。
我去买些公子生前爱吃的,再过去与你们汇合,一同迎公子回府。”
一众家丁躬身应声,朝着刺史大牢的方向走去。
待人手走远,秦管家才调转方向,脚步匆匆,朝着城南小巷走去。
他越走速度越快,神色也愈发沉凝,步履急促,一路不停,径直走到那家小酒馆门前。
天色刚亮,酒馆大门紧闭,秦管家急促敲击木门。
三下轻、两下重。
酒馆对面的街角墙边,一名衣衫破旧、抱着残破瓷碗的乞丐蜷缩在地,正是暗中潜伏探查的蜂哨。
听到敲门声的瞬间,他双眼睁开,目光锐利,锁定秦管家,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动作。
秦管家进入酒馆,门再次关上。
蜂哨低头,唇齿微动,吹出一声清亮短促的口哨。
不远处的树枝上,一道黑色身影从枝叶间凌空掠出,身姿轻盈灵巧,无声无息落在蜂哨肩头。
颜如玉早早起身,梳洗完毕,简单用过早膳。
她打算亲自前往苏府附近,查看有无新的线索。
窗前光影一闪,八哥展翅飞来,落在窗沿。
八哥扑扇翅膀:“姓秦的,小酒馆!姓秦的,小酒馆!”
颜如玉眼底一亮,心神一振:“是蜂哨让你回来传讯的?秦管家此刻去了那家小酒馆?”
小黑八哥眼珠骨碌碌转动,不停点头,扑扇翅膀。
颜如玉拿块肉干,递到八哥嘴边,拍了拍它的头顶。
“真乖。”
霍长鹤浅笑:“果然还是来了,那我们即刻过去?”
颜如玉轻轻点头。
二人转身出门,琳琅也要跟着。
三人刚走出院门,行至街口转角,迎面撞上一道急促的身影。
萧驰野大步疾行而来,脸色青白,眼底通红布满血丝,周身裹挟着浓烈的戾气怒意,目光锐利如刀,盯着琳琅。
琳琅抬眸对上他满含怒意的目光,看出他来者不善,却没有半分畏惧退缩。
她单手抱刀立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萧大都统这般气势汹汹,拦住去路,不知是何用意?”
眼看二人对峙在即,颜如玉轻轻抬手。
“琳琅,退下。”
琳琅闻声,乖乖收敛锋芒,默默后退半步,立在颜如玉身侧。
颜如玉抬眸看向萧驰野,正要开口询问,身侧的霍长鹤已然沉下脸色。
他眉宇间覆上一层冷冽寒意,沉声:“你此番拦路,是想要做什么?”
萧驰野胸膛剧烈起伏,牙关死死咬紧,眼底翻涌着悲愤怒火。
挣扎良久,才沙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出声。
“王爷,您可知,李超……死了。”
霍长鹤眉头微微一蹙:“李超是谁?”
简单一句问话,击溃萧驰野心底最后的隐忍。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悲凉惨笑,眼底血色愈发浓重,语气满是酸涩。
“他到死,连一个名字都没有被人记住。”
颜如玉眸光微微一冷。
“大都统,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阴阳怪气。”
萧驰野抬眼深深看了颜如玉一眼,眼底情绪复杂交织。
“王妃,下官万万不敢对您阴阳怪气。
李超不过是随口抱怨了几句,今日一早,人就已经被人杀死在城外荒郊之地!”
颜如玉眉心轻轻蹙起:“你说的,是昨夜那个手下?”
琳琅闻言微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转瞬便恢复平静。
她抬眸直视着怒气滔天的萧驰野,坦然道:“萧大都统不会是以为,李超是我杀的吧?”
萧驰野眼神凌厉如剑,厉声反问。
“难道不是?”
琳琅抱刀,神色坦荡无惧,字字清晰。
“当然不是。昨日我说出条件,他照做,乖乖认错,恩怨当场了结,我为何要转头杀他?”
萧驰野怒意爆发,往前踏出一步,厉声怒喝颤。
“你还敢说!
就你的条件,是奇耻大辱!
他在死前还要受辱,辱了他,你依旧不肯放过他。”
琳琅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染上凛冽寒意,语气冷硬如铁。
“我最后说一次,人不是我杀的。
若是我动的手,我行事光明,没什么不敢认的。
谁做的事谁担责,不是我做的,谁也休想把脏水栽到我头上。”
她话音刚刚落下,街口两侧忽然传来脚步声,杂乱且急促。
一队身着兵甲、手持长刀的军兵,快步围堵而来,气势汹汹,瞬间把路口团团围住。
为首的小兵手持兵刃,目光凶狠,高声嘶吼示威。
“凶手就在此处!草菅人命,残害军中将士,今日必须杀人偿命,为李超讨回公道!”
兵刃出鞘的脆响接连不断,冰冷的刀光映亮街道,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霍长鹤脸色沉寒,往前一步稳稳踏出,身姿挺拔如山,挡在颜如玉身前。
他凛冽威严的目光扫过围堵的一众军兵:“我看谁敢!”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军兵无人再敢妄动半分,握着兵刃的手微微发紧,神色忌惮。
霍长鹤视线回转,冷冷落在萧驰野身上,目光锐利刺骨。
“这是你的意思?”
萧驰野脸色铁青,唇色发白,沉默良久,胸口反复起伏。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要为枉死的李超,讨一个公道。”
霍长鹤眼底掠过一抹冷峭的嘲讽。
“昨夜事发之后,本王本打算立即去找你,是王妃心生仁念,拦下本王,说琳琅已然出手惩戒,事情已然落幕,无需再过多计较。
可你呢?
反而一早带人围堵寻衅,肆意挑起纷争。
萧驰野,你的理智何在?你的判断力又何在?”
萧驰野双目通红,语气急促又悲愤。
“可李超除却与琳琅争执,从未和任何人有过冲突!
他惨死城外,除却琳琅,无人有行凶动机!”
霍长鹤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冲突?
是他先口出狂言,不敬王妃,坏了规矩。
琳琅身为王妃护卫,出手惩戒无礼之人,有何过错?
你身为军中都统,理应管束下属,可你非但不约束手下言行,反而纵容包庇,肆意偏袒。
怎么,在你眼中,本王的王妃,是旁人可以随意出言侮辱,肆意不敬的?”
萧驰野瞳孔一缩,连忙躬身辩解。
“王爷明鉴!下官绝无此意!
下官对王爷、对王妃向来敬重于心,从未有过半分不敬懈怠之心!只是……”
他话说一半,又顿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