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点头:“大人说得对。所以,学生还有一个法子。”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堂下的赵老板,目光平静,不疾不徐:“赵老板,你店里同批的酒,还有没有剩的?”
赵老板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张了张嘴,眼神闪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回解元公,店里同批的酒,都已经卖完了,没剩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不敢看林砚秋,而是盯着地上的石板。
林砚秋心里一动,这人明显在撒谎。
县令也听出了不对劲,脸色一沉。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审案无数,这点心虚的模样还看不出来?
“哦?卖完了?”县令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官记得,你酒肆的生意可没那么好。上月你还在县衙报备说库存积压,怎么这会儿就卖完了?”
赵老板额头的汗珠又冒了出来:“大……大人,小的记错了,是……是还有几坛,不过那是别人定下的,不能动……”
县令冷笑一声:“不能动?本官审案,还有什么不能动的?来人!”
几个差役应声而出。
县令一拍惊堂木:“去赵家酒肆,把同批的酒全部搬来!一坛都不许漏!”
差役们领命,大步流星地去了。
赵老板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乡绅站在一旁,看着赵老板那副模样,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堂下的百姓又开始小声议论。
“这赵老板,怕是心里有鬼。”
“可不是嘛,刚才还说卖完了,这会儿又说有,明摆着撒谎。”
“要是真清白,怕什么查?”
议论声此起彼伏,赵老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几个差役抬着一坛酒回来了,满头大汗:“大人,酒取来了!赵家酒肆的伙计说,这一批的酒一共十坛,卖出去七坛,还剩三坛。这一坛是库里存的,没动过。”
县令冷冷地看了赵老板一眼:“你刚才不是说,店里没有同批酒了吗?好啊,竟敢欺瞒本官?”
赵老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记错了,不是故意隐瞒的!小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县令冷哼一声,“本官看你记性好得很!先记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林砚秋没有理会这些,接过酒勺,从坛中舀了一勺酒,走到油灯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酒液滴在灯芯上。
火焰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跟之前黄酒差不多,没有明显蹿高,火苗稳稳地燃烧着。
全场一片寂静。
赵老板彻底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整个人的精气神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林砚秋直起身,语气平静:“大人请看,同批的酒,火焰正常。唯独卖给李老爷家的那坛,火焰异常。这说明,那坛酒确实被人动了手脚。至于动的是谁,是赵老板本人,还是酒从酒肆到李家的路上经手的人,那就需要大人进一步查证了。”
县令连连点头,转身看向赵老板,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赵德厚,你还有何话说?”
赵老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反复几次,才挤出一句话:“大人……小的冤枉……小的真的没有投毒……那坛酒……那坛酒可能是路上被人动了手脚……”
李乡绅立刻反驳:“路上被人动手脚?酒从你店里出来,直接送到我家,途中就隔了两条街,经手的就是你店里的伙计和我家的管家。
我家的管家跟了我二十年,忠心耿耿,绝不会干这种事!倒是你店里的伙计,有几个不三不四的,谁知道是不是你指使的?”
赵老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李老爷,你血口喷人!我店里的伙计都是老实本分人,绝不会干这种事!”
两人又吵了起来。县令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肃静!再吵,各打二十大板!”
两人这才闭了嘴。
县令看向林砚秋,拱了拱手,语气恭敬:“林解元,依您之见,此案当如何审理?”
林砚秋想了想,道:“大人,学生只是负责验毒,审案断案,还得大人费心。不过学生以为,此事可以从经手那坛酒的人入手。酒从赵家酒肆到李家,经手了几个人?装酒的坛子有没有被人动过?这些都需要查证。
另外,李老爷家的下人、宾客,也可以一一询问,看有没有可疑之处。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不是酿造环节出了问题,而是有人故意投毒。有了这个方向,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县令连连点头:“解元公说得是。本官这就派人去查。”
他转身看向赵老板,沉声道:“赵德厚,你虽有嫌疑,但证据尚不确凿。本官暂且将你收监,待查清真相再行定夺。来人,押下去!”
差役上前,将赵老板从地上拖起来。
赵老板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差役架着往外拖。
他嘴里还在喊:“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衙门外。
李乡绅松了口气,朝林砚秋拱手道谢,又朝县令行礼,退出了大堂。
案子暂告一段落,栅栏外的百姓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林解元厉害!”
“审了这么久的案子,林解元一来就搞明白了!文曲星下凡,果然名不虚传!”
“那点火验毒的法子,真是太神了!咱们普通人哪想得到?”
“人家是解元,全省第一,能跟咱们一样吗?”
“林解元不光诗写得好,断案也是一把好手!真是了不得!”
“我听说林解元还要进京赶考,这一去,怕是要中进士、点翰林!”
“那可不!到时候就是朝廷的大官了!”
“林解元,祝您一路顺风,高中状元!”
百姓们的热情高涨,有人甚至踮着脚尖往里挤,想一睹林砚秋的真容。
林砚秋站在公堂上,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耳朵都有些发热。
他拱了拱手,朝百姓们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