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又跟沈全客套了几句,迈步进了御书房。
楚天阔坐在御案后,手里正攥着一本折子,抬头看见楚风进来,眼前一亮,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笑意。
“老六,回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
楚风上前行了一礼。
“起来起来。”
楚天阔放下折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些,黑了点,南疆那边辛苦不辛苦?”
“为父皇办事,不辛苦。”
楚风站起身,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看着楚风的笑脸,心里格外舒坦。
余光瞥见沈全还在,立马挥了挥手,“沈全,你先退下。”
“是!”
沈全应了一声,倒退着离开了御书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御书房里只剩父子二人。
楚天阔赶忙起身,从御案后走出,亲自拉了把椅子让楚风坐下。
随即,他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楚风对面。
“身子怎么样?”
“这一路,累不累?”
“朕听说,你在南疆又娶了个新媳妇?”
“对了,信朕收到了,丹药也收到了。”
“老六啊,这一路你辛苦了!”
听着楚天阔连珠带炮地声音,楚风心里一阵感慨。
他定了定神,对楚天阔道:“父皇,儿臣一切都好,新娶的那位王妃,身份比较特殊,名叫白灵,乃是南诏的遗民,在南疆带着百十来号人过日子,是儿臣查刘知墨的时候遇上的。”
“嗯,朕知道,先前南诏的公主。”
楚天阔微微颔首,态度倒是没什么波澜。
“是!”
楚风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咂舌。
老登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过看这架势,老登也没打算要管的意思。
不过说来也是……
莫说是已经亡国的南诏了。
就算现在还在的北桓、月氏,她们的公主不也照样进了本王的后宅?
老登不也没说什么?
思及至此,楚风继续说道:
“南诏灭国之后,末代王的幼女被旧部带着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在南疆长大。”
“刘知墨想利用她做旗号造反,她不肯,便躲在山里种地。”
“儿臣去了之后,把事说清楚了,她便跟着儿臣了。”
说到这里,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对了父皇,南疆并未有民变发生,先前的南疆的折子,是瞒报。”
“哦?”
楚天阔神色一正,提起了几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所谓的民变,乃是刘知墨一手炮制。”
楚风继续解释,“他打着南诏复国的旗号,暗中招兵买马,又勾结了楚恒。民变是假的,谋反是真的!”
楚天阔脸色一变,“老五?他不是被流放岭南了吗?”
“是。”
楚风道:“他确实被流放到了岭南,可到了岭南之后,从流放地跑了出来,一路跑到了南疆。”
楚天阔听完,好一阵没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声吹过,把窗纸吹得轻轻鼓动。
“老五。”
楚天阔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朕把他流放岭南,他倒好,跑南疆造反去了。”
“父皇,此事牵扯不小。”
楚风道:“除了刘知墨之外,儿臣还查到了民间的事情,南疆不少商号往京城汇银子,最后流向都是二哥。”
楚天阔眉头一皱,“老二也牵扯进去了?”
“二哥未必和刘知墨有牵扯。”
楚风煞有介事地说道:“二哥只是在南疆有商号,有银路罢了。”
现在这么说,让老登放心一下。
还能表现得不争不抢。
没有证据,就绝不诬陷他人,不做假设性的判断。
此乃大善!
但话说回来了……
徐子麟回京后,再把密信往老登这一递。
老二就要遭老罪了。
早死晚死,都得死。
但自己却摘了出来,还能得个名声!
诶,就这样,先耍个小花招。
让老二多蹦跶几天!
“真没有牵扯吗?”
楚天阔嘟囔了一句,随即闭上了眸子,思索了起来。
楚风没再说话,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阵,楚天阔睁开眼,看向楚风,“老六,这件事,你办得对,但朕觉得,老二那边,恐怕没那么简单。”
楚风:“父皇……”
“不用说了。”
楚天阔摆了摆手,“朕心里有数,老五的事,朕会处置,你刚回来,先歇着,明日朕让沈全把拂菻使者的事跟你交代一下,你替朕看着。”
“儿臣遵命。”
楚风应下。
楚天阔站起身,走到御案后,拿起一本折子翻了翻,又放下了。
“行了,回去吧。”
他朝楚风摆了摆手,“你府上的娘子们该等急了。”
“是。”
楚风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前,又试探地说了句,“父皇,不过五哥那边,人跑了……”
“跑了?”
楚天阔一愣。
“哎!”
楚风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拱了拱身子,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儿臣办事不力,请父皇降罪责罚!”
“你有什么办事不利的?”
楚天阔赶忙摆手,语气放软,“快快起来!”
“谢父皇!”
楚风直起了身子,表情却还是一副无奈,像是做了错事一般。
楚天阔见状,不由得一阵心疼,安慰道:“风儿啊,你去南疆,是为了查民变之事,如今查到了,查清了,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至于老五那边,是突发情况,谁也不可能料想到,这家伙会从岭南逃到南疆,还跟刘知墨勾结在一起。”
“现在他跑了……”
说到这里,楚天阔沉了口气,“跑就跑了吧,到时候朕会让镇南军那边,多多留意!”
“这小子,翻不出什么大风浪!”
“行了,别放在心上,你那个新娘子,朕会封她诰命,到时候再送些银两到你府上,以资嘉奖!”
“快好好回去休息吧!”
楚风闻言,应了一声,默默退下。
门外,沈全正候在廊下。
见楚风出来,躬了躬身,凑近想要讨好。
楚风却只瞥了沈全一眼,半句话没多说,迈步朝宫门外走去。
“六、瑞王爷,您慢走。”
沈全强挤笑容,硬着头皮目送楚风离开。
眼底却有恨意闪烁!
转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御书房。
楚天阔坐在御案后,正翻着折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沈全,去传沈炼来。”
“是!”
沈全应了一声,退出去传话。
不多时,沈炼进了御书房。
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倦意。
进了门,上前行了一礼。
“臣沈炼,拜见陛下。”
“免礼。”
楚天阔放下折子,打量着沈炼,“一路跟着老六回来的?”
“回陛下,是。”
沈炼道:“瑞王说心里挂念着陛下,叫臣一起,快马先行,车队在后头,刘公公带着,过两日便到。”
听见这话,楚天阔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强压住嘴角道:“南疆的事,朕听老六说了。你再跟朕说说,你在南疆亲眼见到的,是个什么情况。”
如此一问,倒不是不相信楚风。
而是走个流程。
说白了,就是皇帝的职业病犯了。
“是陛下!”
沈炼应了一声,从头说了起来。
从青溪县赵守正拦路送信,到澜沧城刘知墨的种种行径。
再到盛家庄的投诚。
甚至,楚恒从地道里被熏出来,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说的条理清楚,比楚风说的详细了许多。
楚天阔听完了,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问了句,“老五,当真跑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