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声音沙哑而阴鸷，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恶意，让他很不舒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众人——
沈惊寒正低头给小囡囡擦嘴，沈清雪和楚曦，还在争抢最后一根油条，没有人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
楚凡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朝阳台走去，语气平淡如水：“还行，你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桀桀笑了几声，笑声尖锐刺耳，歇斯底里，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
“楚凡，你欠下的债，该还了，是你让我失去家人，让我家破人亡，让我没有爱啊……”
楚凡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那歇斯底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恨，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
他没有急着回话，而是任由对方发泄那充满怨毒的控诉，才缓缓开口：
“让你家破人亡？那你告诉我，你是哪个跳梁小丑？藏头露尾是在害怕？”
“桀桀桀……”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你猜啊？楚凡，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数得清吗？”
“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这一天我相信不会太远的！”
楚凡面无表情地听完，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你最好排队，想让我跪的人不少，你得先拿号。”
“你——”
不等对方说完，楚凡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神色如常地走回餐桌旁坐下，仿佛刚才只是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沈惊寒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谁打的？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个疯子，不用管他。”楚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随意，“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沈惊寒还想再问，但看到他那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早饭过后，楚曦和沈清雪跑回楼上洗漱，化妆换了衣服，要准备出去逛街。
今天周日，学校放假，而楚曦也不用去画画。
小囡囡吃饱喝足，小肚皮圆滚滚地靠在儿童椅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苹果，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楚凡弯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拿纸巾擦了擦她油腻腻的小手和小脸：“囡囡，待会儿跟哥哥一起出门好不好？”
小囡囡眨了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去哪里呀？”
“去办点事，办完了带你去买好吃的。”楚凡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好！”小囡囡立刻眉开眼笑，搂住楚凡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油乎乎的唇印。
沈惊寒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递了张纸巾过去：“擦擦吧，满脸油。”
楚凡接过纸巾，随手擦了擦脸，看向沈惊寒：“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惊寒想了想：“公司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待会儿去一趟公司。”
“你带囡囡出去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楚凡点了点头，抱着小囡囡朝门口走去，路过楼梯口时朝楼上喊了一声，“曦曦，清雪，你们俩出去玩注意安全，别惹事！”
楼上传来楚曦含糊不清的回应：“知道啦——哥你真啰嗦——”
沈惊寒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看到楚凡还在外面等着，微微一愣：“你不是要带囡囡出去吗？怎么还不走？”
楚凡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向她：“我说了，不急，和你一起。你先去公司，我送你。”
沈惊寒怔了怔，心头莫名淌过一丝暖意，嘴上却故作淡然：“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用得着你送？”
“顺路。”楚凡言简意赅，语气却不容拒绝，“忘了，我说要带你去个地方？”
沈惊寒闻言一怔，这才想起早饭前，楚凡确实说过要带她去个地方。
她本以为那只是他随口一提，没想到他还记着。
“你还真打算去啊？”她侧过头，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到底什么地方，这么神神秘秘的？”
楚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不会把你卖了就是了。”
沈惊寒白了他一眼，却也懒得再追问，索性靠在椅背上，让小囡囡坐在腿上面，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任由晨风拂过脸颊。
车子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渐渐驶入一片绿草茵茵、花海连绵的区域。
道路两侧不再是高楼林立的商业街，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开阔的绿地。
各色花卉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在晨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幅绚丽的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芬芳，沁人心脾。
沈惊寒看着窗外的景色，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是哪儿？苏城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楚凡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城南的百花谷，开发没多久，知道的人不多。”
“百花谷……”沈惊寒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花海中流连，“确实名副其实。”
小囡囡也趴在车窗边，小手指着窗外的一片花海，兴奋地咿呀叫道：“花花！好多花花！”
楚凡笑问沈惊寒；“不下去拍个照？”
沈惊寒看着窗外那片绚烂的花海，眼中确实闪过一丝心动，但嘴上却故作淡定：“又不是没见过花，有什么好拍的。”
话音刚落，小囡囡就在后座急得直拍车窗：“拍照！拍照！囡囡要和花花拍照！”
沈惊寒被小家伙那副急切的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蹲在花丛边，给小囡囡拍了几张照片。
小囡囡学着大人的样子摆姿势，一会儿叉腰，一会儿比心，逗得沈惊寒笑得合不拢嘴。
“你也过去，我给你们拍一张。”楚凡靠在车门上，朝沈惊寒扬了扬下巴。
沈惊寒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我就不用了……”
“姨姨一起！”小囡囡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沈惊寒的手，把她往花丛中央拽。
沈惊寒被小家伙拽得踉跄了两步，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站到了花丛中，弯腰抱起小囡囡。
楚凡举起手机，对准了她们。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小囡囡咯咯笑着，搂住沈惊寒的脖子，沈惊寒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间难得的柔和。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楚凡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眼底掠过一丝温和。
他收起手机，见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随即，话锋一转：“有件事，是该告诉你了。”
“啊？什么事？”沈惊寒样子有些惊愕。
楚凡一本正经道；“据我所知，你爷爷可能还活着。”
沈惊寒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她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楚凡：
“你……你说什么？我爷爷？他不是……不是多年前就已经……”（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