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透,只是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第一声鸡鸣刚刚响起。
赵家负责早起打扫后院的老仆,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走到院中,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地窖入口处,直挺挺地躺着两个人,正是五姨太和那个年轻仆役!
两人衣衫不整,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浑身上下不见一丝血色,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
而旁边那扇他们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打开地窖门,此刻竟如同被焊死了一般,任凭闻讯赶来的几个壮硕家丁如何用力拉扯、撞击,都纹丝不动!
“死人了,死人了啊!!”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恐慌瞬间在赵府蔓延开来。
赵员外被吵醒,穿着睡衣趿拉着鞋跑来,看到地上的两具干尸,尤其是他那宠妾那可怖的死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九叔!九叔!快!快跟我去请九叔!!”
他哪里还顾的上面子和钱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连滚爬爬地就往道场方向冲,也顾不上此刻天还没大亮。
“九叔!九叔救命啊!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赵员外几乎是撞开道场的大门,涕泪横流,扑到刚刚起身的九叔脚下,抱着他的腿就不撒手,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九叔和闻声出来的方启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慌什么!慢慢说,怎么回事?”
九叔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强行将几乎崩溃的赵员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赵员外哆哆嗦嗦,断断续续地将地窖口的惨状和地窖门打不开的诡异情况说了一遍。
“全身血液被吸干…地窖门打不开。”
九叔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是嗜血的邪物!而且道行不浅,能闭锁门户,隔绝阳气!”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方启喝道:“阿启!拿上家伙!所有准备好的东西,都带上!快!”
“是!师父!”
方启心头一紧,知道考验来了,立刻冲回屋内,将昨晚准备好的褡裢、桃木剑、铜钱剑、墨斗、符箓袋等一应物品麻利背起。
九叔自己也回屋穿上了那件半旧的法袍,背上斜插那柄用布包裹的宝剑。
“走!”
九叔低喝一声,一把拉起几乎走不动路的赵员外推给方启,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镇西赵家新宅赶去。
等几人赶到赵家新宅时,门前已围了不少闻讯而来的镇民,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闲杂人等速速退开!此地阴气未散,活人久留易染秽气!”
众人见九叔神色凛然,不敢多留,纷纷散去。九叔大步踏入院中,目光直射地窖口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身。
他蹲下身,不顾扑鼻而来的腥腐之气,伸手轻轻拨开五姨太颈侧的衣领——只见两个孔洞赫然印在苍白的皮肤上,四周泛着青黑,伤口处隐隐有黑气缭绕。
“果然是僵尸所为…”
九叔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伤口发黑,尸毒已深入血脉。寻常僵尸畏光怕人,这孽障却敢在夜间主动伤人,怕是已开了些灵智,懂得蛰伏待机。”
他又走到地窖门前,伸手一触,只觉门板冰冷刺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吸附。他运起一丝法力,掌心微吐,门板纹丝不动。
“白日阳气盛,尸气内敛,吸附门户,难怪打不开。”
九叔收回手,沉声道,
“昨夜这两人私自闯入,活人生气惊动了里面的东西,这才遭了毒手。”
赵员外在一旁听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九、九叔…那、那现在怎么办?”
九叔尚未开口,方启已一步上前,朗声道:
“赵员外,速派人去寻荔枝树干来,越多越好!此二人尸身必须立即火化,否则尸毒攻心,不出三日,必成新的吸血僵尸,为祸更烈!”
赵员外一愣:“荔枝树干?为、为何…”
方启开口解释:“荔枝木至阳,燃之火旺,最能焚尽尸毒,断绝后患。若用寻常柴火,尸气不散,反而可能助长阴秽。”
他见赵员外仍有些茫然,又补了一句:“若等他们尸变,第一个找的,就是生前最亲近、血气最旺之人—”
赵员外猛地一个激灵,听到僵尸先寻生前最亲近之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多问,连忙嘶吼着指挥家仆:
“快!快去砍荔枝树!把所有能找到的荔枝木都搬来!快啊!!”
家丁们慌忙应声,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九叔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方启那沉稳镇定的侧脸,看到他临事不乱、处置果断,甚至懂得利用常人畏惧心理推动事情进展时,那双总是严厉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赞赏。
这徒弟…不仅天赋过人,心性更是难得。遇大事有静气,思虑周全,手段干脆,竟已隐隐有独当一面的气度。
他微微颔首,将一丝欣慰悄然压入心底,转而面向那阴森的地窖入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赵员外见九叔盯着地窖门沉默不语,急得满头大汗,凑上前颤声问道:
“九、九叔…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总不能一直让它躲在里面吧?”
九叔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转过头,目光落在方启身上,沉声问道:“阿启,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方启一愣,完全没想到师父会在这紧要关头考校自己。
他立马开始思索起来,包括前世看过的那些僵尸电影情节在也在脑中飞快闪过——密闭空间、不明底细的僵尸、贸然闯入的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拱手道:
“师父,弟子以为,地窖内情况不明,贸然闯入恐有不测。这孽畜既已懂得蛰伏伤人,想必有些道行。
不如等到入夜时分,阴盛阳衰之时,设法将其引出地窖,在开阔处再行降伏,最后以荔枝木焚化,以绝后患。”
九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恢复严肃,重重一点头:
“嗯!思路清晰,懂得审时度势,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赵府家丁和闻讯赶来的几个乡勇,故意扬声道:
“那么,由谁去将那僵尸引出来呢?”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有人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我…我去吧,师父。”
方启清朗的声音响起,他向前一步,神色平静,
“弟子身手尚可,也懂得些粗浅符法,由我去引它出来,最为合适。”
九叔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和毫无畏惧的眼神,心中那股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板着脸,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道:
“好!既然你有此胆魄,那引它出来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逞强!”
“弟子明白!”方启抱拳领命,眼神坚定。
周围众人见这少年道士竟有如此胆色,又是钦佩又是惭愧,赵员外更是感激涕零,连连作揖:
“小道长…不,小师父!您可千万小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九叔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赵员外,立刻让人在院中清理出一片空地,多备火把、灯笼。其他人,将准备好的墨斗线、糯米、符纸都拿出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