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蓝道馆里的水池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原本只是门口围观的人,这会儿已经有一大半跟着挤进了道馆看台。水蓝色的场馆被映得通透,四周回音很轻,连脚步声都显得清楚。三姐妹站在场边,脸上还带着刚刚压下去不久的气,却已经顾不上那些难堪了,目光全都落在场中央那个男人身上。
凌野把背包放在裁判席边,神色平静得像只是顺手来打一场练习赛。
大剑鬼站在他身侧,腹甲与贝刃在灯下泛着沉沉冷光,和整个华蓝道馆的水色背景放在一起,反而衬得那股沉稳更重。它刚从合众被传送过来,气息却一点不乱,像从始至终都该站在这种地方。
对面的青年训练家却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堵在门口羞辱人的轻松。
他看得出来,大剑鬼不简单。
可看得出来,不代表他就愿意认怂。尤其现在这么多人看着,真退了,以后别人提起华蓝道馆门口这回事,先丢人的还是他。
他冷笑了一声,把精灵球捏得更紧。
“说到底,不还是找外援撑场子?”他盯着凌野,“你一个外地人,替华蓝道馆出这个头,也不嫌好笑。”
凌野抬眼看他,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是不是外地人,和你嘴脏不脏没有关系。”
“你——”
“还有,”凌野打断他,“刚才你说华蓝道馆不如关门。现在我站在这里,你可以把刚才那套话再说一遍。”
场馆里顿时安静了。
那青年训练家脸色一阵难看,偏偏又被堵得说不出刚才那种嚣张的话来。
三姐妹站在后面,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牡丹,原本还气得咬牙,这会儿看着凌野那副平静压场的样子,几乎要把“太帅了”三个字直接喊出来。
樱花深吸了口气,压住嘴角那点快忍不住的笑意,朝裁判点了点头:“规则照旧,一对一。挑战者获胜则道馆承认连胜,代理馆主获胜,则视作前场争议无效。”
“好!”那青年像是终于找回一点底气,咬着牙说,“我就再打一场!反正你们华蓝道馆最擅长的不就是输完不服吗?”
这句话一出来,三姐妹脸色又变了。
可还没等她们发作,凌野已经淡淡开口。
“待会儿输了,记得把这句话咽回去。”
裁判抬手:“一对一对战,现在开始!”
青年几乎是抢着把精灵球抛了出去。
“雷丘!”
白光炸开,一只体型结实的雷丘落在水池边的平台上,电囊刚一鼓起,四周就隐约有细小电弧跳出来。看台上的人群立刻低低吸了口气——刚才打华蓝三姐妹时,这家伙显然就是主力。
水系道馆,面对雷丘,这种压力本来就天然摆在那儿。
青年见周围有了反应,刚刚被凌野压下去的得意又冒了点头。
“看见没?”他盯着凌野,“我刚才就是用它打穿了华蓝道馆。你现在把一只水系搬出来,也只是让自己输得更快一点。”
大剑鬼没动。
它只是平静站在那里,看都没多看雷丘一眼。
凌野抬手,轻轻往前一压。
“大剑鬼。”
一声低沉回应后,大剑鬼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得不重,可场馆里的气氛却莫名跟着沉了一下。
青年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刚冒头,就被自己硬压了下去。他不肯承认自己会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代理馆主吓住,先手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雷丘,十万伏特!”
金黄电流骤然爆开,沿着场地上方直劈过去。
三姐妹脸色齐齐一白。
她们刚才就是被这一手压得抬不起头。华蓝道馆的水池场地本来就会放大电系的威胁,一旦被雷丘占住节奏,道馆方几乎很难喘气。
可凌野连眼神都没变。
“大剑鬼,别退,贝刃架住,侧切。”
大剑鬼双臂一抬,两枚贝刃横在身前。电流轰上去的瞬间,场边甚至能听见刺耳的摩擦声,可它脚下只往后滑了半步,下一秒便借着这股冲力猛地斜切出去,整只宝可梦像一道深蓝色的影子,直接脱离了雷丘正面的火力线。
青年眼睛一缩。
“怎么可能——”
“你只会从正面压。”凌野声音依旧平静,“难怪赢了一场就以为自己了不起。”
“大剑鬼,水流喷射。”
大剑鬼脚下一震,整个人瞬间压近。
水流裹上它的身体,不是为了正面对轰,而是为了给它加一段短促爆发。雷丘显然没想到这只大剑鬼在吃下一发十万伏特后,还能保持这种速度,仓促间往后一退,才刚避开正面撞击,凌野第二句指令已经跟了上来。
“停,别追,逼它跳。”
大剑鬼猛地收势,右侧贝刃横向一切,刚好封住雷丘想回拉的路线。
青年下意识喊:“雷丘,起跳!”
“等的就是这个。”凌野抬眼,“冰冻光束。”
几乎在雷丘腾空的同一瞬,大剑鬼口中凝出的寒光已经正面轰了出去。
空中的雷丘根本没有借力点,只能硬吃。
冰蓝色光束轰得它整个身体一僵,落地时连动作都乱了一拍,刚想重新站稳,大剑鬼已经一步逼到近前。
“贝壳刃。”
寒光一闪。
大剑鬼腹部贝刃出鞘般切出一道利落弧光,正中雷丘胸前。雷丘整个身体被劈得倒飞出去,在场地边缘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住。
华蓝道馆里静了一瞬。
那青年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刚才还站得住,是因为局面至少还在自己看得懂的范围里。可这短短几个回合,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拆掉节奏的。
先扛,再切线,再逼跳,最后当空截死。
没有多余动作,连炫技都算不上,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看得发冷。
这不是在打一场普通道馆战。
这是纯粹地把他的习惯、反应和应对逻辑,一层一层拆开来打。
看台上的声音终于炸开了。
“刚才那是什么指挥?”
“太快了……雷丘完全被看穿了。”
“那只大剑鬼也太稳了吧?”
三姐妹站在后面,眼睛都睁大了。
尤其是樱花,她刚才一直紧攥着手,直到这会儿才慢慢松开。她本来只是想找个人替华蓝道馆撑住一口气,可没想到凌野一上来,根本不是“撑住场面”,而是直接把对方摁在地上打。
而且还打得这么利落,这么好看。
青年终于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不少:“雷丘,站起来!用高速移动拉开,再来一次十万伏特!”
雷丘咬着牙爬起来,浑身电光再次炸开。
它这次不敢留手,身影一晃,几乎是贴着水池边缘高速切位。普通训练家看到这种速度,很容易先乱自己的视线,可凌野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开口。
“左边第二次是假动作,真身在你右前。”
大剑鬼瞬间转身。
青年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下意识想改口,可已经来不及了。
“水炮。”
轰!
粗大的水流正面撞上刚准备变向的雷丘,直接把它从高速移动里打了出来。雷丘整只宝可梦被冲得狠狠砸在道馆墙边,电流都跟着乱了。
这一次,它是真爬不起来了。
裁判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抬旗:“雷丘失去战斗能力!本场对战,代理馆主凌野获胜!”
话音落下,整座华蓝道馆都像被点燃了一样。
刚才那些还在起哄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全都在喊。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几个刚才没替三姐妹说话的,这会儿喊得比谁都大声。
因为这场赢得太痛快了。
不光赢了,还赢得一点脸都没给对方留。
那青年站在原地,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最后僵得像被谁当众抽了几巴掌。偏偏他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因为刚才那场对战,没有任何争议,就是从头到尾把他压着打。
凌野没有继续看他,只是把目光平平扫过去,语气依旧不重,却比什么羞辱都扎人。
“现在,华蓝道馆还需要关门吗?”
青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还是说,”凌野顿了顿,“你还想站在门口,继续教别人怎么开道馆?”
这一下,连周围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年彻底撑不住了,脸上火辣辣地发烫,低头收回雷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几乎是狼狈地挤开人群走了。
他一走,场馆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三姐妹先前压着的那口气终于全吐了出来,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场中央。
“太厉害了!”牡丹第一个扑到凌野面前,眼睛都亮得不行,“你刚才那一场也太帅了吧!”
菖蒲比她慢一步,可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尤其最后那句,‘华蓝道馆还需要关门吗’,你知道那家伙刚才脸色有多难看吗?我差点当场笑出来!”
樱花虽然看着稳一点,可走近以后,眼里的欣赏一点都不比另外两个少。
“谢谢你。”她看着凌野,语气很认真,“今天要不是你,华蓝道馆这口气真不知道怎么咽下去。”
凌野本来还站得很稳,被她们三个这么一围,反而有点不自在起来。
尤其是三姐妹本来就生得漂亮,靠近以后,一个比一个眼神亮,华蓝道馆那股淡淡的水汽和香气混在一起,连大剑鬼都很识趣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凌野轻咳了一声:“只是顺手。”
“这种顺手你可以多来几次。”牡丹笑眯眯地看着他,“真的,我第一次觉得华蓝道馆门口站了个这么靠谱的男人。”
“你不只是靠谱。”菖蒲眨了眨眼,话说得更直接,“你长得也太犯规了吧?刚才站在那里替我们出头的时候,我都差点以为自己在看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
凌野:“……”
他一向不太怕正面对战,也不太怕人拐弯抹角地试探。
可这种直来直去的调戏,他是真没什么经验。
樱花看着他耳尖一点点泛红,忽然也忍不住笑了,连声音都软了下来:“你不会……害羞了吧?”
“没有。”凌野几乎是立刻否认。
“真的没有?”牡丹故意凑近一点,眼睛弯起来,“可你耳朵都红了诶。”
“而且脸也有一点。”菖蒲补刀得毫不客气。
凌野:“……”
大剑鬼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场面,居然很罕见地没有出声打断,甚至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都像多了点“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冷静。
三姐妹越看越觉得有趣。
因为凌野刚才在场上那股压场的气势太强了,强到谁都觉得他大概是那种很难接近、很难撩动的人。可现在一被她们三个围住,他居然不是冷着脸退开,而是明显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
反差一下就出来了。
而这种反差,往往比单纯的强大更致命。
“那个……”牡丹忽然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什么,语出惊人,“你有女朋友吗?”
场馆里顿时又安静了一下。
连菖蒲都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对哦,你有没有女朋友?”
樱花虽然没这么直接,可看向凌野的眼神也明显带了点探究。
凌野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过了两秒才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三姐妹眼里的光几乎同时更亮了。
牡丹捂着嘴笑:“那不然你别走了。”
菖蒲立刻接上:“对啊,留下来算了。反正你这么能打,又这么适合站在华蓝道馆门口镇场子——”
“干脆入赘我们道馆吧。”牡丹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樱花终于也没绷住,抬手掩了掩唇角,眼里全是笑意:“华蓝道馆现在正缺一个像样的馆主。你要是真留下,我们三个说不定举双手赞成。”
凌野:“……”
他是真的被这几句话砸懵了。
刚才在场上面对雷丘和那个嘴臭挑战者的时候,他半点不乱。可现在站在华蓝道馆中央,被三姐妹一人一句地围着调戏,脑子里反而一下空了。
耳尖那点红迅速蔓延到了脸侧,连喉结都不太自然地滚了一下。
“我……”他开口,结果连自己都觉得声音有点不稳,“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菖蒲笑着追问。
“总不能是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吧?”牡丹又往前凑了点,“我们三个,可都在认真邀请你哦。”
凌野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一退,三姐妹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
樱花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强、偏偏被撩两句就明显扛不住的样子,心里那点原本对“强大外援”的欣赏,不知不觉又多出了一层很柔软的好感。
因为这人不是装出来的。
他在场上强,就是真的强。可一到这种场合,慌也是真的慌。
这比那些仗着实力到处留情的训练家,不知道顺眼多少。
“好了,不逗你了。”樱花总算先开了口,笑着替他解围,“不过今天这件事,我们华蓝道馆一定记下了。还有——”
她从道馆徽章盒里取出一枚蓝色徽章,递到凌野面前。
“这枚徽章,本来就该给你。”
凌野这次终于找回一点正常思路:“我还没正式挑战。”
“你替华蓝道馆守住了门面,还不算挑战成功?”菖蒲笑着说,“刚才那一场要是都不够资格拿徽章,那华蓝道馆今天就真该关门了。”
“而且,”牡丹眨了眨眼,“你要是不收,我们就当你是想留下来慢慢当馆主。”
这句话一出,凌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那枚徽章接了过来。
三姐妹一下笑成一片。
就连场边几个还没散去的围观训练家,都忍不住跟着笑了。
因为这一幕实在太少见了——刚才还把一个嚣张挑战者打得抬不起头的人,这会儿居然被三个漂亮姐姐几句话撩得脸都红了,还接徽章接得像是在躲什么烫手山芋。
凌野把蓝色徽章收进徽章盒,终于决定不再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再待下去,他怀疑自己真的要被三姐妹当场按在华蓝道馆讨论“入赘可行性”了。
“徽章我收下了。”他迅速背起包,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点,“今天的事到这里就行,我先走了。”
“这么急?”牡丹故意拖长声音,“真不再考虑一下入赘的事?”
“或者先留一晚也行。”菖蒲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凌野耳尖更红了,几乎是连看都没敢再多看她们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大剑鬼安静地跟在他后面,索罗亚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看台后方绕了出来,眼里甚至有一点非常明显的戏谑。至于小火龙和飞天螳螂,虽然听不太懂“入赘”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光看自家训练家这副难得狼狈的样子,也都察觉到了点不一样的气氛。
尤其是小火龙,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三个笑成一团的姐姐,尾巴上的火焰都跟着晃了一下。
它还是第一次见凌野这样。
华蓝道馆门口的风吹过来,终于把场馆里那点热气散了些。
凌野几乎是一口气走过半条街,才慢慢把步子缓下来。
大剑鬼站在他旁边,安静看了他一眼。
凌野抬手按了按眉心,脸上的热意却一点没退。
索罗亚克在旁边低低哼了一声,像是在笑。
凌野:“……”
他沉默两秒,没忍住低声说了句:“不许笑。”
索罗亚克这次真的转开了脸,但那点藏不住的揶揄意味,反而更明显了。
夕阳的光落在华蓝市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凌野站在风里,背包里多了一枚蓝色徽章,手边还是那只刚替他狠狠干了一场的大剑鬼。
按理说,这一天该算是很顺。
第二枚徽章到手,华蓝道馆的脸也替她们挣回来了,连那个嘴臭的挑战者都被打得灰头土脸。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刚才三姐妹围着他说“要不要留下来入赘当馆主”那几句,他耳边就又隐隐发烫。
他这辈子打过那么多场架,第一次发现,有些场面比正式对战还难应付。
而身后不远处,华蓝道馆二楼的窗边,三姐妹还并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快步离开的背影。
牡丹先笑出了声:“他跑得也太快了吧。”
菖蒲托着下巴,眼里全是兴味:“纯情成这样,反而更让人想逗。”
樱花没说话,只是望着那道背影,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漫出来。
“算了。”她轻声说,“反正……总还会再见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