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老人坐在桌边,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一半。
窗外的紫苑镇很安静,偶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屋里的灯光不算亮,把老人脸上的皱纹映得更深了一些,也让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忧色更明显。
“最近宝可梦塔那边,不太对劲。”他说。
凌野没有打断,只安静听着。
“以前那地方虽然本就安静,也常有人说会听见奇怪的声音,但总归还算安全。”
富士老人慢慢道,“可这几天,塔周围开始出现一些陌生面孔。到了晚上,塔里动静也比平时大得多。”
“什么动静?”凌野问。
“哭声、碰撞声,还有宝可梦受惊后的惨叫。”富士老人说到这里,语气更沉了些,“我去看过两次,可还没靠近,就有一股很重的阴冷气息压出来,像是在警告外人不要再往上走。”
凌野微微眯了眯眼。
宝可梦塔。
可疑的人。
晚上的异动。
这件事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灵异传闻那么简单了。
他脑子里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原作游戏中的那段剧情。
宝可梦塔上层,的确有一个“幽灵”。
而那个所谓的幽灵,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只嘎啦嘎啦。
想到这里,凌野眼底多了点兴趣。
如果剧情线真的已经开始往那边重合,那么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去看一看。
更别说,塔外还有可疑人物在徘徊,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普通的鬼故事。
富士老人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想管,也未必管得动。”他说,“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那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在塔里做什么,还有……那座塔里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野没有犹豫。
“可以。”他说。
富士老人明显松了口气。
“谢谢。”他说,“今晚就先在我这里歇着吧。塔那边夜里更危险,真要查,还是白天上去更安全一些。”
凌野点头。
这一晚,他没有再出去。
伊布窝在桌边,沙漠蜻蜓因为刚恢复没多久,依旧留在精灵球里休整,至于幼基拉斯的蛋,则被凌野稳稳放在床边的保温箱里。
夜里最深的时候,风一度大了些。
屋外某个方向,似乎还真隐约传来了一声很远的、像哭又不像哭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凌野就去了宝可梦塔。
紫苑镇白天本来就不算热闹,到了塔这边,更安静得有些过分。高高的塔身立在镇子边缘,灰白色墙体带着很明显的旧意。
门口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散几个来祭拜的老人和训练家,神情都很轻,也很沉。
凌野推门进去时,塔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一点。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凉,而是一种夹着淡淡阴气的冷。空气里有香灰和旧木头的味道,地面铺着老旧的石砖,越往里走,脚步声就越空。
前两层还算安静。
只是到了第三层开始,气氛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远处走廊尽头,几个穿着长袍、神色恍惚的女人正站在墓碑与香案之间,嘴里像在低声念着什么。
她们看起来像巫女,可仔细一看,眼神却并不清明,更像是被什么幽灵气息长时间干扰过,整个人都被拖进了一种半清醒半恍惚的状态里。
凌野刚踏上这层,她们就齐齐转过头来。
那动作太整齐了,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怪。
“你也来陪我们说话吗……”
“留下来吧……”
“这里很安静……”
其中一个巫女刚说完,身边一只鬼斯就先飘了出来,紧接着另一边还有瓦斯弹和鬼斯通的影子一闪而过。
凌野没有废话。
“海刺龙。”
白光一闪,海刺龙落地。
刚进化后的它,气势已经和墨海马时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身体更长,眼神也更沉,一站出来,连这层塔里的阴冷感都像被冲开了一点。
巫女们显然没料到来人一点都不怕,反而直接放出了宝可梦。
“鬼斯,催眠术!”
“海刺龙,急冻光线。”
冰蓝色的光束几乎正面压过去。
鬼斯的催眠术刚起势,身体就先被急冻光线擦中,整团雾气像被瞬间冻散了一半,当场跌落下去。
旁边那只鬼斯通刚想从另一边扑上来,海刺龙已经借着身体长度优势一甩尾,一记水枪正中它脸前,把它打得撞回了墓碑后面。
“龙卷风。”
这一下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清场。
风一卷起来,那几个巫女本来就不稳的气息顿时被彻底吹乱,嘴里念叨的那些含糊话也跟着断了。
旁边附着的幽灵系宝可梦显然察觉到眼前这人不好惹,接连退开。
一路往上,海刺龙几乎没遇到真正像样的阻拦。
急冻光线和水枪交替着用,对这些偏幽灵、偏毒的小型宝可梦本来就够压制。
很快就到了最上面一层的楼梯前时,可就在凌野准备继续往上走的那一瞬,一股刺骨的寒意忽然贴着后背爬了上来。
冷得很怪。
不像风,也不像普通幽灵系宝可梦身上的阴气,而更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极近的距离盯着你,一点点把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往骨头里按。
凌野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脚步都停了一瞬。
最初,他确实以为这会不会就是那只“幽灵”——也就是游戏里那只嘎啦嘎啦的灵魂。
可下一秒,他就自己否定了。
不对。
这股气息不太对劲。
真要是一只背着巨大执念和愤怒留在塔里的嘎啦嘎啦亡魂,气息不该这么古怪。相反,这更像某种明明在故意吓人,却又掩不住恶作剧意味的幽灵系宝可梦。
“飞天螳螂。”凌野低声道。
白光一闪,飞天螳螂站到了他身边。
这地方最适合让它出来。
它不只是速度快,更关键的是野外经验太足,对周围环境、气流和异样气息的捕捉远比普通宝可梦更敏锐。
果然,飞天螳螂一落地,只静了两秒,目光就锁定了角落一排墓碑之间的位置。
那里表面看什么都没有。
可它刀臂微微一偏,整只已经摆出了攻击姿势。
“角落第三块墓碑后面。”凌野看着它的目光落点,立刻下令,“空气斩。”
飞天螳螂刀臂一挥,空气斩立刻切了过去。
气刃刚撞上墓碑旁那片空处,原本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立刻“嘭”地一声炸开一团紫色雾气。紧接着,一张坏笑着的鬼脸从里面冒了出来。
鬼斯。
果然是它在搞鬼。
而且还不是一般路过的鬼斯,是那种明显以“装神弄鬼吓人”为乐的类型。
“桀桀桀——”
它话都还没说完,飞天螳螂已经再次动了。
凌野压根没打算和它废话。
“电光一闪,近身。再接燕返。”
飞天螳螂整只化成一道绿色残影,直接冲进那团紫雾里。鬼斯显然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这么不讲道理,坏笑还挂在脸上,就先被一记近身冲撞打得整团雾气一散。
紧接着,劈开正面劈下,鬼斯顿时“哇”地怪叫一声,整只往后飘了好几米。
鬼斯这回老实了,缩着身子飘在半空,眼神却还是很亮,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被打服了,而是单纯觉得“这人不好惹,先别闹太过”。
凌野看着它,没说话。
飞天螳螂倒是很懂,刀臂一抬,那意思再捣乱就继续打。
凌野正准备继续往楼上走,鬼斯却像缠上他了一样,慢悠悠飘在后面不肯走。
伊布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明显不喜欢这只浑身紫雾还总飘来飘去的家伙。飞天螳螂更直接,只要鬼斯稍微靠近一点,刀臂就会往那边偏过去。
凌野其实已经有一点想法了。
这只鬼斯虽然坏心眼多了点,可反应、隐匿和幽灵系本身那套能力都很不错。真要收来当队员,也不是不行。
可就在他刚生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秒,楼上传来的动静,先一步打断了所有事。
砰!
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在墙上。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凶狠的咆哮,还有另一股明显偏水系的大型宝可梦动静。
“黑鲁加,恶之波动!”
“暴鲤龙,别让它跑!用水流尾!”
这几句话一出来,凌野眼神瞬间沉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往上冲。
鬼斯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飘了上来。飞天螳螂更快,几乎先一步贴着楼梯冲了上去。等凌野真正来到顶层时,眼前那一幕让他都短暂地顿了一下。
场地中央,一只嘎啦嘎啦正被两只宝可梦前后夹击。
一只是黑鲁加,恶系能量在口边翻滚,眼神阴狠。另一只是暴鲤龙,庞大的蓝色身躯几乎把半边空间都占满,正低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而那只被围攻的嘎啦嘎啦……
不对。
凌野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异样。
它不是普通关东形态的嘎啦嘎啦。
它的身体颜色更深,骨棒两端甚至缠着幽蓝色火焰,整只身上的气息除了地面与骨系本来的沉感之外,竟还带着非常明显的幽灵系味道。
阿罗拉形态的嘎啦嘎啦。
这一下,凌野心里那条原本模糊的线瞬间就连上了。
游戏里,宝可梦塔上层的“幽灵”,本来就和嘎啦嘎啦有关。
而眼前这只,不但符合那个位置,更因为是阿罗拉形态,自身就自带幽灵属性和更强的“灵异感”。难怪塔里会一直有人觉得有幽灵作祟,也难怪富士老人会察觉最近这里越来越不安宁。
它根本不是死了之后的灵魂。
它是活着的,而且一直带着孩子,躲在这座塔里生活。
再往它身后一看,果然还有一只小小的卡拉卡拉,缩在墓碑和墙角之间,怀里死死抱着骨头,眼神惊恐,却始终不肯离开那只嘎啦嘎啦身边半步。
这一刻,很多事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塔里会有“幽灵”。
为什么晚上总有动静。
也为什么最近会有人围着塔转。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嘎啦嘎啦,而是一只极其稀有、足够让黑市和火箭队都动心的阿罗拉形态嘎啦嘎啦。
而那两个围攻它的人,身上的制服已经说明了一切。
火箭队。
其中一个人站在黑鲁加后面,脸上还有一道细疤;另一个则明显更瘦,嘴里还在催促。
“它已经快撑不住了!”
“别磨了,赶紧把那只小的也一起带走!”
阿罗拉嘎啦嘎啦显然已经打了很久。
它实力不弱,骨棒挥动时甚至能带起幽蓝火焰,正面压住黑鲁加的时候也不是做不到。可问题是,它现在是一打二。而且对面偏偏选得非常刁钻。
黑鲁加本身就克制它的幽灵系。
暴鲤龙则靠体型和水系压制,随时能从另一边把它逼回去。
它能撑到现在,全靠那股死也不退的狠劲。
凌野看到这一幕,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没有多余废话。
他抬手就是一枚精灵球。
“沙漠蜻蜓。”
白光炸开,沙漠蜻蜓直接冲了出来。
它刚恢复没多久,可状态已经相当稳了。尤其是在狩猎园区那场之后,它现在对凌野的指令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暴鲤龙交给你。”
沙漠蜻蜓低吼一声,双翼一振,直接冲向了另一边的暴鲤龙。
而凌野身边,飞天螳螂已经先一步拦在了黑鲁加前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