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
江揽月喃喃出口,尾音带着十分的难以置信。
彗星怎么会在这里?彗星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身旁的白头鸟忽然动了,它猛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羽毛。江揽月站得离它不远,是以在第一时间很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气流的变化,浅浅的气旋在白头鸟周遭汇聚,翅膀展开时的阴影漫过江揽月头顶。
很明显的战斗姿态。
“等等!”江揽月急促出声阻止,见白头鸟有所反应,才放下已经抬起的长弓解释道,“是我的伙伴。”
白头鸟低头看她,从头顶看到脚尖,忽然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的伙伴?”
“对啊,我的——”江揽月一边应着话一边往山崖边缘走,走到一半,脚步猛地一顿,唰地抬起头,瞪圆眼睛,声音因为震惊变调,“你你你你会说话?!”
白头鸟抬了抬下巴,轻轻嗤一声。
“谁都会说话,只是听众懂不懂。”
好莫名其妙高傲好夹枪带棒的语气,话音刚落,它又像忽然意识到江揽月是它的救命恩人之一似的,语调稍微缓和一点,补充道:“大部分成年的魔兽能够转化语言,绵绵松鼠也可以,它说的话你听不懂,是因为它的祖先对两脚兽的语言设下了禁制。”
当年差点灭族的往事让绵绵松鼠的祖先对两脚兽患上PTSD,采用了能够想到的所有办法将后人与两脚兽隔离,的确也行之有效,谁料许多年后一个稀里糊涂的后人和一个稀里糊涂的求生者跌跌撞撞地凑在一起。
江揽月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
说来也是,金币是妖精,当初绵绵松鼠和金币交流也很顺畅,怪不得她一直没在弗拉维商会的商品册里看见翻译类道具呢,原来是本来就没什么必要啊。
江揽月走到山崖的边缘,远处山一样的白化啸月狼站直身体,抖抖毛,先是环顾四周,又贴着地面查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的踪迹。她抬起弓,白铁箭矢搭上指缘,拉紧弓弦。
这把叫做赌徒的轮盘的弓拥有非常花哨的外表,弓身恨不得把骰子筹码酒杯之类的东西全部堆上去不说,静置时候呈现灿金色的弓弦拉紧时还要闪烁五彩的光芒,像是蓝星的时候刷短视频会刷出来的“闺蜜购买的概率为百分之一万”的七彩闪光水杯。
江揽月拉弓时总是很沉静的心出现一丝裂痕,她看似是站在这里,真正的她已经失意体前屈试图在地面上找出一道裂缝。
偏生这个时候白头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的弓很……别致。”
语调很复杂,停顿的位置也很微妙,江揽月高度怀疑它原本要说的应该是个比较尖锐的形容词。
江揽月决定当做自己没听见。
轮盘的虚影已经在箭尖前一米的位置浮现,半径大概两米,分了五颜六色的格子,看不清楚内容,周围滚着一圈闪烁的灯。没有系统提示辅助,她只能尝试着在本来就很喧闹的脑袋里发出指令。
转动轮盘。
行之有效。
轮盘缓缓地转起来,随即越来越快,闪烁的灯连成一个恒亮的圆环,五颜六色的色块彼此混杂在一起。三秒之后,高速转动的轮盘慢下来,酒杯指针划过每一个色块,最终停在绿色的那一块。
江揽月合理推测这代表着自己这次转盘成功了,但也不知道这块代表着[灼烧]、[僵直]、[击退]、[混乱]、[净化]、[吸血]中的哪一个。
哪个都行吧,这支箭也不是冲着攻击去的。
轮盘的虚影缓缓消失,绿色的光芒抽成细线慢慢爬上箭矢,花里胡哨的弓弦绷紧,江揽月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光芒,在箭矢即将离手的那一刹那,她再次感受到了气流的流动。这回不是在白头鸟的身边汇聚成旋涡,而是轻轻地爬上箭矢尾部,同从前爬上的绿色丝线汇聚在一起。
江揽月感受到白铁箭矢轻轻的颤动。
“白头鸟是非常擅长飞翔的种族,风是我们最好的伙伴。”她听见白头鸟沙哑地说,“你的箭矢去不到那么远的地方,风会帮你一把。”
随着话音落下,箭尖略微向下指了点。
“铮!”
箭矢拖着银绿的尾巴疾驰而去。
远处始终嗅不到江揽月气味的、努力压抑心中暴躁的彗星动了动耳朵,忽然听见一声来源于远处的、像是家里的园丁炼金灵用铁锹铲土一样的声音。它很警觉地抬头,钴蓝色的眼睛一扫,钉在远处一支白铁箭矢上。
它慢慢抬起头,看见远处直立的山峰。
在这样远的距离,它能够看见相对大只的白头鸟就很不错,但事实上,它最先锁定的是山峰尖端一个渺小的白点。
“今天穿白色的衣服去训练吗?”今天早晨,昨晚洗完澡忘记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的求生者在它的身边转来转去地嘟嘟囔囔,“应该也行吧,反正穿黑的白的灰的最后都要洗的。”
山一样的啸月狼咧开嘴巴,从两边嘴角吐出灼热的气流。
远处的山峰上,刚刚收起弓箭的江揽月动作一顿,很惊讶地看着远处拖着白色尾巴急速靠近的影子。
“彗星?这么快吗?”
刚刚撞的那下比较狠,白头鸟现在意识还算清醒,科普道:“啸月狼以爆发力见长,同等情况下这座森林里不会有比它们爆发速度更快的陆生魔兽。”
话音刚落,彗星卷着风已经奔驰到了距离山峰只有几百米的距离,靠近了才能直观地看出它如今的体型有多大,江揽月粗粗一扫,估计山版彗星估计有脚下这座山半座高。
在这个距离,她也看见了彗星的眼睛。
钴蓝色的,上挑的,比从前凶戾不知道多少倍的,担忧而后怕的。
在白头鸟惊讶的眼神中,她一个蓄力,往前纵身一跃。
“蓬”
江揽月陷进在山脚下紧急刹车的彗星脑袋上蓬松的毛发里。
彗星来不及收敛浑身的气势,因着江揽月正在头顶上层层叠叠的毛发中挣扎,也没有太大幅度地动脑袋,喉咙里呼噜噜滚着黏黏腻腻的声音,眼睛却从上眼皮下往上看,敌意明显得探头来看情况的白头鸟隔了半座山都能感受到。
脾气显然不怎么好的白头鸟却只是愣在原地,像是看见了什么非常稀奇的、挑战常识的东西。
它低喃:“净化类天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