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光着脚在滚烫的路面拼了命地狂奔,脚底的皮肉被粗粝的地面刮得血肉模糊,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刃上。
可他不觉得疼——或者说,他根本顾不上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找到师傅,必须找到师傅!只有师傅才能救梁伟!
那个女人把梁伟带走后没有杀他。
叶笙躲在暗处,浑身发抖,等到那女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里,才敢从藏身车里出来。
他太清楚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是个废物。
要是刚才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他不觉得那女人在看上梁伟之后,还能再瞎一次眼看上自己,还大发慈悲地放他一条生路。
“梁伟……你他妈可别死啊……”叶笙咬着牙跑,眼眶又烫又涩。
一边跑,一边把各路神仙都求遍了,只希望那个女变态能手下留情,糟蹋身体就算了,也不是啥大事,千万别要命。
只要活着就还有救的机会。
另一边。
邬刀他们赶到市场时,那雾气不但没散,反而更浓了,浓得像一团巨大的脏棉花,沉甸甸地压在场地上空。雾气没什么味道,可看着就是让人心里发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里面,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沈青青歪着小脑袋,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
手指刚探进去,雾气就像活了一样,温吞吞地裹上来,把她的手包了个严实。
她眨了眨眼,觉得好玩,正要再往里伸。
“青青,别乱动。”邬刀一把将她往后拉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沈青青乖乖把手缩回来,缩进邬刀怀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那片雾。
之前来过的那五个人试探着往里走了几步。刚进去三四米,能见度就几乎是零了,前后左右全是灰蒙蒙的白。
他们心里一慌,赶紧退了出来。
这种雾,要是在里面待久了,迷路都是轻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不到了之前拿屋子的地方。
邬刀没说话,盯着雾气看了片刻,缓缓伸出手。
冰系异能在他掌心运转起来,冰蓝色的光纹从指尖蔓延开来,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浓郁的白雾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肉眼可见地翻滚、收缩、朝着邬刀的掌心疯狂涌去。
这些雾,说到底还是水。
只要是水,邬刀就能把它冻住,抽离,攥在手心里。
不到十分钟,雾气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躲在里面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大家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群兔子。
可这些兔子哪是正常人印象里毛茸茸的小东西?每一只都有小牛犊子那么大,皮毛灰扑扑的,眼睛血红,像两盏小灯笼。
但它们并没有暴躁地扑过来,而是齐刷刷地愣在原地,足足僵了三秒,然后——轰地一下,四散而逃。
那几个来找救兵的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怪物”,居然是兔子?
邬刀没有放松警惕。他见过太多表面安全、实则致命的陷阱。有时候最无害的东西,恰恰是最要命的。
沈青青趴在邬刀耳边,小小声地问:“兔兔……能吃吗?”
邬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抓到了让小伟先尝尝。”
沈青青认真地点点头,乖乖搂着他的脖子,“一起尝。
就在所有人以为警报解除的时候,浓雾再次聚拢过来。
这次的雾是红色的。
像血一样刺目的红,还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眼睛发涩、喉咙发紧。
雾气扩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铺天盖地地扑过来。
“退!”邬刀抱紧沈青青,猛地后退。
众人吓得转身就跑,一口气奔出百十米才敢停下。
邬刀再次抬手,冰系异能全力催动,空气中的水分被疯狂抽离,这一次速度快得多,地面上的水汽凝成了一个大冰坨,沉甸甸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邬刀喘了口气,抬脚踢了踢脚边的猫,声音没什么起伏:“进去看看。”
猫不乐意,眯着眼睛装死。
邬刀又踢了踢。
猫懒洋洋地伸出爪子,踹了踹身下的老鼠。
老鼠瘦了整整一大圈,皮毛黯淡无光,一对小眼睛里写满了“我怎么还没死”的怨气。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它迈开了腿——小小一团灰影飞快地窜进去,没一会儿又窜了出来,对着猫吱哇乱叫。
猫听了半天,嫌弃地一爪子把老鼠拍开,自己大摇大摆地钻进了雾里。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猫出来了。
跟它一起出来的,居然是个熟人。
为首的正是当年超市偶遇的刘彩霞。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女人,一个个腰背挺直,眼神锐利,手里拿着刀,穿戴还算整齐。
末世走到今天,那些女人眼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怯懦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被现实一刀一刀磨出来的狠厉。
刘彩霞一眼就认出了邬刀。
她还是那个爽利的性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哟,原来是小兄弟你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她的目光落到邬刀怀里的沈青青身上,笑容突然僵了一瞬。
“呀,这孩子长了不少啊。”她上下打量着青青,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奇怪,“就是……怎么只长脑袋,不长身子呢?”
“这小脸胖的,都快认不出来了。”
沈青青知道这是不好的话,把脸埋到邬刀怀里不起来。
她很快又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弯腰递到沈青青面前,声音降低了半度,这个时候能看到这么大的娃娃,简直就是稀罕,:“小娃娃,还记不记得大姨呀?来,大姨给你糖吃。”
沈青青不缺嘴,一点都不稀罕这点吃的。
刘彩霞笑着道,“哎呦,是大姨不对,说了不该说的话,大姨跟你说对不起了。”
沈青青悄咪咪的转头,又把大脸藏起来。
邬刀拍了拍她的头安抚她,眼睛看向刘彩霞,“你们怎么在这?”
刘彩霞叹了口气,“这事一句话说不清楚。”
“我也相信你,跟我走吧,放心,你们的人都没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