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黑瞎子把女儿哄睡之后,在正院廊下的摇椅上坐了很久。
长乐端着两杯蜂蜜柚子茶出来,递给他一杯,他接过来没喝,放在摇椅扶手上,忽然说了一句:“我要把公司做大。”
长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桂花落在她的肩头,她伸手替他拂掉袖口上一片石榴花瓣。
“怎么忽然想这个?”
“今天她抓了我的手指。”
黑瞎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那根被女儿攥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手。
“她什么都不要,就要我。以后她想要什么,我都得给得起。
她会长大,会出嫁,会有自己的家。
在那之前,我得让她知道。她爹不是以前那个给人卖命的泥腿子,是这城里谁都不敢惹的人。”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握住,看着他的眼睛。
“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带着格格在家等你,每天晚上给你留一盏灯。”
从那天起,黑瞎子变了。
把自己身上那些被安逸日子磨钝了的棱角重新打磨出了锋刃。
公司从业务从文物修复拓展到海外文物回流、古董拍卖、私人博物馆运营、高端艺术品保险。
解雨臣依然是合伙人,但公司注册资料上多了一行小字。
董事长:齐承泽安。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文件上签自己的大名,签完之后他把那页纸复印了一份,回家递给长乐看。
长乐抱着格格坐在石榴树下,低头看了看复印件上那个力透纸背的签名,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比黑瞎子好听。”
黑瞎子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名字好听没用,你得让你老公多赚点钱,以后给格格攒嫁妆。”
这一年,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
周一到周五在北京,周末飞全国各地看项目谈合作。
一年下来飞机里程攒出了一张终身白金卡,高铁票塞满了公文包夹层。
管家书房里那只每天有人擦的座钟走得分秒不差,因为每天早上六点半钟响第一声,爷就已经把夫人的保温杯和格格的奶瓶灌好放在餐桌上。
一年后,北京城里的古玩圈里提起“黑爷”,没有人不知道。
琉璃厂的老师傅们说;“二十年前那个在潘家园摆地摊、靠一双眼睛吃饭的黑小子,如今坐在齐垣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穿定制西装、梳背头、腕上一块看不出牌子的机械表,集团旗下涉及的古董运输线路已经压过新月饭店两头。”
张日山在那次拍卖会后不再派人来找茬,圈里都说姓张的是忌惮黑爷手里那些海外回流的青铜器渠道。
可只有长乐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渠道,是他挨个去找那些老藏家,靠眼力和死磕到底的诚意拿下来的。
他的头发梳成了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
解雨臣第一次看到他梳背头来公司签合同时,愣了半天,推了推眼镜,“你这是去谈生意还是去走红毯?”
黑瞎子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谈生意,顺便让你适应一下,以后你找媳妇也得这么捯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