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青禾去找谢晓菊时,谢晓菊正在屋里练字。
她推门进去,谢晓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叫了声“崔姐姐”,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写字。
崔青禾坐下来,想跟她聊聊家常,问问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平日里都有什么消遣。
可她刚开口说了个“妹妹”,门就被推开了。
玲珑探进半个脑袋,笑嘻嘻地说:“晓菊妹妹,我们去喂鱼吧。今天大胖特别能吃,抢了好几条小鱼的食。”
谢晓菊抬起头,看了崔青禾一眼,故作为难。
玲珑已经跑进来了,拉着谢晓菊的手往外拽,一边拽一边说:“走嘛走嘛,紫烟姐姐说了,今日天气好,在凉亭里摆了一桌子点心,就等你呢。”
谢晓菊被她拉了起来,对崔青禾说了声,“崔姐姐,我先过去了”。
跟着玲珑走了。
崔青禾坐在空荡荡的屋里,气愤不已。
她站起来,走了。
第二次,她专挑了一个玲珑不在的时候去。
谢晓菊一个人在屋里,正对着窗外出神。
崔青禾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妹妹,我听说你的绣工很好,能不能教教我?”
她觉得拉进距离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求她帮自己的小忙。
殊不知,谢晓菊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紫烟端着一碗汤圆走了进来,笑盈盈地说:“晓菊妹妹,厨房刚做的桂花汤圆,你尝尝。”
她把碗放在桌上,看见崔青禾,像是刚发现她似的,“呀,崔姐姐也在?要不要也来一碗?”
崔青禾说不用,紫烟便不再理她,坐到谢晓菊身边,舀起一个汤圆喂到谢晓菊嘴边。
“你尝尝,可甜了,桂花味儿的。”
谢晓菊张嘴吃了,点点头说好吃。
紫烟又舀了一个,自己吃了,两人说说笑笑,像亲姐妹一样。
崔青禾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汤圆,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她站起来,连告辞都没说就走了。
以后好几日,谢晓菊不是被挽月拉着学琴,就是被云袖拉着学舞,又或者被玲珑拉着喂鱼,被紫烟拉着做点心。
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根本轮不到她。
崔青禾站在廊下,看着谢晓菊被紫烟拉着走出了院子,两人说说笑笑,像极了亲密无间的闺中密友。
崔青禾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连谢晓菊的面都见不着,还怎么拉拢?
至于谢远舟,她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每日天不亮他就出门了,深夜才回来,有时甚至不回来。
她问过府里的下人,下人们只说将军公务繁忙,具体忙什么,没人说得清。
可她心里清楚,谢远舟不是忙公务,是不想见她。
他在躲她,从新婚之夜就开始躲她了。
她试着去书房找他,被侍卫拦住了,说将军有军务要处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试着在回廊上等他,等了一整晚,连个人影都没等到。
她是皇上赐婚的侧室,可她连自己丈夫的面都见不着,说出去谁信?
在这谢府里,她名义上是个主子,可除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翠儿,根本没人把她当回事。
下人们见了她,行完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巴结,没有讨好,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像一株被种在角落里的花,没人浇水,没人修剪,就那么孤零零地长着,慢慢地枯萎。
她是明王的人,她来谢府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打探消息,是为了替明王做事。
可她连有用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乔晚棠把府里管得铁桶一般,下人们嘴巴紧得很,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几个女人整日围着周氏和谢晓菊转,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
谢远舟连面都不露,她连话都说不上。
她想过硬闯,可她不敢。
这里是谢府,不是明王府。
她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没有人会帮她。
她坐在窗前,望着东跨院的方向。
丝竹声又响了起来,缠缠绵绵的,像是在嘲笑她。
她第一次觉得有些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不怕对手强,可她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着。
那几个女人,看起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可每一招都用得比她准。
她们不跟她正面冲突,不跟她撕破脸,只是抢在她前面,把她想做的事先做了,把她想说的话先说了,把她想走的路先走了。
她连发脾气都找不到借口,人家对你客客气气的,笑眯眯的,你凭什么发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乔晚棠吗?
她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乔晚棠才是最难对付的。
必须得再想想法子才是!
这些日子谢远舟一直很忙。
北蛮大捷虽已收官,善后的事却堆积如山,兵部的文书、睿王的召见、军营的整编,桩桩件件都压在他案头。
每日天不亮出门,深夜才回来,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在府里吃。
可他心里是踏实的,因为家里有棠儿。
这日傍晚,他从兵部回来。
乔晚棠见他进来,起身迎了上去,“回来了?吃过没有?厨房还热着汤。”
谢远舟摇摇头,在桌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大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兵部那帮人,打仗的时候不见人影,论功行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乔晚棠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让青荷去厨房端汤。
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眼下那片青黑,心疼道:“再忙也得吃饭。你又不是铁打的。”
谢远舟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乔晚棠摇摇头,说辛苦什么,都是些琐碎事。
谢远舟看着她,忽然问:“那几个……还安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