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崔青禾是明王的人,明王借她的手来下毒,如今事情败露,崔青禾这颗棋子也就废了。
把人送回去,既是还给明王一个“交代”,也是一个警示。
你做的事,我都知道。
周虎领命,转身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谢府后门驶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崔青禾被堵了嘴、蒙了眼,五花大绑地扔在车厢里,像一件被退还的货物。
马车停在明王府后门。
周虎把人拖下来,放在台阶上,敲了三下门,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明王府的门房打开门,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凑近一看,认出了崔青禾那张青紫交加的脸,赶紧跑进去禀报。
明王听了门房的禀报,脸色阴沉如冰。
他沉默了很久,开口道:“带进来。”
崔青禾被拖进正堂,扔在地上。
她嘴里的布被扯掉,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揭开,刺眼的光让她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她抬起头,看见了明王没有表情的脸。
“王爷……王爷救我……”她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石,浑身都在发抖。
明王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怜悯。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还有脸让本王救你?”
崔青禾浑身一颤,哭都哭不出来了。
明王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本王给你的药,是让你杀了乔晚棠。你倒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留着你,也是废物。”
崔青禾瞳孔猛地收缩,她张开嘴想喊,想求饶,想说什么。
一道寒光闪过。
暗卫的长剑从她后心刺入,贯穿胸膛,又快又准,没有半分迟疑。
崔青禾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猛地一僵,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鲜血从她胸口涌出来,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大片,红得刺目。
暗卫抽出长剑,在她身上擦干净血迹,还剑入鞘,无声地退回了阴影里。
崔青禾的尸体歪倒在地,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那盏明亮的灯,瞳孔里映着光,也映着死。
明王看都没看一眼,摆了摆手,“扔到城外乱葬岗,别脏了本王府里的地。”
两个侍卫走上前,一人拖一只手,把崔青禾的尸体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从正堂一直延伸到门外。
乔晚棠派出去的灵宠,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乔晚棠得知崔青禾已死,深吸了一口气。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没有月亮,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派人去乱葬岗,放一把火,把她的尸体烧干净。”
青荷站在门口,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去传话了。
乔晚棠知道,崔青禾这样的人,活着是个祸害,死了也不能留下任何被利用的可能。
明王能把她的尸体扔到乱葬岗,也能把她的尸体拿来做什么文章。
与其留下后患,不如烧得干干净净。
一个时辰后,城外的乱葬岗上升起了一团火光。
崔青禾的尸体在烈火中蜷缩、焦黑、化灰,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夜风吹过,灰烬散落在荒草间,和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乔晚棠站在书房窗前,沉默了许久。
崔青禾死了。
明王的这颗棋子,终于从棋盘上彻底抹去了。
绊脚石少了一块,可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拿起了笔。
第二日一早,乔晚棠就出了门。
杜元恺牵头募捐的事已经有了眉目,朝廷的牌匾陆续发到了那些踊跃捐银捐粮的商户手里。
一时间京城的大商户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你追我赶地往杜府送银子。
杜元恺在督察御史府专门腾出了一间屋子,用来登记造册、清点物资,忙得脚不沾地。
乔晚棠和容嘉南也每日过去帮忙。
容嘉南管商户对接,乔晚棠管物资调配,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谢夫人,这是今日新到的捐项,你过过目。”容嘉南把一摞单子递过来。
乔晚棠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舒展,“比昨日多了三成。”
容嘉南点了点头,“牌匾的作用不小。城南那个粮铺的王掌柜,捐了四百石粮食,领了‘积善之家’的牌匾,挂在铺子门口,当天的生意都比平时好了不少。”
乔晚棠笑了笑,“商人重利,也有重名的。朝廷这块牌匾,既给了名,又间接帮他们招了生意,他们自然乐意。”
杜元恺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眼底的光。
“谢夫人,容公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募捐的银子和物资加起来,够灾民们撑上两三个月了。”
乔晚棠摇了摇头,“杜大人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募捐的物资到位后,乔晚棠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在城郊选了一块空地,背风向阳,离水源不远。
她让杜元恺派人搭起了几百个帐篷,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片白色的军营。
“这是做什么用的?”有人问。
“给那些老弱妇孺一个栖身之地。”乔晚棠站在空地上,风吹起她的衣角。
城里的灾民虽然有了粥喝,可大多数人还是露宿街头,桥洞里、屋檐下、墙根边,到处都是人。
老人生了病没人管,孩子冻得直哭,妇人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乔晚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今有了募捐来的银子,她第一件事就是安置这些人。
帐篷搭起来后,乔晚棠又让人用栅栏围出了一个大院子,男女分开,各占一边。
每个帐篷里安排十个人,被褥、枕头、洗漱用具一应配齐。
还专门设了一个灶房,每日两顿热饭,虽然不算丰盛,可好歹能吃饱。
那些老弱妇孺被安排进来时,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帐篷门口,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眼眶红红的,“这……这真的是给我们住的?不要银子?”
青荷扶着老太太,笑着说,“不要银子,老夫人您放心住。”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拉着青荷的手不肯松开,“好人啊,你们都是好人啊……”
短短几日,几百个帐篷就住满了。
京城的治安也渐渐好了起来。
灾民们有了住的地方,有了热饭吃,偷盗打砸的事情自然就少了。
巡城的官兵们松了一口气,百姓们也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大家以为灾情即将缓慢度过时,不好的事情又发生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