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儿满月之后,侯府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谢远舟每日去衙门,回来就抱女儿。
乔晚棠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又开始打理家里的生意。
小瑜儿依旧爱读书,小满照常满院子疯跑。
张氏偶尔带着小豆芽和小乐来串门。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
直到那天下午,门房忽然来报,说逸王殿下来了。
谢远舟正在院子里抱着小宁儿哄她睡觉,闻言脚步一顿。
乔晚棠从屋里出来,夫妻俩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警惕。
逸王怎么来了?!
自从乔雪梅和谢远舶失踪之后,逸王安静了好一阵子。
上折子请罪,闭门思过,半年俸禄罚了,一个月禁足也解了。
朝堂上再没听过他的动静,像是忽然转了性,安分守己起来。
可谢远舟和乔晚棠都知道,这个人不会真的消停。
他只是蛰伏着,等下一个机会。
“请进来。”谢远舟把小宁儿交给奶娘,理了理衣襟,往前厅走去。
乔晚棠跟在他身后,脚步不急不缓。
人已经到了门口,总不能闭门不见。
逸王是带着仪仗来的。
一顶八抬大轿,前后跟着二十来个随从,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
为首的锦盒用红绸扎着,一看就贵重。
逸王穿着一身月白常服,腰束玉带,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吟吟地走进侯府大门。
“谢侯,恭喜恭喜!”他一进门就拱手,声音朗朗,“听闻侯府喜得千金,本王特来道贺。”
谢远舟拱手还礼:“王爷驾临,蓬荜生辉。只是小女满月已过,不敢劳王爷记挂。”
“诶,满月过了也是喜事。”逸王笑着摆手,“本王这几日才得了闲,不然早就来了。谢侯不会嫌本王来迟了吧?”
“王爷言重了。”
两人在前厅分宾主落座。
乔晚棠站在屏风后面,没有出去,只让梅兰在旁听着。
逸王带来的随从鱼贯而入,将锦盒一溜儿摆在厅堂的桌上。
逸王朝为首那个锦盒抬了抬下巴,随从上前解开红绸,打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明黄缎子,中间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珠子通体圆润,泛着幽幽的蓝光,便是白天也看得出流光溢彩。
谢远舟的目光落在珠子上,面色不动。
逸王笑道:“这颗深海夜明珠,是本王前年从南边得的。一直收着,没舍得拿出来。今日送给侄女,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他又指了指其他锦盒:“这里还有些金锁、玉坠、绸缎料子,都是给孩子的。谢侯不必推辞,本王一片心意。”
谢远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承蒙王爷厚爱,只是小女年幼,实在承受不起这等贵重之物。”
“谢侯这话就见外了。”逸王摇着扇子,笑吟吟的,“本王与谢侯同朝为官,一向交好。侄女满月,送份薄礼,算什么承受不起?”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层意思:“况且,谢侯在建州辛苦一年,替朝廷办了那么大的事,本王心里一直记着。”
“如今回来了,也该好好歇歇。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本王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远舟放下茶盏,看着逸王。
这句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却也明明白白。
逸王在试图拉拢他。
那颗夜明珠,那些金玉绸缎,都是敲门砖。
逸王想借着贺喜的由头,把谢远舟往自己这边拽。
谢远舟心里很清楚。
他忠的是皇上,不是逸王,也不是任何一派。
这些年他能在朝堂上站得稳,靠的就是这份中立。
一旦沾了任何一边,就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可逸王亲自登门,礼都送到了跟前,当面拒绝,就是打逸王的脸。
谢远舟沉默了一息,正要开口,屏风后面传来乔晚棠的声音。
“侯爷。”
谢远舟抬头。
乔晚棠从屏风后转出来,朝逸王欠了欠身:“王爷驾临,妾身有失远迎。”
逸王起身还礼,笑道:“侯夫人客气了。本王今日来,就是给孩子送份礼。”
乔晚棠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颗夜明珠。
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她朝逸王笑了笑:“王爷的心意,妾身与侯爷都领了。只是这颗珠子,妾身瞧着,像是宫中内造之物。”
逸王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乔晚棠继续道:“妾身曾在宫里见过一回,太后的凤冠上就嵌着一颗差不多的。”
“王爷说这是从南边得的,妾身倒有些好奇,南边哪个藩国,能有这样的成色?”
逸王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
“侯夫人好眼力。”他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自然,“这颗珠子确实不是南边的,是本王早年从宫里得的赏赐。”
“不过太后凤冠上那颗比这个大,侯夫人怕是看错了。”
乔晚棠也没有追着不放,只是笑了笑:“许是妾身看错了。”
她转身从奶娘手里接过小宁儿,抱在怀里,走到逸王面前。
“王爷来看孩子,妾身替小宁儿谢过王爷。只是这礼太贵重了,小宁儿才满月,实在是受不起这番大礼。”
“王爷若是真想给小宁儿添福,不如赐她一句吉祥话,便是最好的礼了。”
她说着,抱着小宁儿朝逸王欠了欠身。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礼不收,可面子留了。
逸王若是再坚持,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逸王看着乔晚棠怀里的小宁儿,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乔夫人说得是。”他合上扇子,点了点头,“那本王就赐小侄女一句话:愿她一生安宁,岁岁平安。”
“谢王爷金口玉言。”乔晚棠又欠了欠身。
逸王没有再坐。
他起身朝谢远舟拱了拱手:“谢侯,本王还有事,先告辞了。改日再叙。”
谢远舟起身相送:“王爷慢走。”
逸王带着随从走了。
那些锦盒,除了夜明珠被逸王身边的随从重新收好带走之外。
其余的金锁玉坠绸缎料子,乔晚棠让梅兰挑了几样寻常的收下,其余的让人送回了逸王府。
门外的仪仗渐渐远了。
谢远舟站在前厅门口,看着逸王的轿子消失在府门口,转头看了媳妇儿一眼。
乔晚棠抱着小宁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谢远舟幽幽的说,“他还不死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