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羽衣烟霞色,人间桃李花!(感谢嘟嘟糯米鸡大盟主!!)

    又在内院叙谈数句,奏宣便出去寻那青牛。魏令仪见徒儿步出月洞门,面色稍微和缓。

    与一个天资绝佳、言语跳脱的徒弟相处,并非那麽轻松。

    须拿捏分寸,不可过於严苛,却又得保住威仪。初次交谈,她心中倒也满意。

    此番平原郡之行,更比料想中成功。

    幻阴教折了底蕴之物,教主传人陷在升仙地,与妖族勾连的谋划尽数落空。

    那叛徒的藏身之处,也已败露。这一切,都可算在奏宣身上。

    一念及此,魏令仪愈觉这徒弟与票津关缘分深厚。

    魏家祖师逝去,门中再未出过道子,上一代道子,还要算到她自家头上。唯有她修炼的是载道仙卷。

    虽说进境不慢,但欲达魏家祖师那般层次,怕还差了几分天赋。

    崇津关位置极是特殊,西去便是清河流域的唐国,东往则是东海、东极大荒。这两处,皆在灵宝祖庭谋划之内,与未来大世有关。

    只是在此谋划的并非灵宝祖庭一家无上道统,乃是多方博奔,以致东海诸地成了东胜神州当下最复杂的所在。

    加之此地本就奇异,当年大劫中有仙山坠落,机缘极盛,三千列岛之上,手段超凡的海外散修比比皆是她这些年坐镇票津关,为祖庭谋划尽心竭力。

    虽说与祖庭拉近了关系,在三十六真传与众多别传中一枝独秀,可头上终究少了一位祖师,缺了份实实在在的底气。师叔师伯们照拂,终归有限。

    近二百年间,票津关不仅折了两位真传,且未寻到天骄补上,令她对未来生出忧虑。

    故而,此次在平原郡误打误撞发现了奏宣的天赋,她便不可能放手,当即让茅岩持了信帖上玄陵一脉的鹰陵峰,打了玄陵师兄一个措手不及截胡总算成了。

    在东海诸地做事便是这般,该争的,出手便要快。

    玄陵真人在灌江山安逸惯了,自然反应不及。魏令仪在院中镀步,暗自思量:

    「子厚所修功法颇为奇特,且先看仙月峰上的长眉师兄如何说法,待回到家中,他适合哪部密藏,那时再指点不迟。"

    她心中这般想,自然还是盼着徒弟能读懂载道仙卷如此一来,反倒简单了。

    魏夫人思索时,秦宣已来到静湖庄的大湖边,青牛见他出来,葬声葬气问道:

    「小友,这便随我去仙月峰罢,老祖正在等你。"「待老祖交代过後,再由我送你去崇津关。"

    宣认真道:「牛道兄,我即将离去,还要与几位朋友道个别。"「好,我在此地等你几日。」

    说罢,它原地一趴,闭目睡去。猫儿从远处跳到牛背上,它也不理会。

    秦宣正撸猫,猫儿忽擡起爪子,递给他一物。那是一颗被浓郁灵气包裹的仙桃。

    正是当初纪青竞初次见它时所赠,猫儿觉得对自已的血脉无用,便打算上供。於是...

    秦宣拘出一枚山楂浆果,换来了天河灵桃。

    猫儿以为大赚,奏宣也觉大赚,亏的那个人远在广寒宫阅。

    山楂浆果的果核可以种出果树,那我是否可用这桃子也种一下试试?秦宣先前听纪青竞说起她来寻猫儿的事,知晓这桃子的来历。

    原本闭眼的老牛忽然睁开眼,却不着仙桃,只町着猫儿爪中的山楂浆果:「还有吗?来几颗,给我老牛也解解渴。"

    秦宣喃喃道:「牛道兄,这果子灵性非凡,乃是蓬莱山一株仙藤所结。「

    他先前对猫用的就是这套话术,如今都不用现编。老牛将信将疑

    宣取出两枚果子:「牛兄一路奔波,此果纵然珍贵,却也不该客音,还请受用。"「多谢小友。」老牛颇知礼貌,谢了一声。

    宣见它吃果,方才问道:「牛道兄理应长我一辈,为何要与小弟平辈论交?我可不是大教道子。" 老牛有些噢悔贯嘴,本不该说,可这会儿吃了蓬莱山的果子,只好含糊应道:

    「我并非灵宝一脉。长眉老祖曾在地窟救牛一命,老牛为他守山三千年以作报答。故此不算在你道门辈次之中,也就不长你辈分。"

    长眉老祖也是渡过琼育四九天劫的人物。四九天劫乃一道天堑。

    太多元婴修士被雷劫轰杀,似天龙剑窟的剑狂,为求稳妥与更大成就,也去寻找道妙,但凡渡过此劫的老祖,至少有八千年寿数。

    大教寻真传,便是因其渡过天劫的把握更大,能成为一脉根基。

    「牛道兄在仙月峰上待多少年了?」"还剩最後几年。"

    「哦,可曾想好往何处去?"

    老牛未答,大约是它自家也无定准。

    秦宣又给了它一颗果子,见猫儿眼红,便也给了猫儿一颗。

    「牛道友,若没去处,何不去崇津关?那里的人都很朴素,诚实守信,待人厚道。" 老牛警了他一眼,又趴下睡觉了。

    它在心中嘀咕一声:长眉老祖这是找的什麽人,吃了他两颗果子,便要牛去卖命。

    内院中的魏夫人听到此处动静,不禁轻笑点头。某位崇津关天骄,已代入自家身份了。

    奏宣又打量了老牛一眼,这牛很不凡,但也不好糊弄。不像猫,属於傻傻的机灵。

    猫儿似明白了奏宣的意思,猫爪朝老牛腹下指了指,大概是让他去卸铃铛,这样牛就会听话。秦宣没理它,猫儿飘了,他可没飘。

    这时,站在大湖边,又到了那龙须含烟的大锂鱼,试探着朝它招了招手。那鱼着了一眼内院方向,朝水下一道,接着便从远处出现在奏宣眼前。

    秦宣一伸手,它从水中宰出,蹭了一下。旺盛的灵气,几乎叫人室息。

    猫儿瞪大眼,恶汉真恐怖,鱼老大竞也乖乖听话

    奏宣在手掌与锂鱼接触的刹那,对那冥中难以捕捉的劫气有了一丝感应,它们都被挡在了静湖庄外。渡劫宝药,真是不凡。

    他感应着华池中的那朵黑色小花,与大鱼相比,他这小玩意真真是嫩苗一株。秦宣驾云返回小院。

    取出当时从王墓中摘下、一直用灵水养的宝盖灵草,他招来小金小银,两只鸟儿立在他肩头。宝盖灵草是一味大药,对妖族来说,甚至能算得上雷击宝药。

    之前年份最足的那一株,给了媚儿。还有五株年份稍短的。

    不过,它们被灵水滋养,也很神异。

    吃下罢,我以後或要种一片果园,你两个便负责照看。「 小金小银连连点头。

    它们似也能感受到宝盖灵草的不凡,不想自家老祖会赐下如此珍贵之物。

    两只灵鸟吃下宝盖草,各自消化。也不知会变成什麽样子。

    奏宣略一酌,将山楂浆果树上的果子摘下半数,又拿出一道令符,对它们安排道:「你们随着这道令符,去静湖庄,先随我师尊去崇津关等我。"」「"顺便将果子带给师尊。"

    他又叮嘱一句:「记住,一路上莫要生事。见我师尊困闷时,你俩便发挥一点作用,哼个小调逗趣。" 小金小银听罢,仰头唱了两噪子,倒还有些韵味。

    秦宣笑着摆手,它们便化作金银二光,顺着令符飞走了。

    这两只鸟,一只原是罗谷峰上鸥道人赐给潘昂长老的,另一只则在流浪。

    如今,有机会跟在一位渡劫老祖身边鸟生已是翻天覆地

    秦宣查探一番,怀民和白鹤不知跑哪去了,此时不在观内。他行色匆,到这时才发现...

    不知不觉中,平原郡中也有好些牵挂。

    於是驾云飞向城西花石巷,直弃棺材铺而去,心中满是狐狸少女的身影。若无森罗鬼道的异力,此次在升仙地中,恐怕得不到这许多机缘。

    他想好好感谢媚儿,又带来一株被灵水浇灌的宝盖灵草。可是...

    让奏宣无比号然,有些失落的是,当他来到棺材铺前,铺子东西两侧屋舍,门房紧闭而且,这里一具棺材也瞧不见了。

    没有感应到气息,但媚儿懂得鬼术,擅长藏医。於是抱着侥幸,轻扣小狐狸的西首门扇,可惜,无人回应。

    难道,媚儿与她姥爷也去了升仙地,却... 想到这里,他很是担心。

    不对,若突然被酒香召走,也不会有时间带走棺材。他们是搬家了。

    秦宣稍微有些鲁葬,推开了媚儿的房门。

    美时间,仿佛触动了甚麽法阵,一道灵符带着阴森之气飞了出来。

    他拿起灵符,使出媚儿教的壳决,登时有信息涌现。小狐狸柔柔的声音响起:

    「秦公子,龙鳅王发起大水,城内遭了水患,我们家在河边,姥爷的棺材都泡了水。他说这地方不好,於是连夜搬了家。」「姥爷打算返回祖地,就在大唐国玄武城。"

    「我很久以前住在城西,差不多的巷子,有一株非极大的柳树。不过,这回姥爷说要搬家,怕不是那里。」「玄武城中,也有一家壶月书轩,倘若公子寻我,便至此处。"

    "地窟鬼臧势力生乱,引动妖魔,未来多有变数。" 屋中床下,留有一物与公子,一切小心...」

    灵符落在奏宣手中,他在床下寻到一个小盒,打开一着,内里有一张小画轴,画上是一道青衣背影,其肩膀上趴着一只小狐狸,秦宣笑了笑,这画很好。

    接着,又着到画轴下,共有八道辟邪神符。

    他如今识货了,知道这是好东西,连去过九幽的垣海真君都说它是保命之物。

    秦宣收好画轴神符,轻轻叹了口气,总算是有下落。那便把宝盖草再养一养,有时间去到唐国,再给媚儿。

    他离开花石巷时,听得人声营杂,举目望见西边天际亮起火光。

    驾云飞过去一瞧,只见梁丰等周围,不少人大喊「走水」,那火光冲宵,将梁丰寺烧得通红。

    他一眼警见,等中有不少恶僧户首!梁丰寺,竞被人灭了。

    金关和尚在升仙地中暴露了根脚,平原周围的势力,也知道这个「僧侠」其实是大祸害,没有人想将他留下来,但是,其背後的势力有些吓人。

    敢驱逐他的势力存在,敢灭他招灾的人,却是罕见。

    这时,一道追光从寺中极速飞出,原本要离去,又忽然折返,瞬息间来到奏宣面前。

    秦宣目露警惕,着向面前这一身血气的精瘦汉子,他瘦如皮包骨,眼皮查拉下来,一副随时会死的样子。这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秦宣後退一步,就要祭出飞剑。

    汉子一擡手,他的话音没有感情:「奏道友不必慌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秦宣心神丝毫不松:「道友与梁丰寺有仇?「没有仇,只是听闻秦道友与他们有仇。" 汉子面色平静:

    「谢某杀光了鹰嘴山神庙中的神灵,又在此杀光梁丰寺一脉,待会再去铜山一趟,杀得铜山卸岭派鸡犬不留。如此一来,也算偿还秦道友解救之恩。」 秦宣旋即醒悟:「谢道友是酒仙镇中人。」

    汉子点头:「正是。谢某行走九州,向来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不多牵扯因果。" 奏宣顺势道:「我本身也要出升仙地,道友倒是不必如此。」

    汉子道:「先恭喜秦道友成为崇津关真传,谢某正巧是海外散修,若是有缘,东海再见。"

    话罢,北去铜山,朝着卸岭派飞去。可见,他并未听进奏宣的话。

    这位杀气不小,奏宣不清楚他的来历,不好评价。不过,他此番杀裁,却不会杀错人。

    汉子才走不久,周围便有异动,奏宣着到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闯入梁丰寺,他毫不犹豫,像是等候许久。

    少项,那僧人又从大火中冲出熊大师!

    秦宣望着黑熊精,见老熊一脸喜色,显然是另外一件袭裘也得手了。

    「大师!"「泰道友!"

    二人相向而行,走在一起。

    熊大师双手合十:「恭贺索道友成为大教真传。"

    宣笑道:「也祝贺大师再取宝贝袭粪。" 一人一熊都笑了。

    秦宣道:「我即将前往东土,正要寻大师告别,不知大师欲往何处?」

    「阿弥陀佛,」黑熊精宣了声佛号:「贫僧得了「生德禅」,能参考此禅法,将我的金刚法身稳固,哪怕是佛门高僧,也难着出贫僧根脚。」「此次贫僧要去寻一家佛寺,静心修行。"

    秦宣问道:「不知要去哪家禅院,可是要去西牛贺州?" 黑熊精略一魁的:

    「小寺小庙也是一样,贫僧仅是去感受佛门香火,做一番功德,不必牵扯西方教的因果。「」

    「既然秦道友去东土,听闻唐国有不少禅院,贫借僧便去东土大唐取经。"「好。「

    秦宣点头:「他日见面,我再与大师一道超度山猪,细论道法。」「善。"

    秦宣与熊大师互相做个道,就此别过。

    一个驾云直飞东土,一个驾云朝着鹰嘴山而去。

    不多时,奏宣提着个装满山楂浆果的小竹篮,停云在平原王假家前。既然要走,怎能不与剑仙姐姐打一声招呼。

    为了彰显诚意,便早早来此,打算一直候到子时。不成想...

    刚刚坐在老梨树下,不由惊喉一声,耿直给的铁牌,竞有了感应。

    他以为是错觉,拿出铁牌来着,确定自已感应无错。登时就激动起来。

    是剑仙姐姐在唤我去?是了,只有这个可能。

    假家中,唯有女仙能无视掘天宗的阵势

    秦宣赶忙站起身,理好衣冠,手持铁牌进入家中。顺着熟悉的石阶走下去,又一次来到那地下宫殿。神秘挂画,依然悬在那里。

    他第一时间非是着画,目光警向上次放在这里的竹篮,里面的山楂浆果不见了。这可是个不小发现。

    秦宣轻呼一口气,面带敬畏之色,朝画轴作,缓缓说道:「剑仙姐姐,我此前身陷酒仙人道场,这才未能及时拜会。"

    「因在升仙地中出了变数,弟子即将前往东海。今夕平原,明朝东土。关山诏递,不知遥隔多少万里。」「待我道行有成,再回来看望姐姐。"

    说罢,秦宣将果篮放在地上。他是由袁所言,非是慢懂作态。

    就在这时,挂画生出了变化,上方云雾消散,再现惊世仙颜秦宣有所察觉,小心脏扑通乱跳。

    他奢望一下,若是画轴能跟他一起走就好了,或者能听到女仙说一句话,亦或者给点《春筹秋寄》的线索.,:当然,他是不敢问的,上次旨味得很,便吃过一回亏。

    在那衣白胜雪的女仙出现一瞬,奏宣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生动无比的景象。熟悉感觉涌上心头。

    上一回,他被女仙拉入一座仙山,着到一名昂藏大汉与仙翁对奔。容不得多想,奏宣获得了朝下俯瞰的视角。

    一座九门洞开的巍峨大城浮现,连排宫阐,三千铁甲列阵在外。风卷旌旗,似作碎金之声,太和殿前,铜鹤衔香...

    又见黄罗伞若飞云,逾迦自干清门出,有着声势浩大的宫廷仪仗队伍。这是嘟家王庭吗?

    难不成是大燕皇朝的皇城?

    终於,他在招展的旗帜上,着到了篆写为「唐」的古字。这是清河流域最大的王国,唐国。

    一个让大燕皇朝忌婵的地方,甚至已将龙河郡王幕容盛等安排在唐国附近。

    脑海的画面中,似是御书房,瞧见一名身着龙袍,六十余岁的皇帝。他身旁还有几名年轻人,正在说着什麽。

    秦宣发现,自已竞能听到他们说话。皇帝身前一名年轻人道:

    「小妹在紫金山修道有成,二弟既有根骨,不如也去寻一方教统,现在町着本国香火气运的大教不在少数,这想来不难。」

    皇帝听完,对中间那名年轻人询问:「老二,你有何打算?" 那年轻人道:「孩儿尚需考虑。"

    奏宣还想听下去,但视野已来到御书房的书架旁,在一大堆古籍中,一册《春筹秋寄》映入他的脑海。在这!

    下一刻,他的视野突然拨高,俯瞰那巨大皇城。

    视野中,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紫色气流,正在朝这座皇城汇聚,其中一些气流,分到了一些道观佛院之地秦宣若有所悟:

    「诸家教统在王朝中设下坛场,能吸纳气运,从而镇压大教底蕴,以增运数。」 底蕴之物,则是能对抗劫气。

    气运是摸不着,着不见的,运数受天道蒙蔽,算之染劫。秦宣有点不安,女仙让自已着到了不该着的东西。

    眼中一道道紫气分散开,瞬间道布清河流域,大湖大泽,仙岛神山,那是一家家道承,有的道承在闪光,背後关联大教,甚至是无上道统。他甚至感觉到,其中数道与自已有关。

    与他有联系,又最亮的那一道,便是崇津关。而崇津关,也在散发宝光,诸道正在此地布局。

    他不由想到林家外公,也从莱都举族搬迁,搬到清河流域。这一刻,奏宣瞬间着懂了。

    林家与中州势力有关,这不是家族搬迁那麽简单,而是中州势力也在出手。

    只在他思索刹那,又有一道道紫气分出,点亮浩渺的清河流域,更多的洞府道场显化。

    忽然,一道天威压下,他的视野逐渐变淡,紫气尽皆消散。美时间,空中雷霆密布,紫色闪电交织,恐怖天威朝他压来!

    这时,一道剑气新碎画面,所有景象断却因果,奏宣也醒了过来。

    不知不觉,他已是大汗淋漓,整个衣衫全部湿透。秦宣连连喘息,擡手擦去脸上汗水。

    他心悸中,赶忙朝画轴作:「多谢剑仙姐姐。"

    女仙以大神通让奏宣着到了东土布局,这是在提醒他这个没出过平原郡的乡下小子,让他着到东土与云州府的差距这是大教博奔所在。

    若是不知轻重,任你是嘟家真传,都要丢去性命。

    秦宣微微擡头,画中的白衣女仙也看了他一眼,跟着便是一拂衣袖,将他送出了假家,就在奏宣离开地下宫殿後不久。

    平原王假家再度开启,一个透着书卷气,黛眉弯弯,双眸如清泉般的白衣姑娘站在老梨树下。她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山楂浆果,慢悠悠朝玉带河走去...

    一条卵石小径曲折通幽,绕开翠绿修竹,延伸至掩映於一株老松之下的茅。秦宣踏足松风索时。

    那着皂色道袍的老道,正与一旁的好友交谈,两人各摔道书,中间一坛需香,正在说经论卷。

    奏宣到来时,他们便搁下道书,笑着移目过来。李砚深笑道:

    「子厚,人生有此喜事,多少修行之士求而不得,怎不展笑颠,反倒有部部之色?」 秦宣恭敬道:

    「小侄即将远行,想到种种光景,皆成昨日。或许明日便是各在天涯,山川修阻,一时难以见到两位长辈。"

    往日恩惠便在心中,也不消多提。闻听此言,吴老道与李砚深都笑了。吴老道对李砚深道:

    「砚深啊,我没记错的话,崇津关的道场在金整岛上,听说上面的修士久在东海诸地历练,都是斗法凶悍之辈。"

    「没想到,这位魏夫人门下新普真传,破开古之劫仙道场的天骄,竞是个心头软软、七情婉转的小娃子。这要去了东海,莫不是要被海鸥叼到大海里去。」 李砚深连连笑道:「是响,是啊。"

    秦宣听罢,不由笑了,对着二人深深一,接着将两坛珍贵无比的酒仙酿,放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

    「小侄将远行,寻到机会,再回来探望。"「若是有小侄帮忙的,可送音书。"

    吴老道与李砚深各抱一坛酒,都点了点头。

    李砚深对奏宣叮嘱道:「晨起早行,莫忘加衣。」 吴老道接话道:「暮宿逆旅,须防风雨。"

    这是最寻常不过的嘱托,没有提修行,没有谈大道,却触及了奏宣的内心深处!

    吴老道又宽慰一句:「人生聚散,如月有盈亏。待春江花暖,或雁字回时,总有重逢之期。」

    「子厚,去罢。」「是.."

    秦宣又望了两位长牵一眼,没有驾云,一步步走下山巅... 李砚深望着他的背影,幽幽一叹:

    「吴老兄,当初我从澜江上将子厚救下,却料不到是这等光景,这多半是我此生最值得称道之事。" 吴老道手扶长须,望着青衣背影消失:

    「东海诸地极不平静,盼子厚能安然无恙。"

    李砚深点头,又问道:「你的鹤友可能要离开,听说紫金山的虚白子前牵,要将他与怀民都带走。你有何打算,孤孤单单一人在此?」

    吴老道目色幽深,着上去很平静:「这是早晚的事,贫道此次在酒仙道场中得了机缘,正好在此清修。」 李砚深忽然笑了:「你怕是得不到这等安稳了。"

    「去灌江山与我作伴罢,选一处福地再建松风索。玄陵老祖一脉的令符,很快就会到来。去到灌江山,你结金丹的把握会更大。」

    「这样看着我作甚?我也是才得的消息。" 李砚深道:

    「你现在的根脚可是大不相同,连着我,也沾了子厚的光。魏夫人只有这一个徒儿,子厚若能成长起来,很有可能会代表崇津关,连老祖们都要重视了。」 吴老道哑然一笑:「原来贫道的运数,竟在此处。"

    正说话间,远空已有一道令符飞来...「怀民,怀民啊"!」

    奏宣站在赵怀民的竹楼门户前,不断扣门。刻下无夜无月,他却习惯了这种叫门方式。岐呀」一声。

    两扇门分别被白鹤与赵怀民左右拉开,一人一鹤,各拉着他一只手朝里边走。秦宣还未开口,白鹤便露出伤感之色,抢话道:

    「子厚,这是一个春日,但在本鹤眼中,却如那「渡头霜重,败叶纷飞」,因为你将离去,从此天涯路远。" 赵怀民也道:「是啊,此番别离,实令人黯然销魂。」

    白鹤又道:「可以想像,此後你不在此地,灯下无人论诗,酒後无人解语,良辰美景,尽成虚设。子厚,拿出一点酒仙酿,我们醉上一回。"

    赵怀民说话没有白鹤利索,跟着道:「是响,醉上一回。" 秦宣有些古怪地望了他们一眼。

    「李叔与观主他们碍於身份不便行走,你们随我去崇津关便是。"

    白鹤道:「先喝酒,先喝酒。」 秦宣听罢,又拿出一坛珍贵仙酿。

    鹤无双与怀民闻见酒香,登时哈哈大笑,把奏宣丢在一边,倒酒喝去了。他们旁若无人地说道

    「子厚被魏夫人收入门下,我俩赚他一坛仙酒,不过分吧?"「不过分!"

    秦宣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家夥!

    「喂,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一坛仙酒,又非是给旁人喝,你们还要算计一番。」「不一样。"

    白鹤翅膀一摊:「此番成功算计崇津关真传,比算计元松观奏宣要得意许多。"

    赵怀民端起酒,帐然道:「子厚,我被你打击到了,一度怀疑自已并非碧海仙城的天才,家族中人让我进入道门,定然是着错了。」

    宣摆了摆手:「这都不重要,你记得给我引荐幻波池的神女。" 赵怀民绷不住了。

    碧海仙城、幻波池、南宫氏都属於白鹿山下的势力,但他自个都没与这神女说过话,如何引荐。「子厚...这...」

    奏宣拍了拍怀民的肩膀:「没事的,我知道你与神女不熟,就不为难你了,你可以让南宫氏的女孩为我引荐,她应该认识神女。」

    赵怀民听罢,把一杯仙酿喝下去,直接朝後一躺,原地装醉。秦宣与白鹤都在大笑。

    着到他的旁态,便揭过此事,不再让他为难。将怀民唤醒,三人重新饮酒。

    仙人酒有其法力,喝多了,甚至能醉倒大能,他们喝得非常慢,秦宣这才从白鹤口中得知,原来他们已经被紫金山的虚白子师兄收入门下,

    「这样的话,你们以後岂不是要叫我师叔?" 秦宣微露坏笑,他的幸分很高。

    白鹤无所谓:「你天天给我喝仙酿,别说师叔,我喊你奏老祖都成。" 他们显然是在说笑。

    但让怀民傻眼的是,奏宣在白鹤面前,取出了大药「宝盖灵草」。白鹤瞪大双目,毫无节操,大喊道:「索老祖,我可敬的素老祖!" 秦宣直接将这株灵水泡过的宝盖灵草给了它。

    白鹤泪目,用翅膀接着他道:「不说了,秦老祖,都在酒里。" 它举头望天,慷概道:

    「我曾因同族打压,短暂离开羽都,後与惊世蚌妖大战,流落在平原郡。天道有感,今有人族大能秦老祖,与我一株仙草,它日我杀回羽都,要让所有的鹤族天骄尽皆低头。"

    秦宣提醒道:「你只要别喝醉乱给我造遥就行,到了东土,我要改变人们对我的印象。"

    「很难。" 赵怀民摇头:

    「许友德师兄说,师尊虚白子交友颇多,且是个:.是个能说会道的长牵,他已先一步返回紫金山,很快你的风月事迹会传遍各大道统。」「不会吧,我与虚白子师兄没仇啊。」奏宣哑然。

    「子厚,这便是无妄之灾。因为师尊要为你扬名,再借你的名头嘲讽金峰主,说他不懂识人,立下无上大门槛。」 秦宣默默喝下一杯仙酿。

    他暂且忘却此事,又与两位好友把盏欢谈。

    「东土广大无垠,世家大教林立,甚至不少与道魔妖佛的无上道统有关,远在中州的万法诸教,也在此留下大手笔。"」「听师尊说,那里非常激烈。"

    赵怀民看向秦宣:「紫金山算是崇津关後方援手,子厚,你千万要小心,那里不是平原郡。」「嗯,我会时刻警醒。"

    奏宣想到女仙让自已着到的场景,那种多方博奔的布局,叫人心。「来,共饮一杯。」

    「盼我们在东土,也能逍遥自在,畅游青冥。"「好!「

    这一夜他们聊了很多话,对未来充满畅想。

    翌日一早,许友德登门,与奏宣打了声招呼,便带走了白鹤与赵怀民。秦宣回到院中,将那一株山楂浆果树直接拨走。

    接着,又将阁楼以法力拂去尘土,打扫乾净,他怀着帐然,又留下一些东西。

    注意到松风索方向,有数道目光在着自已,又收到那边的传音,知道了观主与李叔未来动向。他心安了,朝两位长牵再次作,驾云飞出元松观。

    到了山门口,听到两声轻呼:「师兄。" 守山弟子中,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身影。正是柳离与於涵

    唯有他们,敢在此时轻声呼唤毕竞,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奏宣,已不再是元松观门人,而是一方大教真传,老祖的唯一弟子。让两个年轻人没有想到的是。

    奏宣似在特意等候,听到他们呼唤,便微微一笑,又留下一道劝勉传音:

    「我在院中阁楼上,留下了一些丹药、灵果,法决,你们两个好生修炼,争取进入灌江山,未来再见。"「师兄~!」

    二人再喊一声,那一道黑云中的户神在空中大笑,直冲云。少年少女,都目含不舍。

    他们顺着奏师兄的话,去到他们曾经登上的小院阁楼,果然见到奏宣留下的东西。

    那些都是他从一些敌对链气士身上得到的资源。对奏宣来说,已经没有大用。

    但对於入门不久的链气弟子而言,无异於大机缘

    柳奚大受触动,一旁的少女於涵则是和第一次来此时一样,再度着向阁楼西侧帘幕上挂着的一幅小字。她悠悠念出:

    「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师兄,保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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