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执玉守在床边,见她睁眼,忙轻声唤道:“殿下,您醒了。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长公主微微侧头,看向执玉道:“我没事。莲花呢?”
执玉正要回答,就听到脚步声。王莲花端着药碗走进来,见长公主醒了,不由松了口气,忙上前将药碗放到桌上,在床边坐下问:“老师,您感觉如何?”
长公主微微一笑:“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她伸出手道:“扶我起来吧。”
王莲花和执玉忙上前,一个扶人,一个拿软枕垫在长公主身后。
“昨天是你守了我一夜?”长公主看向王莲花,声音温和地问道。
“我守了上半夜,执玉姑姑接的下半夜,一直到现在。”王莲花说道,“老师,您先喝点粥吧,太医早上来过,说您约摸这时也该醒了,醒了便先吃东西再喝药。”
“好。”长公主点点头。
执玉去小厨房将粥碗拿来,王莲花亲手给长公主喂粥,喂了半碗,见长公主轻轻摇头,便将碗放到一旁。
长公主对执玉道:“你去休息吧,让其他人也都退远些。我跟莲花说说话。”
执玉便退出去了,门口守着的其他丫环太监都叫他们退得远远的。
屋内只剩师徒二人。
长公主目光柔和地看着王莲花,招招手让她坐得更近些,握着她的手说道:“昨天,幸好有你在,否则……”
王莲花反握住她的手,打断道:“老师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弟子不过是做了任何一个学生该做的事罢了。您昨日是悲痛过度,一口气没喘匀,弟子只是帮您把气理顺了。只要您心里安稳,这身子自然就跟着安稳了。”
长公主见她说话有些快,显是怕自己说出不好的话来,心里着急了。心中不由得一暖。
“对了,那幅画呢?”
这话似乎稍微显得有些没头没尾,但王莲花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去将昨天那幅燕子的画取来。
原来她担心其他人忙乱中将这画损毁了,便将画先行收起,也不敢折叠,一直铺展着。
此时画递到长公主面前,长公主仔细端详着上头那展翅飞翔的燕子,看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这些年,我一直跟自己说,他可能还活着。也许被什么人救了,正在哪个地方养伤,不方便回来……我派了许多人去找,每年都找。我不敢停,怕停了,就错过找他的最佳时机。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骗自己了。那孩子……他回不来了。我画了这些燕子,是想送他走,也是想让自己……放他走。”
长公主的语气很平静,眼里却落下泪来。
一滴又一滴,滴在她苍白的,依旧有些枯瘦的手背上。
王莲花也跟着哭了。手却依旧稳稳地展开着那幅画。
长公主见她哭,自己却不哭了,“傻孩子,别哭了,你该替我高兴才对。”
王莲花没忍住,将画放到桌上,坐到床边握住老师的手,眼泪噼哩叭啦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老师,”她哽咽道,“您以后想哭就哭,我陪您一起哭。”
长公主笑道:“你把我当小孩儿吗?哪能想哭就哭的。”话虽这么说,眼泪却被王莲花的话勾得再次滑落,止也止不住。
师徒两个在房中狠狠哭了一场。
等执玉带人端来温水给两人净了面,又用煮过的鸡蛋敷眼睛,王莲花走出门时眼睛依旧有些微肿。
外头阳光明媚,院里的花丛开得艳丽,几只蝴蝶正在花丛间翩跹飞舞。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王三老爷刚到京城便立刻给王莲花递了帖子求见。见面后便将陈辉的亲笔书信交予王莲花。
什么都好,就是那个热情中带点谄媚的劲儿,王莲花有些不习惯,她还是更习惯第一次见面时在书房中他那五分沉稳三分精明两分诚恳的模样。
王三老爷何许人也,立刻从王莲花的神色中察觉到她的态度,于是立马恢复了在文石城两人打交道时的模样。
心中想的是:莲妹如今有如此造化,为人却不曾轻狂张扬,这份心性,实在难得,好生叫人敬佩!
凭心而论,他王三自己怕是都做不到!
王三老爷心中感慨,在尝过王莲花所说的,由郑小满亲手制出的牛油火锅后,更是当场惊为天人。
立刻宣布这是他此生挚爱之物。
于是第二天他便带着此生挚爱之物,背靠着王莲花(和她背后的长公主)之势,全身心投入在京城的生意拓展中去。
王莲花自是当起了甩手掌柜,所以生意方面的细节,都让王三老爷找陈华和郑小满商量。
只能说,王莲花没看错人,王三老爷确实是个极有经商头脑的人。
以前在文石城,王家虽是首富,可族中人也多啊!
上有嫡亲大哥和其他兄长压着,资源就那么多,每个人都要去争抢,王三老爷想出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更上面还有层层要“孝敬”的大人物,他再有能耐,家里没人当官,做什么都要交“保护费”又怎么能随心所欲大展拳脚?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
王三老爷就像一只一直困在池塘里的鱼,突然落到了江河里。
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王莲花听说他弄了个什么“火锅诗会”,那天的诗火不火不知道,倒是牛油火锅的香气据说飘满了整条街,直接引爆客流量。
这事是陈华向王莲花说起的,陈华如今的眼中满是对王三老爷的敬仰与佩服,一口一个“王三伯伯太厉害了!”
另一边,陈彩却是遇到了一点波折。
事情是这样的,如今陈彩手里管着几个铺子,其中一间是成衣铺,正是原先第五家族的产业。
有一回她给铺子画的花样子,被一位郡主的贴身侍女看到了,只觉得极为新鲜别致,便带了几张回去给郡主过目。
郡主看后很喜欢,让人请陈彩过府说话。
陈彩自然去了,带了几块新染的料子和几张花样子,郡主看了十分满意,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些交情。
这天是陈彩给郡主交付新花样的日子,郡主留她在府上吃了午饭。
陈英如今也一样管着几个铺子,每天忙得飞起,连梁长友被派到各地推广高产梁,离别的愁绪都没时间升起。
她从一个铺子看完货回来,原本是看看孩子就要再出门的,却心细地发现了妹妹的情绪似乎不大对劲。
想到妹妹今天去了郡主府,陈英便拉着她坐下问:“怎么?郡主那边不好说话?”
陈彩摇摇头:“郡主对我向来都挺客气的。只是今天在郡主府上,有人问起我的亲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