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彪直领一百五十骑,直逼野利昌前锋营前。
前锋营在城西门外对岸五里,韩彪绕了个弯,自北岸插过去。
党项的围城游骑率先发现了他们。
韩彪在马上,不慌不忙,先取腰弓,搭弦、拉满、撒放!
弦响处,一骑应声落马。
第二箭随即又到,第二骑正欲拨马,箭已贯喉,翻身便倒。
第三骑见势不妙,勒马欲走,韩彪第三箭已扣弦上,方欲发,亲兵已一箭补去,正中其后心。
韩彪收弓,粗声骂道:“奶奶的,谁教你抢的?老子第三箭还没撒手呢!”
亲兵咧嘴:“将军箭快,末将怕那厮跑了。”
“跑?”韩彪哼了一声,“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言罢,将弓往鞍边一挂,勒马提刀,直逼野利昌前锋营前。
“野利昌!!”韩彪勒马,隔岸扯着嗓子骂。
“抢仓抢了四五日,抢出个饿肚子!!奶奶的,有本事出来,与你韩爷爷碰一碰!!”
党项营中,兵卒多有侧目。
“野利昌!缩在营里当乌龟?没胆子么?
汝出来!出来与韩爷爷碰一碰!!”
营中无声。
韩彪越发来劲,拍马向前数步,刀尖指着营门,粗声骂道:
“不敢出来,是不是?你个外番子,连马都骑不稳!!”
“奶奶的,你野利昌也算将?我看是名‘缩’!
你娘生你时,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把你扔了?
你这号人,也配领兵?领羊去吧!营里那些党项崽子,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你教他们抢粮,怎不教他们打仗?”
营中隐隐有骚动。
韩彪冷笑一声,又骂:“你不是抢粮么?抢了四五日,抢出个甚?抢出个饿肚子!
六万人马,连自己都喂不饱,还围城?围个屁!
我看你等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逃荒的!
野利昌,领着一群叫花子,也敢来秦州城下丢人现眼!”
“你出来!出来与你韩爷爷碰一碰!
若不敢,便从营里爬出来,磕三个头,喊三声‘韩爷爷饶命’,我便饶汝这缩头乌龟!”
营门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队党项骑兵,冲了出来。
“来了!”韩彪拔马便走。
其退不乱。
退三步,回头骂一句,退五步,回头看一圈
退到河湾口,故意把马一勒,马失前蹄,摔了一下。
“哎哟!!”
韩彪作势滚下马,又爬上去,一百五十骑,跟着他,摇摇晃晃往河湾里退。
野利昌在营门口,看着这一队“溃兵”,冷笑一声。
“几百个汉儿,也敢来骂阵?”
“追。”
韩彪退入芦苇之时,回头一眼。
野利昌前队,已入湾中。
队形,拉长了。
“点号箭!”韩彪吼了一声。
“咻,咚!!”
一声号箭。
“回马!!!”
一百五十骑,骤然回马。
二十骑在前,人挨人,马挨马,结成一个楔形
其余之骑,自两侧贴上来,如一把铁锥之锥身。
韩彪一马当先,铁锥直插党项前队之中。
韩彪于乱军之中,粗声高喝:“儿郎们听着!咱这一锥,扎穿便走,不可恋战!!”
“往泥滩里赶,不往硬地上赶!
硬地上他马力在,泥滩里他马力尽!”
亲兵队长在侧,一边挥刀一边喊:“将军!他后队要转向!”
韩彪抬眼一望,粗声道:“转得好!他转向,便是要跑!往哪转?
往西坡转,西坡那边,咱一百五十骑正等着他呢!”
“锥头压住,锥身不散!!”
“老子亲去会一会野利昌!!”
言罢,一夹马腹,铁锥直贯而入。
.....
韩彪一马当先,铁锥直贯而入。
党项前队被这一冲,阵脚大乱,人马相踏,芦苇荡里泥水飞溅。
野利昌看得真切,骂了一声:“这汉儿好大胆!”
提刀上马,领了百十骑,亲自迎上来。
两骑相交,韩彪也不答话,挥刀便劈。
野利昌横刀一架,“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韩彪刀势不停,反手又是一刀,野利昌侧身闪过,回马便砍。
两马盘旋,刀来刀往,杀作一团。
韩彪人马俱甲,刀砍上去只听得甲叶乱响
野利昌亦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深知周甲深厚,于是专寻甲缝下手,却总被韩彪格开。
“奶奶的!”韩彪粗声骂了一句,催马直撞。
野利昌勒马一闪,韩彪扑了个空,两马错镫。
野利昌腰间出马勾,欲勾马甲,借己力而带敌方马坠,不料回手一勾,正勾在韩彪头盔上!
“当”的一声,盔缨飞起,头盔滚落泥中。
韩彪露了顶,却是个龙眉豹颈的汉子,姿体雄异,一双豹眼圆睁。
野利昌一见这汉子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骂道
“娘贼!这厮好生勇猛!!!”
韩彪也不废话,催马又上,刀换链锤,虎虎生威,力势更猛。
野利昌连挡三锤,只觉虎口发麻,心知不可恋战,虚晃一刀,拔马便走,百十骑跟着他往营里退。
韩彪也不追,勒马呵骂,扯着嗓子喊:“野利昌!”
“老子当年在辽东,辽骑可比尔恐怖百倍!人马俱甲,箭如雨下,老子还不是冲出来了!”
“尔等这点阵仗,也配叫打仗?”
野利昌回营,把刀往地上一插,半晌没说话。
旁边亲兵问:“将军,那汉儿是甚人?”
“我知是甚人?”野利昌啐了一口。
说罢,低头看自己虎口,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麻,虎口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抬眼再望河湾,韩彪那一百五十骑已退回湾口。
芦苇丛里,尚有党项伤兵陷在泥滩中,挣扎欲起。
周军骑兵过处,并不停马,只俯身一刀,干净利落,补完便走,如收割一般。
泥滩上几声短促的哀鸣,随即被马蹄声盖了过去。
野利昌眼睁睁看着,低头又看虎口。
“娘的……”他喃喃暗骂,怕被旁人听见
“好生力气!三锤都往甲缝里招呼,差一点,便给老子留在这儿了!!”
旁边亲兵凑上来,小心翼翼道:“将军,那汉儿头盔已落,何不遣人拾回来,挫他锐气?”
野利昌瞪了他一眼,啐道:“拾他盔?你嫌老子丢人丢得不够?”
亲兵不敢再言。
野利昌把刀往鞘里一插,翻了翻手腕,疼得吸了口凉气,低声又骂
“妈的,契丹番子居然给大周养出这么多猛将!!”
言罢,转身回营,走了几步,又回头往河湾方向啐了一口。
秦州北河湾,韩彪五百骑诱敌伏击(本来做了动态图,结果发不了动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