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闭上眼。
默默感受着体内那道断裂的枷锁。
那枷锁虽断,可天道依旧在运转。
他依旧是道祖。
依旧是天道代言人。
可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被拴住的狗。
现在,枷锁断了。
他是他自己。
是鸿钧。
不是谁的傀儡。
不是谁的奴隶。
是他自己。
鸿钧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却真实存在。
那是自由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他望向混沌深处,喃喃自语:
“前辈大恩,鸿钧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前辈但有吩咐,鸿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他知道。
那人,听得见。
混沌深处。
孔宣扶着通天,缓缓而行。
通天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望着四周翻涌的混沌,深吸一口气:
“多少年了,没闻过这味道了。”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扶着他,一步步朝前走。
忽然。
通天开口:
“道友,你方才帮那鸿钧斩断了天道枷锁?”
孔宣脚步一顿。
回头,望向通天:
“你知道?”
通天点头:
“感觉到了。”
“那道混元之力,虽无声无息,可我的修为,毕竟还在。”
“能感知到。”
孔宣微微颔首:
“是我做的。”
通天沉默片刻:
“为何?”
孔宣望着他:
“他跪得快。”
通天一愣。
孔宣淡淡道:
“他若拦我,我便杀他。”
“他没拦,跪得干脆,我便饶他一命。”
“顺手斩了那枷锁,算是一点恩赐。”
“让他知道,跟着我,比跟着天道强。”
通天怔怔望着他。
良久。
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道友行事,果然与众不同。”
孔宣嘴角微勾:
“走吧。”
“重建截教,不是一日之功。”
“得先找个地方,让你恢复修为。”
通天点头:
“去哪儿?”
孔宣望向混沌深处:
“金鳌岛。”
“那是你的道场,也是截教的根基。”
“如今虽荒废,可那岛上,还残留着你的道韵。”
“在那恢复,事半功倍。”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金鳌岛......”
他喃喃自语:
“多少年没回去了。”
孔宣扶着他,继续前行。
通天忽然又开口:
“道友,你方才说,重建截教。”
“可截教门人,大多已死,大多已散。”
“如何重建?”
孔宣淡淡道:
“死的,能活的,便活过来。”
“散的,能找的,便找回来。”
通天愣住:
“死而复生?这......”
孔宣抬手,止住他:
“我自有办法。”
“你只需安心恢复修为。”
“其他的,交给我。”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封神之时。
那一战,他孤身一人,面对四圣。
诛仙剑阵被破,万仙来朝化作一场空。
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被擒的被擒。
他跪在紫霄宫中,眼睁睁看着一切覆灭。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完了。
以为截教完了。
以为这世间,再无通天,再无截教。
可如今。
这道墨袍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推开门。
斩断枷锁。
带他走出紫霄宫。
告诉他,重建截教。
告诉他,其他的,交给我。
通天眼眶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涌上来的情绪:
“道友,多谢。”
孔宣摇头:
“不必谢。”
“我是截教副教主。”
“这是分内之事。”
通天愣住。
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混沌中回荡,震得灰雾翻涌:
“好!好一个副教主!”
“我通天,能有你这样的副教主,死也值了!”
孔宣嘴角微勾:
“别死。”
“截教还没重建,你还得坐镇。”
通天笑着点头:
“不死了。”
“再也不死了。”
“活着,好好活着。”
“把截教重建起来。”
“让那三界众生看看,截教,没有亡!”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没入混沌深处。
紫霄宫中。
鸿钧依旧立于原地。
他望着那敞开的宫门,望着那翻涌的混沌。
心中,思绪万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抬头,望向混沌深处。
忽然。
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从今日起,我鸿钧,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
“从今日起,我鸿钧,只为自己而活。”
他转身,朝紫霄宫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那敞开的宫门。
喃喃自语:
“前辈,多谢。”
“这份恩情,鸿钧记下了。”
“他日若有差遣,鸿钧定当效劳。”
说完,他大步离去。
宫门,依旧敞开着。
混沌之气,依旧翻涌不休。
可这紫霄宫中,那无形的枷锁,已经断了。
那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沉闷,已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
一种从未有过的......
希望。
金鳌岛。
茅屋三两间,竹篱围成院。
岛外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孔宣扶着通天,落于岛上。
通天望着那茅屋,望着那竹篱,望着那张矮几,那壶酒,那两只杯。
眼眶泛红。
“还是老样子。”
他喃喃道:
“一点都没变。”
孔宣扶他在蒲团上坐下:
“先歇着。”
“我为你护法。”
“你且安心恢复修为。”
通天点头。
闭上眼。
体内,那被封印无尽岁月的修为,开始缓缓流转。
如枯木逢春。
如死灰复燃。
孔宣负手而立,立于岛边,望着那翻涌的混沌。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西游量劫,不过是一场戏。
如来在台上唱,天庭在幕后看,鸿钧在暗中操纵。
可如今。
他来了。
这戏,便唱不下去了。
这棋,便下不成了。
这局,便该掀了。
孔宣嘴角微勾。
眸光深邃如渊。
“如来,你的棋,该破了。”
“天庭,你们的梦,该醒了。”
“鸿钧,你的枷锁,该断了。”
他转身,望向岛上的茅屋。
望向那道盘坐于蒲团之上的青袍身影。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暖意。
截教。
通天。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