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领了任务,暗自斟酌该派何雨拄还是南易。
何雨拄的厨艺自不必说,南易近来进步亦快。
去年调来轧钢厂后,自得了李怀德青眼,便一心钻研技艺,还曾去岳父家露了一手鲁菜,颇受好评。
此事虽未必给李怀德带来直接好处,可贵在长远。
人脉经营非一日之功,即便岳父从中牵线,也须慢慢铺垫。
寻常鲁菜难有此效,关键还在宫廷菜的手艺。
如今让南易回机修厂?似有不妥。
李怀德知晓南易昔日在彼处境不易,调来轧钢厂方得舒心日子,再遣他回去,岂不是打人脸面?杨厂长许不会虑及此节,但李怀德素来用心经营关系网,自然思量周全,遂决意让何雨拄前往。
何雨拄得通知来到李怀德办公室。
听罢交代,李怀德叮嘱道:“拄子,这回可得显真本事,圆满完成厂里交代的任务,让兄弟厂的工友同志们吃痛快喽!”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何雨拄爽快应承。
这差事虽无甚油水,却是李怀德指派、杨厂长下达的,倘若推拒便同时开罪两位厂长,何雨拄心里清楚推却不得。
记妥时间后,他告辞离去。
何雨拄算准日子走进机修厂大门,厂长刘峰早已等在厂院里,一见他就迎上来握住双手:“何师傅,可算把您给等来了!我是这儿的厂长刘峰。”
“刘厂长客气。”
何雨拄同他握了握手,问道:“不是说生猪今天才运到吗?时间充裕得很,不如先带我去厨房瞧瞧,看看备了哪些菜——我得先把今晚的菜单定下来。”
“好,您随我来!”
刘峰在前引路,何雨拄推着自行车走在后面。
机修厂规模不大,职工拢共几百号人,对这次会餐却是期待已久。
进了厨房,何雨拄仔细看过已备好的各类食材,点点头道:“这儿交给我就行。
我现在就安排大家着手准备,绝不会耽误晚上开饭。”
“那可太感谢了!我去瞧瞧‘小壮’到了没。”
刘峰说着便匆匆离去。
何雨拄听得有些哭笑不得——就算许久没沾荤腥,也不至于给猪起个名字吧?
他摇摇头转过身,面对厨房里候着的众人:“各位这就动起来吧,所有食材都清洗干净。
对了,咱们这儿一共几口灶?”
指挥后厨对何雨拄来说可谓驾轻就熟,毕竟他掌管的一食堂平日要负责上千人的伙食。
在他调度下,厨房很快井然有序地忙碌开来。
何雨拄接着开始设计菜单与烹制步骤——既然是大锅菜,自然不必单锅小炒,也无需他亲自掌勺,他的任务是统筹全局。
大锅菜的调味料配比本就讲究火候,他得时刻注意各灶师傅的操作。
若由他亲手来炒,味道或许更胜一筹,但出品难免参差,反倒失了会餐的本意。
临近中午时分,外头忽然喧闹起来,后厨里不少人频频探头张望。
“别看了,等猪宰好第一时间就会送过来,到时让你们看个够。
现在都专心切菜!”
何雨拄把众人的注意力拽回眼前,接着指点他们下刀的技巧——宁可慢些,也不能切得马虎,否则会影响菜肴滋味。
不多时,刘峰又来到后厨,见里头忙而不乱的光景,不禁满意地点头:大厂的炊事班长果然名不虚传。
“何师傅,‘小壮’运到了。
您……会宰猪吗?”
刘峰问道。
何雨拄无奈地瞥他一眼——这位厂长之前竟没联系屠夫。”知道了。
您带人把猪抬到食堂外边,我这就让人烧热水。”
“好,我马上办!”
刘峰乐呵呵地跑出去,那模样全然不像个厂长。
“烧两大锅开水,再备两只空盆,里外刷干净。”
何雨拄确实通晓宰猪。
自从开始在空间里养殖猪崽,继而繁殖、宰杀、分切,每个环节他都得全程盯着——一旦意念离开空间,所有进程便会暂停。
因此分解一头猪乃至一只鸡,都得靠他集中精神完成。
本就是厨师出身,对猪身各部位了如指掌,加上亲手分解的经验,他对宰猪一事颇有心得。
这边刚开始烧水,外头已传来嘹亮的猪叫声。
何雨拄踱步出去,只见铁笼里关着膘肥体壮的一头活猪,个头确实不小。
“何师傅,这就是‘小壮’。”
刘峰上前介绍。
何雨拄心里一阵别扭——何必特意介绍呢?难道认识了更好下刀不成?
“行,就放这儿吧。”
何雨拄点点头,“等会儿我带人处理。”
说罢转身要回厨房,刘峰急忙叫住他:“现在不能宰吗?工人们都等着看呢!”
“哟,刘厂长,”
何雨拄失笑,“咱们工人老大哥什么苦日子没经历过?虽说这几年不易,也不至于这样眼巴巴守着吧?”
“让您见笑了……咱们小厂,到底比不上你们轧钢厂。”
刘峰脸上也有些发红。
刘峰被问得一时语塞。
轧钢厂的任务强度确实远非他们这里能比,机修厂平日主要修补农具,哪能相提并论。”你说得在理,”
他点头,“我这就让大家散了。”
何雨拄转身又要回厨房,却被另一人拦下。”您就是掌勺的大师傅吧?”
来人满脸堆笑,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我叫崔大可,是南台公社过来送猪的。”
何雨拄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心里早有评判,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随即不再多言,径直掀帘进了后厨。
崔大可僵在原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这回主动揽下送猪的差事,本就是盘算着不再回乡下。
城里——他做梦都想留下。
可具体该怎么办,心里却乱麻一团。
原想着先跟食堂大师傅套上近乎,他在乡下有门路能弄些土产,只要显出自个儿的用处,留下或许就有指望。
谁知这位师傅态度冷淡,跟机修厂里那些热心肠的工人全然不同。
崔大可心里着急,眉头拧成了疙瘩,站在那儿拼命琢磨。
何雨拄自然没心思理会这些,崔大可何去何从与他无关,他毕竟不是机修厂的人。
况且,在何雨拄眼里,崔大可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即便日后真有交集,收拾起来也不费什么事。
后厨里,水已烧得滚开。
何雨拄寻来一把尖刀,刃口闪着寒光。
他招呼几个食堂职工出来,将肥猪牢牢捆在长凳上,四个蹄子绑得结实,又让几个力气壮的上前压住。
他取过一只空盆置于猪头下方,握紧刀柄,对准脖颈动脉的位置,手腕一沉“噗嗤”
一声,利刃直没而入。
一旁看着的崔大可猛地一个哆嗦,这厨子下手可真够利落狠辣的。
刀一抽出,鲜血顿时涌成一股,哗哗落入盆中。
何雨拄退开一步,让人将刀拿去冲洗,自己又挑拣起其他刀具,分解猪肉还在后头。
不多时,猪血接满一大盆。
眼下天气还不算冷,血没法凝冻,正好灌成血肠。
他指使人将猪大肠洗净,灌入鲜红的猪血。
待血放尽,整头猪被抬上方桌。
何雨拄再次操刀,手法娴熟地游走分割,一块块猪肉被卸下,随即让人端去浸泡,析出残留的血水。
接着他便分配活计,切肉、备料,有条不紊。
瞧了瞧时间,离饭点不远了,所有灶眼齐齐升火。
厨房里顿时热气蒸腾,一片忙碌景象。
待到菜肴齐备,外头聚餐的时辰也正好到了。
饭菜被络绎端出,分毫不差。
何雨拄收拾好自己的家伙什,这时刘峰又寻了过来。”何师傅,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他满面笑容,“聚餐这就开始,您也一块儿来吧?”
何雨拄摆手推辞:“不麻烦了。
你们这儿离城里远,我得赶紧蹬车回去,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哎,这怎么好意思,连口饭都不吃?”
刘峰过意不去。
“您忙您的吧。”
何雨拄已收拾停当,“我这就走了。”
他说走就走,刘峰也拦不住,那边全厂人还等着他讲话呢。
崔大可自然也受邀在列,可他哪有心思吃饭。
他是个为达目的能拼命钻营的人,若心术正些,或许能有一番作为,只可惜他不是。
此刻,他满脑子盘算的,仍是怎样打听门路,在这城里扎下根来。
何雨拄蹬着自行车一路飞驰,既然不必去厂里,他径直回了文家小院,赶巧不误晚饭的时辰。
机修厂那头的聚餐安排在白天,他这时间倒是卡得分毫不差。
冉秋叶有了身孕,南易照旧过来掌勺,只是如今炒完菜便打包一份带回家,不再留下同吃。
这般安排虽让他多费些功夫,却也两头周全。
南易晓得何雨拄今日去了机修厂,本打算独自张罗晚饭,没成想何雨拄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这段路可不近,你倒回来得利索!”
南易顺口问道,“机修厂如今光景如何?”
“我哪儿瞧得真切?”
何雨拄摇了摇头,“不过为着一头猪就馋成那般模样,实在叫人看不明白,至于么?”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南易语气里并无讥诮之意,“机修厂往日过得确实艰难。”
“罢了,不提他们,横竖你现在是轧钢厂的人。”
何雨拄对机修厂并无多少好感。
两人又琢磨起鲁菜的门道。
去年冬日里专攻了宫廷菜佛跳墙,盘算着今夏再多摸索几道宫廷秘馔。
至于鲁菜,打算今年将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大菜都梳理通透——一个菜系的精髓,终究不是朝夕能参透的。
【宿主:何雨拄】
【年岁:二十六】
【行当:厨子】
【技艺:谭家菜高阶(三千二百五十/一万)、川菜宗师(四万八千六百二十/十万)、鲁菜高阶(九千八百七十一/一万)、宫廷菜高阶(一千二百五十/一万)、面点大宗师、大锅菜宗师】
【秘境:储纳之域、耕植之域、饲育之域】
因着各菜系间千丝万缕的关联,何雨拄的谭家菜已臻高阶,进境颇佳;川菜稳步精进;鲁菜攀升最速,眼看便要突破宗师门槛。
他在秘境中所做菜肴并不贪多,刚好够平日享用。
烹好的鲁菜装入铝饭盒里,次日便能带着佐餐。
至于宫廷菜为何停在高阶?实因面点之故。
宫廷御点何雨拄早已熟稔,自面点大宗师圆满那刻,系统便灌输了海量制点秘法与心得。
即便如此,宫廷菜仍困于高阶,足见其深奥难精——先前他可是连古籍菜谱都翻烂了的。
以何雨拄眼下手艺,若真参加炊事员考评,少说也能拿下三级,离那顶尖的一级亦不遥远。
只是如今想考一级,单靠川菜终究吃亏;倘使他淮扬菜已达宗师境界,二级炊事员定是手到擒来。
三大爷阎埠贵家中,正为大儿子阎解成的婚事张罗起来。
儿子年岁到了,这事再拖不得。
“解成啊,成了家可就是两张嘴吃饭了。”
阎埠贵的老毛病又犯了,亲事还没影,先算计起嚼用来。
“爸,我工钱大半都交您了,再说媳妇儿还没见着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