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该喂奶了,他们不便久留,便到外头点起烟,接着闲聊。
“老弟,你这生意是打算一直做下去?”
江德福吐了口烟问道,“你那俩儿子将来怕是帮不上你什么。”
“老哥啊,”
何雨拄笑了,“我这也就是给他们攒点家底,顺便也证明证明自己。”
“早年我陆陆续续收了些古董,这行当跟着国运涨落——盛世重古玩,乱世藏黄金。
我信咱们国家能旺起来,很早就开始留意。
起初一窍不通,好在有懂行的朋友带着,一边帮我收,一边教我认。”
“如今倒成了个爱好。”
“生意嘛,我也是和人搭伙。
我出拿手的本事,别人管经营,只要攥紧账目、股数和最要紧的配方,就出不了岔子。”
“在理。”
江德福点了点头。
何雨拄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这话他听得明白——从前对方是个厨子,自己是个将军。
如今呢?
自己成了退休老头,对方却要当大老板了。
“老弟是个有远见的,要是当年进军营,肯定也能闯出名堂。”
江德福乐意同何雨拄聊天,这人明事理,讲话一句是一句,从不空口白话。
“哪比得上老哥你们。
没上过战场的人,说什么都是虚的。
真枪实弹经历过,才懂什么叫勇敢。”
何雨拄语气诚恳。
他确实没沾过战火,也不知自己能否适应那般天地。
“你太谦虚了。
我瞧你是个顶聪明的人,事事都看得长远。”
江德福轻叹一声,“这点我就不如你。”
“对了,大名让他们起,咱俩给孩子琢磨个小名咋样?”
“老哥您吩咐,小弟都听您的。”
何雨拄并不在意称呼的事,无非是个叫法罢了。
孩子的正名他相信儿子能起好,而何文轩也确实早早就在琢磨名字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初次当父亲,心中满是激动,又夹着些许的不安。
他总忍不住回想自己的父亲——在他小的时候,父亲是怎样教导他的呢?
儿时不明白,如今却懂了,无非是言语的教诲与行动的示范罢了。
何文轩准备了一对名字,男孩女孩各一个。
为此他还特意联系了弟弟。
家里虽无族谱,但何文轩仍想与弟弟商议,下一代依旧沿用三字名,且中间的字要相同。
他们兄妹三人用了同一个“文”
字,一半是因母亲的心意,一半也承载着外公的期盼。
如今他们虽未完全循着旧路走,却也各自走出了新的方向。
何文轩与何文承商量后,定下了一个“昌”
字,寓意家族兴旺、前程繁盛。
于是,何文轩为男孩取名何昌邦,女孩则取名何昌亭。
如今生下的是男孩,自然便叫何昌邦。
江德福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虎子。
但江亚菲觉得这名字太粗气,既然有了正名,小名便免了吧。
江德福拿她没办法,这女儿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他从来拗不过。
何雨拄在一旁只笑不语,压根不掺和小名的事,他只管负责做饭。
毕竟月子里的照料,可半点马虎不得。
作为何家的长孙,何昌邦并未受到爷爷的特殊偏爱——孩子毕竟还太小。
何雨拄做的饭菜,只能由江亚菲独自享用。
因为饮食需清淡,不能多放盐。
不过何雨拄掌勺,本就不依赖重盐调味。
如今他做菜最讲究一个“鲜”
字,尤其是烹制海鱼。
吃海鱼不必担心消化,用高汤细细炖煮后,那鲜美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何文轩看着妻子喝鱼汤、吃鱼肉,自己都有些眼馋。
这汤营养十足,也利于增加母乳的滋养。
安杰跟在旁边认真学——何雨拄夫妇不会久留,至多照顾江亚菲坐完这半个月的月子。
何雨拄教得仔细,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其中融合了宫廷菜与谭家菜的精华手法。
此地海鱼丰富,清晨去海边就能买到活蹦乱跳的鲜货。
高汤则用鸡鸭等食材慢火熬成。
当然,也不能总吃这一样,还需搭配其他菜色。
口味清淡、能开胃的食物,也是上佳之选。
日子过得很快,江亚菲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要她老老实实坐满月子实在不易,但婴儿没日没夜的折腾也让她吃了不少苦头,性子倒因此磨平了些许。
何雨拄和文丽决定返家。
临行前,何雨拄将儿子叫来叮嘱一番。
“你小时候,我并没怎么专门教导你。
但带孩子,既不能溺爱,也不可过于严厉,陪伴最要紧。”
何雨拄说道,“要教会他自己动手的能力,懂得分辨对错。
你的孩子,终究得由你自己来教。”
“我明白的,爸。
言传身教这个道理,我记在心里。”
何文轩点头应下,随后又说,“我在这儿不能常回去,您和妈妈一定要保重身体。”
“放心,我们平时可比你清闲多了。
就算做生意,我也忙不到哪儿去。”
何雨拄摆摆手,他现在还远不到要孩子操心的年纪。
之后,夫妻二人乘飞机回到四九城,邀朋友吃了顿饭,算是简单庆贺一番。
但想要亲眼见到孙儿,恐怕还得等上一段日子,最早或许也得过年——不过这事谁也说不准。
何文轩照常在基地工作,每日学习与训练。
他记着父亲从前的话,始终关注着科技发展的前沿动向。
海军方面正值中美关系缓和,许多技术装备的情况得以更深入了解。
现代海军的进步既依赖科技突破,也离不开雄厚资金支持。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国海军该朝哪个方向前进?
何文轩时常陷入沉思——面对航空母舰这样的海上巨无霸,究竟该如何有效应对?
这既是父亲给他的启示,也是他自己认定的研究方向。
攻读舰艇指挥专业的他,日常课业与训练之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琢磨如何战胜潜在对手。
然而,他的思考方式却存在局限。
他总在技术层面打转,幻想着以大型舰艇抗衡大型舰艇,这显然脱离实际。
当今海军的发展早已超越巨舰重炮的时代,航母已成为海上绝对主宰。
无论是水面舰艇还是海军航空兵,在航母面前都难占优势。
他仿佛走进了一个无解的循环,想要破局必须找到新路径,可思路却始终未能打开。
此时的何雨拄并不知晓儿子的困惑,他正在一家新酒店的开幕典礼上。
既然是五星级酒店,命名自然不能随意,最终决定以徐慧珍的名字作为招牌。
站在一旁的陈雪茹眼中交织着羡慕与不甘。
她先前经营的雪茹大酒楼,其实是为了范金有而开——自从他被街道办辞退,总得有事可做。
她本行是做绸缎生意,开酒楼全是为了范金有。
这些年来生意确实不错,离不开南易精湛的厨艺。
可如今大酒楼已不够风光,她也想开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资金却是个难题。
于是在宴席间,她走到何雨拄身旁,轻声问道:“拄子,姐姐我也想开一家五星级酒店,你肯不肯帮这个忙?”
何雨拄一怔,心里暗叹这两个女人真是较上劲了。
“陈姐,您那酒楼不是挺红火吗?”
他试着劝说,“有南易坐镇,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赚钱我当然知道,”
陈雪茹倒也直白,“可我陈雪茹不能输给徐慧珍一头。
这事儿,姐姐只能指望你了。”
何雨拄面露难色:“开酒店投入可不小,您的资金够吗?”
“我知道你投了股,徐慧珍后来也贷了款。
我手头比她宽裕些,但你这边还能凑出资金入股吗?”
陈雪茹也有些迟疑,不知何雨拄是否还有余力。
何雨拄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行,这个忙我帮。
不过我的资金也紧张,也就是姐姐您开口了。”
“够意思,这份情我记着。”
陈雪茹顿时展露笑颜。
她又细问了几句,但毕竟是徐慧珍的主场,不便深谈,便约好时间详聊,转身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何雨拄微微一笑。
这两个女人都是经商的好手,有她们在前头经营,自己只需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尤其眼下国家发展加快,四九城的酒店行业正迎来蓬勃生机。
早一步入场,便能抢占先机。
酒店生意并非越新越好,而是越有底蕴越显珍贵。
他们采用的酒店设计足以延续数十年而不落伍,未来只需更新内部设备与装潢即可。
等到她们日后涉足房地产时,自己再提出入股,想必她们也不好推拒。
到时候,又能顺理成章分得一杯羹。
这些近乎白得的收益,何雨拄自然不会拒绝。
而他的重心,依旧放在经营“何师傅”
这个品牌上。
酒店正式开张运营,后续事务便无需再多过问。
至于陈雪茹那头,处理起来倒也简单——依旧是委托香港那家设计事务所,只需将主楼与副楼的设计方案对调即可。
陈雪茹仔细盘算着手头的资金。
要打造一家五星级酒店,所需的投入绝非小数。
自从听何雨拄透露了这个方向,她便开始反复核计。
“在这儿算什么呢?”
范金有凑近问道。
参加完徐慧珍酒店的开业宴,回来就见妻子一直埋头算账。
“我想把酒楼的股份转给南易。”
陈雪茹抬起头来。
“给南易?”
范金有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眼下这酒楼正是赚钱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卖给他,不论作价多少,咱们都是亏的呀!”
陈雪茹摇了摇头:“我打算自己开一家五星级酒店,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你懂不懂?”
范金有一听就明白了妻子的心思。”可这……咱们真做得起吗?”
“没问题。”
陈雪茹显得信心十足,“徐慧珍也是贷款做的,她还让出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给何雨拄。
我已经和拄子谈妥,他也愿意入股。”
“哦?”
范金有怔了怔,“这何雨拄究竟多厚的身家?这么大的投资,他一下子掺和两处,自己那边的买卖听说也做得不小?”
“人家的底细我哪儿清楚?”
陈雪茹瞥他一眼,“不过他似乎和港商有往来,那位合作的女伴叫娄晓娥,据说是娄半城的女儿。”
“娄半城?解放前那位娄半城?”
范金有眼睛一亮,“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富豪。
后来没了音讯,原来是去了香港。
他们怎么结识的?”
“行了,别瞎打听。”
陈雪茹打断他,“总之这酒店我非做不可。
如今来京城的人越来越多,这行当肯定比咱们酒楼更有赚头。
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吧,反正家里你拿主意。”
范金有点点头。
他向来做不了主。
陈雪茹很快找到南易,说明来意。
南易十分意外:“陈姐,酒楼生意正红火,您真舍得让给我?”
“我另有项目需要资金,只好割爱了。”
陈雪茹笑了笑,“与其卖给外人,不如直接给你。”
“成,那我接了。”
南易点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