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带你看看车间去。”
何雨拄领着江德福再次走进方便面生产区。
这里的空间比之前看到的更为开阔,车间也不止一间。
面饼的制作流程相仿,但调料则是在另外的独立车间完成,每道工序都有质检人员监督,环节严谨,一丝不苟。
“对了,为民最近怎么样?”
江德福环顾四周,没见到儿子身影,忍不住问道。
“我派他外出考察去了。
现在为民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何雨拄这才说起江为民的近况。
之前江德福没问,他也就没主动提,如今对方既已开口,他便如实道来。
江为民如今确实成长了不少,何雨拄渐渐将不少事务交给他去办——自然,这一切都是循序渐进的。
江为民学历不算高,又经历过下乡岁月,加上性格上的某些特点,身上难免存在不少短板。
但他有个突出的优点:踏实肯听。
只要愿意听话,事情就好办。
何雨拄逐步把一些不太复杂却十分琐碎的工作交给他,让他慢慢熟悉、适应。
这些事务虽不涉及重大决策,却极其考验耐心与条理,正适合锻炼他的能力。
“这次为民去了千岛湖,主要是考察当地水质。
本来该我跟他一道去的,前阵子不是被电视剧的筹备工作拖住了吗?”
何雨拄简单说明了情况。
江德福听了却皱起眉头:“这么要紧的事,他一个人能处理妥当?”
“怎么不能呢?”
何雨拄笑了起来,“水质考察这事儿,就算我亲自去,流程也是一样的——先和当地有关部门接洽,出资请他们协助化验,同时多取几份水样,寄到港岛再做一次检测。
“如果水质符合标准,接下来才轮到我出面去谈合作、建厂。
而他呢,就可以负责前期的基建协调,以及后续的水源保护监督。
每一步都有章可循。”
江为民回到四九城,见到父亲江德福和母亲安杰,心里格外高兴,同时也有一件事想与二老商量。
“爸、妈,我打算在四九城长住,想买一处房子,就跟何叔家那样的四合院。”
在客房里,江为民对父母说道。
江德福问:“钱够不够?差多少?”
“不用您操心,何叔给的工资我都攒着呢,房子也已经看好了。”
江为民笑着解释,“娄晓娥阿姨也在这条胡同里买了一处。
以后您们再来四九城,就能直接住我这儿了。”
“这……这种院子可不便宜吧?”
江德福吸了口气,“你一个月工资到底多少?”
“每月几千块呢。
我还向何叔预支了一些,往后从工资里慢慢扣就行。”
江为民答道。
“几千?”
江德福一听,语气顿时严肃起来,“这数目也太大了,你怎么能拿这么高的工资?”
“爸,时代不一样了,咱们这是私营企业。”
江为民依然笑着,反问道,“您知道食品厂厂长一个月挣多少吗?”
“多少?”
江德福立刻追问。
“一万多。”
江为民说出的数字,让江德福和安杰都怔住了。
“这么多啊……”
安杰轻声感叹。
“但他担的责任也重。”
江为民正色道,“食品厂是何叔最重视的产业,从原料进厂、加工处理到成品包装,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位厂长叫赵全,原来是国营食品厂的技术员,懂生产,有经验。
现在主要抓生产管理,副厂长分担其他事务,他才能稍微省心些。”
何雨拄开出的工资确实远高于寻常水平,但他自己也赚得不少。
共同富裕不是空话,只是目前普通工人的工资还没提到那么高——眼下厂里最低的月薪,也在几百元左右。
管理层薪资普遍更具吸引力,何雨拄如此安排意在调动管理团队的主动性。
毕竟他无法事必躬亲,管理层便成为他意志的延伸。
江为民详细说明了薪酬体系的设计思路,这也是为了在大学生仍由国家统一分配的时代背景下吸引专业人才。
何雨拄深知,要招揽真正需要的人,就必须提供令人难以拒绝的待遇。
即便是引进了水质检测设备,操作和维护仍需要专门的技术人员。
一旦饮料厂投入运营,建立自主的水质检验环节便成为不容有失的关键。
当然,若只是生产蒸馏水,情况则会简单许多。
江为民如今阐述起这些事务条理清晰,江德福与安杰听了都暗自赞许,觉得何雨拄果然善于培养人。
何文轩与江亚菲回来了,怀里抱着何昌邦。
何文承反倒比他们晚了两天到家,如今他整个人已透出几分研究员的气质。
回家后的某个傍晚,饭后何文轩寻到父亲,两人走到院子里。
何雨拄点了一支烟,何文轩则提出了心中思虑已久的问题。
“爸,眼下咱们海军实力差距明显,在资金紧张、技术基础薄弱的情况下,怎样才能找到有效的反制途径?”
何文轩的问题让何雨拄微微一怔。
“怎么想到来问我这个了?”
何雨拄颇感意外地反问。
“我总觉得您的眼光和想法常常能给人启发,哪怕只是一点提示呢?”
何文轩笑了笑,“现代海军早已进入新时代,和过去的巨舰大炮不同,如今海上力量的核心已是航空母舰,一个完整编队的实战威慑力极为惊人。”
“我们的舰船恐怕难以接近对方防线,当然这还只是未雨绸缪。
前阵子参观外军舰队,那些装备真让人羡慕不已。”
何雨拄心里清楚,有些话说得太多、表露得太明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但儿子既然诚恳求教,他也不能避而不谈。
他沉吟片刻,摩挲着下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懂,不过倒有个粗略的想法——造不了大型舰艇,我们是不是可以换条路,做小型的?”
“小型?”
何文轩一时没转过弯来,难道是指护卫舰?
“对,就是小型。”
何雨拄接着说,“早前去港岛时坐过快艇,在海上跑起来速度极快。”
“我就在想,能不能设计一种可以搭载攻击武器的小型快艇。
它在雷达屏幕上信号微弱,进入有效射程后迅速发射,发射完毕立即撤离。”
“即便被发现,凭借高速机动性,拦截也会非常困难。
你觉得这个思路如何?”
何文轩眼睛一亮。
确实,在资源与技术受限的阶段,这类快艇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关键在于其成本相对低廉,尤其在应对大型海上目标时。
“爸,您这想法确实巧妙!”
何文轩语气振奋起来,“这个方向绝对值得深入探索。”
“先别急着高兴,”
何雨拄摆摆手,“具体落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现在休假在家,多陪陪妻儿。
这些事情需要长远规划。”
“我明白了,爸。
以后再有想不通的,我可要常来请教您了。”
何文轩笑着,几乎把父亲当成了无所不知的智囊。
何雨拄却摇摇头:“关键还得靠你自己多钻研。
你是学指挥的,资金和技术问题不该是你首要考虑的。”
“如今国家大力发展经济,将来总会富裕起来。
技术也能一点点积累,一步步追赶。”
“想一步登天不现实,但只要我们保持定力,持续积累,总有一天能赶上去。
要知道,我们最擅长的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将来国家必然会重点建设海军,到那时候,最紧缺的恐怕不完全是资金和技术,而是优秀的指挥人才。”
何文轩有些惊讶地望着父亲,这番话句句在理,令他心生敬佩。”爸,您说得真好。”
何雨拄挥了挥手示意何文轩进屋。”去陪陪你母亲。”
他抽了口烟说道,“难得你们回来一趟。
虽说有孙儿在屋里帮着西医照料,可到底是儿子,是娘心头的肉。”
接下来的几日,江家的亲戚陆续到了。
这一家子人丁兴旺,结婚生子的不少,小院里顿时满是喧哗与生气。
何雨拄心里却还惦记着另一桩事。
腊月二十八那天,他提着几样东西去了陈雪茹家。
陈雪茹见到他时很是意外。”哟,今天吹的什么风,竟把你给吹来了?”
“我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何雨拄笑了笑,“既然上门,自然是有事要同您商量。”
“哟,拄子来了?”
何雨拄一进屋,发现范金有也在家。
孩子不在,大约是出去玩了。
何雨拄心想这样也好——候魁若在一旁听着难免尴尬,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也不方便开口。
“在家呢?”
何雨拄点头打了个招呼。
落了座,陈雪茹沏上茶,这才问道:“究竟是什么大事,竟要劳您亲自跑这一趟?”
“我那酒店开业以来,你可一回都没去过。”
“我若是有心经营酒店,当初就不会只合伙不出力了。”
何雨拄又是一笑。
陈雪茹也笑了。”说的是。
那今日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我啊,是来当说客的。”
何雨拄开门见山,“候魁和徐静理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是不是该办了?”
陈雪茹怔了怔,没料到他会提这个。”是徐慧珍托你来的?”
“还真不是。”
何雨拄摇头,“是我自己看不下去了。
我跟徐慧珍、跟陈姐您都是合作关系,两个孩子叫我一声何叔,就算不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如今他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走动。”
“你们当父母的若不觉得难受,我却替两个孩子可惜。”
范金有听了开口道:“拄子,我们怎么会不心疼孩子?”
“可心疼没疼到点上啊!”
何雨拄接着说,“从他俩上大学起,候魁就追着徐静理跑。
要说徐静理对候魁没意思,我是不信的。
徐静理如今也三十了,一直不结婚,在等谁呢?”
“候魁还比她大一岁。”
“你们二位倒是真沉得住气。”
陈雪茹叹道:“怎么会不急?”
“可这孩子怎么就偏偏看上徐静理了?”
“那有什么办法?”
何雨拄摊了摊手,“您是当娘的,自然可以拦着。
可拦到最后,万一拦出什么岔子呢?”
“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亲情。
你们两家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您和徐慧珍之间再怎么较劲比高低都行,怎么就能影响到下一代的终身大事?”
“知道的说你们是在较劲,不知道的,还当你们之间有杀父之仇呢!”
“这道理说得过去吗?”
陈雪茹沉默了。
她与徐慧珍确实无仇,不过是前门大街这一带,早年做生意的女人里就数她们两个最出众。
若是男人之间比较,倒也没什么,毕竟这条街上商户成百上千,各有各的活法。
偏巧是两个女人,便容易被人拿来对比,她们自己也不免生出了争胜之心。
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成了习惯。
可这习惯,总不能误了孩子。
何雨拄见陈雪茹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眼下正是成家的好时候。
再耽误下去,将来要孩子都费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