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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狗似的玩意儿。”
傻柱忽然啐了一口。
“可不是么。”
许大茂接话,心里却想:等你再去买,跟贾家扯上关系的可就凑齐一桌麻将了。
缝衣裳的人轻轻摇头,线头在昏暗里微微发颤。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母子俩。
煤油灯把影子投在土墙上,晃得像水波。
“什么都往外说?”
声音从炕沿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说不说有区别吗?”
许大茂踢了踢脚边的柴禾,“傻柱去林焕那儿一问,不全都清楚了?”
“那不一样。”
“您生什么气呢?”
许大茂转过身,“还惦记着何雨柱那档子事?”
“你——”
针线箩筐被猛地搁在炕桌上。
“玩笑话。”
许大茂扯出个干笑,“我知道您跟他早断了。”
他别过脸去,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成一团。
许大娘眼眶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衣角。”那笔钱……给你媳妇抓药的,我掏的。”
声音里压着颤,“三块七。”
“是我不对。”
许大茂立刻垂下头。
“你有什么错。”
老太太别过脸去,喉间挤出断续的抽噎。
许大茂重重吐了口气。”妈,我心里也堵得慌。
孩子的事,谁不急?话赶话就冲了。”
屋里静下来。
许大娘没应声,昨夜和二大妈在灶台边的低语却翻上心头。
三个人的念头其实拧成一股绳——都盼着许家能有后。
可儿子的身子……她知道,只剩那条道了。
“别琢磨了。”
许大娘终于出声,语气软了些,“你那毛病,兴许早好了呢?指不定哪天,媳妇就有信儿了。”
“但愿吧。”
许大茂扯了扯嘴角,忽然压低嗓子,“这些日子我不在,她……没往外跑吧?”
“我成天盯着呢!”
老太太猛地抬眼,“也就你,拿她当个宝供着。”
“那就成。”
男人脸上浮起一点模糊的笑意。
林焕拎着布兜正要推门,瞧见傻柱从对面屋钻出来。
“林大夫!”
傻柱紧赶两步叫住他。
“有事?”
林焕站定,目光扫过对方搓着的手,“又来配药?”
傻柱咧咧嘴,笑得有些僵,还是点了头。
东西递过去,林焕转身进了屋。
秦京茹正在灶台前忙活,围裙带子系得歪歪扭扭。
“回来啦?”
她转过头,锅铲在手里停了停,“刚才外头,跟傻柱嘀咕啥呢?”
“没什么要紧的。”
林焕把布兜搁在柜子上。
“买了零嘴?”
秦京茹凑过来,捏了块果脯含进嘴里,含糊地问,“雨水人呢?”
“前院,跟于莉站着说话呢。”
林焕舀水冲了冲手,坐下抽出本书。
“跟于莉能有啥聊的?”
秦京茹歪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她……是不是有了?”
“嗯。”
“真有了?”
秦京茹表情凝了凝,嘴角却还挂着笑,“怎么都没听她提?我平日对她可不薄,这都不透个风……”
心里那点委屈咕嘟冒了上来。
她不是没盘算过——要是雨水那儿腾出空,自己或许能顶上去。
可现在人家怀上了,这念头算是断了。
“她自己还没觉出来呢。”
林焕翻过一页书,“你别声张,看她哪天自己琢磨明白。”
“肚子里多块肉都不知道?”
秦京茹眼睛瞪圆了。
“常有的事。”
林焕淡淡道,“有人显了怀,还当是吃胖了。”
“那我呢?”
秦京茹嘴一瘪,“我也想要个娃。”
乡下长大的姑娘,从小听的就是“嫁汉嫁汉,生孩子吃饭”,能生就是本事。
“急什么,轮着来。”
林焕笑了笑。
秦京茹叹口气。”其实我最能生了,真的。”
林焕瞥她一眼,没接话。
心说这话你也敢往外撂。
“怪不得你买零嘴呢……”
秦京茹盯着柜上那包果脯,眼里羡慕藏不住。
“你想吃也拿。”
“我肯定拿!”
她用围裙角擦了擦手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早上我姐拐弯抹角打听你来着。”
“打听我?”
林焕抬眉,“一个院住着,有事直接敲门不就行了?”
“不是那种打听。”
秦京茹凑得更近,热气喷在他耳廓上,“是打听你跟我……处得咋样。”
她叽叽咕咕把早晨跟寡妇那番话倒了个干净。
最后总结道:“我姐想钻你被窝。”
林焕一时语塞。
“要不……我寻个由头,让她来我屋里坐坐?”
秦京茹眨眨眼。
林焕按了按额角。
“怎么,还害臊了?”
秦京茹噗嗤笑出声。
林焕将搪瓷缸搁在水池边沿时,那个身影恰好从月亮门后转出来。
晨雾还没散尽,她鬓角的碎发沾着湿气。
“早啊。”
声音里带着笑。
他没接话,低头拧开水龙头。
水流撞击缸底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
“遇上什么喜事了?”
他挤着牙膏问。
“非得有喜事才能笑?”
她侧过身,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昨天从堂妹那儿听来的那些事还在脑子里打转——原来这人不止会治病开药。
她重新打量他单薄的衬衫袖口:“穿这么少,不嫌凉?”
“惯了。”
“嘴硬。”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
手指突然探过来,捏了捏他小臂的衣料,又迅速滑向裤腿。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动作顿住:“你婆婆在屋里。”
“她?”
女人从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不到日上三竿,雷都劈不醒。”
指尖还停留在他肘弯处,“何雨水也是,不知道给你备件厚实的?”
“备了,没穿。”
“真的?”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那丫头哪天不是睡到钟响才起?能有这份心?”
水龙头没关严,水滴断断续续砸进池底。
他转过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
她停顿两秒,舌尖舔过下唇,“年纪大些的,更懂怎么对人好。”
“大多少?”
“反正……够多。”
她忽然笑起来,眼尾挤出细纹,“要不,下午我去医务室仔细说给你听?”
“没空。”
他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得 弟。”
那只攥着牙刷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有什么意思?”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院里那些男人都明白——许大茂、何雨柱,连傻柱都知道!”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傻柱找的那位,岁数能当他娘。”
“那是他们没分寸。”
“我倒觉着挺好。”
他拧干毛巾,“总比找聋老太太强。”
她的呼吸变重了。
塑料牙刷柄在掌心硌出红印。”你就铁了心等槐花长大?”
“小当也行。”
搪瓷缸被重重搁在池台上。
她含了口水,腮帮鼓动两下,转身就走。
鞋底踩过青石板的声音又急又碎。
早饭是棒子面粥配咸菜疙瘩。
何雨水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
出门时前院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三个人——许大茂和他媳妇,还有何雨柱。
脑袋凑在一起,说话声压得极低。
林焕没停步,径直穿过门洞。
三大妈坐在自家门槛上,膝盖放着针线笸箩。
她的视线越过老花镜边缘,长久地落在那三人背上。
他们走出胡同口时,身后传来院门开合的吱呀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傻柱推着他那辆叮当响的自行车出来了。
前院传来招呼声时,他正推着车往外走。
“上班去啊?”
站在水槽边的妇人扬了扬手里的菜篮子。
他咧开嘴应了一声,车轮碾过青砖的缝隙。
昨夜从林焕那儿取来的药包还在怀里揣着,步子便比平日轻快些。
妇人望着那背影在门洞处消失,才慢慢垂下眼,指节无意识地搓着篮柄上的毛刺。
穿灰褂子的男人从中院踱出来时,她忽然抬了声:“今早没听见动静呢。”
男人脚下一顿,嘴角扯了扯:“你起迟了。”
两人对视片刻,妇人“哦”
地点头,看着他匆匆融进巷口的光里。
檐下还杵着三个人。
许大茂背靠门框,他媳妇挨着半开的门扇,何雨柱蹲在台阶上卷烟。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妇人拢了拢鬓发。
“瞎唠呗。”
许大茂弹掉袖口的灰,目光掠过自家女人微凸的衣襟。
风卷过院角的梧桐,扑簌簌抖下几片焦黄的叶子。
这院里挤着太多能人,也挤着太多揣着心思过日子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手背有些凉,转身时瞥见水缸里自己晃碎的倒影。
窗台上的搪瓷缸积了层薄灰。
丁秋楠拧开龙头,冷水冲过腕骨的瞬间激得她打了个颤。
午后的医务室弥漫着消毒水与旧报纸混杂的气味,她在水池边多站了会儿,直到镜面里的眼睛褪尽惺忪。
书页翻到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樟脑丸混着机油的味道。
蓝色工装裹着的身影立在光晕里,袖口磨得发白,领子底下露出深咖色的内衣边。
布料显然宽大了,却在腰臀处绷出饱满的弧度。
“淮茹姐?”
丁秋楠合上书起身。
女人没立刻答话,目光先扫过空着的办公桌,再落到她脸上:“林大夫不在?”
“厂办有接待。”
丁秋楠重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你哪儿不舒服?”
秦淮茹终于挪到椅子边,坐下时工装裤腿绷紧又松开。
她盯着对面姑娘的脸——比年初见时丰润了些,脸颊透出吃饱睡足后才有的淡粉色,连低头翻找病历本的动作都透着种没被生活磋磨过的松快。
“是有些不得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