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说:“不用挖了。我娘存的够用。不过,我想着还是去挖一点,新鲜的比干的好。万一以后还要用呢?”
曾小凡说:“那行,明天去挖一点白芍和甘草,不用多,够用就行。剩下的时间,咱们把柴胡和黄芩整理出来。”
林巧说:“好。”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照例把药膏端出来晒上,然后背着竹篓往两道沟的方向走。白芍和甘草长在沟底的湿地边上,比黄芩好找。林巧蹲在沟边,用小锄头刨开湿土,露出白芍粗壮的根。她顺着根往下挖,挖出一整条,抖掉土,白生生的,掰开里面是粉白的。
“你看,”林巧举着白芍根说,“白芍要这种粗的,长了两三年的才好。太细的没劲儿。”
曾小凡接过来看,说:“记住了。根粗,皮白,断面粉。”
甘草的根比白芍细,颜色深,黄棕色,嚼起来甜丝丝的。林巧挖了几棵,递给曾小凡:“你尝尝。”
曾小凡嚼了嚼,说:“甜的。”
林巧笑了:“甘草就是甜的。书上说甘草调和诸药,能解百毒。咱们这药里用它,就是让各味药不打架,劲儿往一处使。”
曾小凡说:“你太爷爷的书上写的?”
林巧说:“对。我太爷爷还写了,甘草要选外皮红棕、断面黄白的,甜味足的才好。你看这种,”她掰开一根,断面果然是黄白色,纹理细腻,“这种就是好的。”
两个人挖了一上午,白芍挖了小半篓,甘草挖了大半篓。林巧说:“够了。白芍我娘存的半斤加上这些新鲜的,绰绰有余。甘草也是。咱们回去。”
回到院子里,曾小凡先去翻药膏。她把药膏翻了个面,底下那层还没结皮,湿乎乎的。她重新盖好,说:“今天第四天了,再有三天就能切块。”
林巧说:“嗯。这三天咱们把药材都整理好。柴胡和黄芩得切成小段,白芍和甘草切片,当归、川芎、白芷也整理出来。”
曾小凡说:“行。那咱们下午就开始。”
吃过午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把昨天采的柴胡和黄芩摊在石桌上。林巧拿了一把小刀,把柴胡的根切成半寸长的小段,曾小凡跟着学。柴胡的根细,切起来不费劲,一会儿就切了一小堆。
“巧儿,”曾小凡一边切一边说,“你说这药膏为啥非得晒七日?晒五天不行吗?”
林巧说:“太爷爷的书上写了,晒七日,是让药性慢慢收拢。晒不够,药性散,收不住。就像熬糖似的,火候不到,糖稀不成块。”
曾小凡说:“那晒过了呢?晒八天九天呢?”
林巧笑了:“你咋那么多问题?书上说七日,就是七日。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太爷爷写了,药性这个东西,差一点就差很多。”
曾小凡点点头,不再问了。两个人埋头切药,切了一个多时辰,柴胡和黄芩都切完了。曾小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说:“我去看看王婶。”
林巧说:“你去吧。我把这些收起来。”
曾小凡走到王婶家门口,看见王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碗萝卜水,已经喝了大半。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捂着肚子。
“王婶,”曾小凡走过去,“今天咋样?”
王婶说:“萝卜水管用,喝下去放了几个屁,松快了一些。可过一会儿又胀。”
曾小凡说:“那就再喝。王婶,萝卜水一天喝两三碗,别断。”
王婶说:“行。我让老头子又煮了一锅。”
曾小凡蹲下来,说:“王婶,药膏今天第四天了。再有三天就能切块。切了块还得再晾一天才能用。你数着日子,第五天头上,我准给你送来。”
王婶算了算,说:“第五天?那就是大后天?”
曾小凡说:“对。大后天下午,你等着我。”
王婶说:“好。我等着。小凡啊,婶子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曾小凡说:“王婶你别这么说。药还没用呢,说这些干啥。”
王婶笑了:“行行行,不说了。你回去吧,忙你的去。”
曾小凡回到院子里,林巧已经把柴胡和黄芩都收进竹筐里,挂在屋檐下通风的地方。石桌上摆着白芍和甘草,等着切片。曾小凡坐下来,拿起小刀,开始切白芍。
白芍的根粗,切起来费劲,得用巧劲儿。林巧教她:“刀要斜着下,切薄片,一片一片的,别切太厚。太厚了熬的时候不出味儿。”
曾小凡试了几片,切得歪歪扭扭。林巧看了笑:“没事,多切几片就熟了。”
两个人切了一下午,白芍切了满满一簸箕,甘草切了半簸箕。曾小凡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说:“这活儿看着轻巧,干起来真累人。”
林巧说:“这才哪到哪。明天还得切当归、川芎、白芷。那几样更费劲,尤其是当归,得切得又薄又匀。”
曾小凡说:“那明天早点起。”
第二天,两个人照例晒上药膏,然后开始切当归、川芎和白芷。当归是去年秋天林巧的娘存的,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得先用温水润一润才能切。林巧把当归放在瓦盆里,洒了一点水,盖上湿布闷着。
“得闷半个时辰,”林巧说,“闷软了才好切。”
曾小凡趁这个空档,把川芎和白芷拿出来。川芎是切成块的,不用再切,只需要挑拣一下,把发霉的、虫蛀的挑出来。白芷是整根的,得切片。白芷的根粗,比白芍还硬,曾小凡切了几片就切不动了。
“这个太硬了,”她说,“手都震麻了。”
林巧说:“你拿水润一润。白芷也得润。我太爷爷的书上写了,白芷切片前要用米泔水浸一宿,去燥性。咱们没米泔水,就用清水泡一泡也行,泡软了再切。”
曾小凡把白芷泡进水里,等了小半个时辰,果然软了一些。她重新拿起刀,这回好切多了。两个人一个切白芷,一个挑川芎,忙了一上午,总算把药材都整理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曾小凡说:“巧儿,我算了一下,咱们这药膏用的药,柴胡、黄芩、白芍、甘草、当归、川芎、白芷,七味药。太爷爷的方子上就这七味?”
林巧说:“对。七味药,熬成膏。太爷爷说了,药不在多,在精。七味药各管一摊,合起来治肚子胀。”
曾小凡说:“那王婶的肚子胀,到底是啥毛病?”
林巧说:“太爷爷的书上写了,肚子胀,有气胀、水胀、食胀、血胀。王婶这个,看着像气胀。气胀是肝气不舒,横逆犯胃,胃气不降,堵在肚子里,就胀。所以咱们这药里,柴胡疏肝解郁,黄芩清肝火,白芍柔肝止痛,甘草调和,当归养血,川芎行气,白芷燥湿。七味药合起来,肝气顺了,胃气降了,胀就消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