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有她在,整支队伍恐怕都要死得一个不剩,自忖欠她一条命的王让笑了笑,捉住她肉肉的小手,勾起尾指认真地晃了晃。
“虽然感觉你会是个大麻烦,但你既然愿意跟,那今后我肯定带着你!”
呸!什么叫麻烦?要是我现在站出去喊一句,抢着想要带我的人,能从神京一直排到洛北好吧?!
虽然有些不满王让的说辞,但感受着他温热有力的手指,小书怪还是没忍住心头一松,随即嫌弃地抽回手哼哼道:
“谅你也不敢不带我……话说它都嚎半天了,赶紧找个车给它抬上去吧!”
“再等一下吧。”
看了眼小马哥的断腿后,实在没把握在不碰伤它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把它弄上车,王让只得按住胀痛的太阳穴,短暂开启【意览】看了一眼,随即摇头道:
“我一个人抬不动,先等他们回来吧。”
他们?谁?
正当小书怪疑惑不解时,山道后侧百十步远的灌木丛里,蓦地奔出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赶上了!爹你看!他们还没走!”
在黑灯瞎火的山路上,遥遥望见了队伍马车的轮廓后,马退不由得喜出望外,满眼感动地道:
“一定是让哥!让哥肯定是发现我不见了,怕我拉完赶不上来,所以请那位县尊……哎呦!爹你踹我干啥?”
踹你?这也就是手里没鞭子!不然我早就抽你了!
见车队居然没有走远,同样跟着松了口气后,马叔忍不住黑着脸骂道:
“那边儿正赶着路呢,你突然就跳车去屙屎,害得你老子我只能下车追,差点儿也被车队抛下,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我……我这不是突然就来‘劲儿’了么……”
自知理亏的马退缩了缩脖子,但又觉得人有三急,自己想方便一下并不算犯错,又忍不住争辩道:
“再说了,我跑得比让哥养的马都快,等拉完我再撵上来不就得了?爹你跟着跳车干啥?”
“你还说!”
没忍住在自己狗熊儿子的大腿上狠抽了一下,震得手直疼的马叔怒声呵斥道:
“你能撵上个屁!就你那认路的水平,离了车辙印儿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这黑灯瞎火的你往哪儿撵?
而且再往前面没多远,就是南下去沧州的岔道,我要不赶紧追过去的话,天知道你会走哪儿去!你个憨……你等下!好像不太对劲儿!”
摸黑赶到了车队近前后,半途跳车去伏了一泡野矢的爷俩,看着路旁倒了一地的人,和远处正缓缓熄灭的青绿磷火,顿时不由得齐齐打了个激灵。
这是……这是闹鬼了?!
马叔……马退……唉……
回身望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早也最重要的两个家人,已经从马车里找出一身锦袍换上的王让,不由得叹了口气,心头五味杂陈地迎了过去。
自己已经不再是“王让”了,眼下不管是朝廷的调查,还是晦辰楼可能到来的追杀,全都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马叔和马退一旦卷进来,必定也会跟着遭受重重危机。
所以干脆就让“王让”这么死了吧!
与其让只是想过个好日子的马叔和马退,被自己身上的麻烦牵连,跟着颠沛流离甚至丢了性命,倒不如直接告诉他们王让已经死了,这样的话……
“嗯?”
还没等准备一个人抗下所有的王让开口,马退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心神俱震,差点儿破了大防。
“让哥?你咋还换衣服了?”
“?!?!”
不是?你他马有毒吧?我不光换了衣服,甚至连脸都让人给换了,你居然还能知道是我?你靠啥认出来的啊?动物的直觉吗?!
“马退!”
眼见自己的狗熊儿子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突然朝着县尊老爷说起了胡话,马叔顿时吓了一跳,猛地朝他的小腿踹了一脚,随即怒声呵斥道:
“你说什么胡话!这是县尊大人!”
“啊?这不是让哥的……哎还真不是?”
弓下背看了看王让的脸,发现确实和自己记忆中不太一样,马退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挺直脖子,看了看王让的头顶,然后又再次低下头看了看他的脸,最后满眼懵逼地道:
“你……你到底……不对!让哥!你肯定是让哥!”
“……”
草!原来你是这么认出来的!
注意到马退反复上瞅下看的举动,王让的嘴角不由得猛烈地抽搐了两下,终于明白到底是哪儿露出了破绽。
自己身高一七五,马退身高两米二,他足足比自己高了快五十厘米,所以平时看自己的时候,都是先看到脑瓜顶后看到脸。
再考虑到他爱站近了和人说话的习惯,马退对自己脑瓜顶上的模样,恐怕比对自己的脸还要熟悉几分,而自己的脑袋上……
“一、二、三……错不了!你肯定是让哥!”
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下王让的头顶,掰着指头查了下发旋儿的数量后,马退斩钉截铁地大声道:
“让哥!我只见过你一个人脑袋上有仨旋儿!而且长旋儿的地方都和原来一样,我绝对没认错!”
“……”
我踏马真是输给你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后,看着同样反应了过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自己的马叔,装死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的王让叹了口气,随即三分好笑七分无奈地点了点头。
虽然在被强行换脸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打算瞒下马叔和马退,做好了独自承担危险的准备,但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谁又愿意和自己的亲友永远不能相认?
眼下马退硬是靠着发旋儿的模样,强行把自己给认了出来,那可就别怪我拖累你们了,既然咱们是一家人,那有什么麻烦就跟我一起担着吧!
“行,算你厉害!”
抬起手拍了拍马退的……胸大肌,总是够不着他肩膀的王让忍不住笑了笑,随即望向已经傻掉了的马叔,五味杂陈地叹道:
“说来话长,我现在……你们两个!”
注意到头顶的月光陡然一盛,心头发紧的王让立时勃然变色,努力学着锦袍青年平日里的模样,神情淡漠而又微含不耐地支使道:
“去把那匹马扛到板车上,小心别碰坏了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