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像是听到了他们的疑问。
画面切换了。
屏幕被分成了左右两半。
左边——花旗国。
右边——华夏。
标题栏浮现——
【装备与后勤对比】
……
左边的画面先动了。
一个花旗国的营地。
干净、整齐、设施齐全。
帐篷里有暖炉。
暖炉。
在零下四十度的战场上,花旗国人有暖炉。
画面里,几个花旗国士兵围坐在暖炉旁,脱了手套暖手。
他们身上穿的是鸭绒防寒服。
厚实的、专业的军用鸭绒防寒服。
里面是毛衣。
外面还有防风外套。
脚上是皮毛一体的防寒靴。
头上是带毛的护耳帽。
从头到脚,武装到了牙齿。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花旗国陆战一师冬季装备:】
【鸭绒睡袋、鸭绒防寒服、防寒靴、毛线帽、手套、围巾一应俱全。】
【每人每天热量摄入——4000大卡以上。】
画面继续。
到了吃饭的时间。
花旗国的炊事兵端出了一盘一盘的食物。
火鸡。
烤火鸡。
在零下四十度的战场上——
花旗国人在吃烤火鸡。
还有土豆泥、罐头、热咖啡、巧克力、饼干。
蒸汽从食物上袅袅升起。
花旗国士兵有说有笑地吃着。
有人在抱怨火鸡不够嫩。
有人在嫌咖啡太苦。
画面里,一个花旗国士兵大口嚼着火鸡腿,汁水从嘴角淌下来。
光幕在这个画面下方加了一行注释——
【感恩节前后,花旗国军队空运了大量火鸡到前线。】
【即使在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花旗国士兵依然能吃上热腾腾的感恩节大餐。】
……
然后——
画面切到了右边。
华夏。
同一时间。
同一片战场。
同样是零下四十度的天气。
一群华夏士兵蜷缩在雪地里。
他们身上穿的——
李云龙看到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薄棉衣。
单薄的、南方样式的薄棉衣。
有的人甚至穿的是单衣。
单衣。
零下四十度。
单衣。
没有防寒靴——脚上裹着布条和稻草。
没有手套——手塞在袖子里,冻得发紫发黑。
没有护耳帽——耳朵上结着冰碴子。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华夏第九兵团冬季装备:】
【南方调来的部队,原定在东南地区作战。】
【接到命令后紧急北上,来不及换装。】
【大部分战士只有单薄的棉衣。】
【许多人甚至穿着胶鞋就上了战场。】
【胶鞋。】
【零下四十度。】
【胶鞋。】
“胶鞋”两个字被重复了两次。
像钉子一样钉在天幕上。
……
太行山。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
千层底的布鞋。
在太行山的冬天穿着都嫌冷。
零下四十度穿胶鞋?
他闭上了眼睛。
不忍看。
赵刚的脸已经白了。
死人一样的白。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零下四十度,不要说打仗了——
穿着单衣站在外面,两个小时就能冻死人。
而这些华夏士兵不是站两个小时。
是要在这种温度下行军、埋伏、冲锋、打仗。
赵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来不及换装……”
他重复着天幕上的话。
“来不及换装就上去了……”
来不及。
不是不给。
是来不及。
因为敌人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没有时间准备了。
穿着单衣也得上。
……
光幕上,对比还在继续。
画面又切回了吃饭的场景。
左边——花旗国人嚼着火鸡。
右边——
华夏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土豆。
冻硬了的土豆。
硬得像石头。
一个华夏士兵把土豆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咔嚓。”
没咬动。
咬了第二口。
土豆纹丝不动。
咬了第三口——
一颗牙崩掉了。
鲜血从嘴角渗出来。
混着口水和冰碴子。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
然后把崩掉的牙吐在手心里看了一眼。
扔了。
继续咬。
这次他换了个姿势,把土豆夹在腋下,用体温暖了一会儿。
然后再咬。
勉强啃下来一小块。
嚼了两下,咽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光幕底部的文字——
【花旗国士兵的伙食:烤火鸡、土豆泥、热咖啡。】
【华夏士兵的伙食:冻土豆。】
【零下四十度的冻土豆,硬度接近石头。】
【咬一口能崩掉牙。】
【这是他们唯一的食物。】
……
太行山。
院子里传来了抽泣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同时在哭。
那些年轻的战士——
他们自己也吃不饱。
他们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但他们想象不到——
零下四十度,穿着单衣,啃冻土豆。
那不是饿肚子。
那是在用命换每一口饭。
一个年轻战士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跟咱们一样……”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跟咱们一样吃不饱……穿不暖……”
“可他们打的是花旗国啊……”
李云龙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滚动了一下。
他在拼命忍。
忍什么?
忍眼泪。
他李云龙不是爱哭的人。
今天的眼泪已经流够了。
但这个画面——
那个崩掉了牙还在啃冻土豆的华夏士兵——
让他的眼眶又烫了起来。
因为他太懂了。
他的独立团也是这么过来的。
啃树皮,吃草根,冬天裹着稻草打仗。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
可天幕上这些人——
比他还苦。
苦十倍。
零下四十度。
穿着单衣。
吃冻土豆。
打世界上最强的军队。
李云龙使劲吸了吸鼻子。
没忍住。
两行热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飞快地用袖子抹掉了。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村口。
老农看到那个啃土豆崩掉牙的画面时。
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嘴里那几颗残存的牙。
然后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年轻人问他:“大爷,你咋了?”
老农摇了摇头。
“我在想……”
“那孩子崩了牙……疼不疼……”
就这一句话。
旁边几个年轻人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
中年人看完了装备和伙食的对比。
他没有说话。
但他拿烟的那只手——
攥紧了。
烟被攥弯了。
他知道。
他太知道后勤意味着什么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几千年的道理。
可这支军队——
粮草都没有。
棉衣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上去了。
中年人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不心疼。”
他的声音很轻。
“是不得不。”
“花旗国人打到了鸭绿江边。”
“再不打,东北就没了。”
“东北没了,工业就没了。”
“工业没了,这个国家就永远站不起来。”
“所以——”
“就算穿着单衣,也得上。”
“就算啃冻土豆,也得打。”
他睁开眼睛。
目光像刀。
“因为我们输不起。”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着天幕上两边的对比,一言不发。
花旗国那边——火鸡、暖炉、鸭绒服。
华夏这边——冻土豆、单衣、胶鞋。
这种后勤差距——
比武器差距还要大。
武器差了可以用战术弥补。
但后勤差了——人会死。
不是被敌人打死。
是被老天爷冻死。
常凯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换成他的军队——
在零下四十度穿着单衣打仗——
能撑多久?
答案是——
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崩了。
他的军队连衣服发不齐都能哗变,更别说零下四十度穿单衣了。
可北边那帮人——
穿着单衣上去了。
不但上去了,还打赢了云山之战。
常凯申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
他又一次产生了那个让他坐立不安的念头——
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带兵的?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盯着天幕上那个啃冻土豆的华夏士兵。
表情第一次变得复杂了。
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轻蔑。
而是一种深深的——
困惑。
他理解不了。
零下四十度,穿着单衣,吃冻土豆。
为什么还在打?
为什么不投降?
为什么不撤退?
东瀛的军队也以“玉碎”精神著称。
他的士兵也能忍受极端的痛苦。
但那是建立在“效忠天皇”这个信仰上的。
可华夏的士兵——
他们效忠的是什么?
是那面红旗?
是那个刚建国一年的政权?
还是——
矮小的男人想到了一个他从来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也许他们效忠的不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面旗。
而是那片土地本身。
那片被他蹂躏了多年的土地。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比零下四十度还冷。
……
光幕上,画面继续。
对比还没有结束。
最后一组对比出现了。
画面左边——
一个花旗国炮兵阵地。
密密麻麻的大炮排成一排。
炮管黑洞洞地指向前方。
“轰轰轰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
大地在颤抖。
弹幕覆盖了整片山坡。
光幕上的注释——
【花旗国一个师的火炮数量:数百门。】
【其中包括155毫米重型榴弹炮、105毫米榴弹炮、迫击炮。】
【此外还有舰炮支援和空中打击。】
【平均每次进攻,花旗国可以在一平方公里范围内——】
【倾泻上万发炮弹。】
画面右边——
华夏的阵地。
几门迫击炮。
老旧的、口径很小的迫击炮。
旁边放着几箱炮弹。
很少。
一个华夏炮兵抱着一发炮弹,小心翼翼地装填。
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光幕上的注释——
【华夏一个军的火炮数量——不及花旗国一个营。】
【每门炮平均分配的炮弹——个位数。】
【打完就没了。】
最后,光幕在两组画面之间加了一条分隔线。
分隔线上方是花旗国——
成百上千门大炮齐射。
分隔线下方是华夏——
几门迫击炮,每发炮弹都得省着用。
然后是一行总结——
【这就是长津湖之战的双方。】
【一边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后勤保障。】
【一边是几乎没有后勤可言。】
【一边是火鸡、暖炉、鸭绒服、重炮覆盖。】
【一边是冻土豆、单衣、胶鞋、几发炮弹。】
【所有的常识都在说——这不可能赢。】
【所有的数据都在说——这不可能赢。】
【所有的逻辑都在说——这不可能赢。】
文字停顿了一瞬。
然后——
最后一行字浮现。
颜色是冰蓝色的。
冷到了极点的蓝。
像长津湖上那层永远化不开的冰。
【但他们不信这些。】
【他们只信一件事——】
【身后,就是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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