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花园口事件的画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峡大坝的画面重新出现。
【花园口是华夏水利史上最惨痛的教训。】
【所以七十年后的华夏在建造三峡大坝的时候。把安全放在了一切之上。】
光幕开始展示三峡大坝的安全设计——
【三峡大坝采用混凝土重力坝设计。】
【什么叫“重力坝”?就是这座坝不靠任何支撑。纯粹靠自己的重量压在那里。】
【它有多重?整座大坝的混凝土总量,约两千八百万立方米。】
【如果用这些混凝土铺成一条一米宽一米厚的路,这条路可以绕地球赤道大半圈。】
【这么重的东西压在地面上。地震都摇不动它。】
李云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绕地球大半圈的混凝土压在那里。这还能塌?
光幕继续——
【大坝设计可以抵御万年一遇的洪水。】
万年。不是百年。不是千年。是一万年。
【同时大坝还设计了多重泄洪设施。】
【即使上游来了超出设计标准的洪水。大坝也可以通过泄洪通道安全地把水放掉。不会溃坝。】
【花园口的悲剧永远不会在三峡重演。】
【因为三峡大坝不是某个人一拍脑袋建的。】
【它是几代工程师用几十年时间。一块混凝土一块混凝土堆出来的。】
【每一块混凝土都经过了计算。】
【每一条裂缝都有人监测。】
【每一滴渗水都有人记录。】
【这座大坝不只是一座坝。】
【它是华夏对八十九万亡魂的承诺——】
【再也不会让水变成杀人的武器。】
【再也不会让百姓为了“军事目的”去死。】
【水是用来发电的。灌溉的。饮用的。】
【不是用来淹人的。】
……
太行山。
老农听到最后这段话的时候。跪在了地上。
不是给天幕跪。是给那八十九万死在花园口的人跪。
“都是庄稼人……都是种地的……八十九万……一夜之间水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跑都跑不掉……”
他趴在地上哭了。哭得浑身发颤。
旁边的年轻人红了眼眶。但年轻人说了一句——
“大爷……以后不会了。以后有三峡。三峡不是用来淹人的。是用来发电的。灌溉的。给人喝水的。再也不会有花园口了。”
老农趴在地上,哭声慢慢小了。然后他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不会了?”
“不会了。”
“真不会了?”
“天幕说不会了。”
老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光幕上,三峡大坝的画面缓缓消散。
但盘点没有结束。新的标题浮现——
【工程二,南水北调。】
【如果说三峡大坝是“驯服一条江”——】
【那南水北调就是“搬运河”。】
搬运河?所有人都愣了。河还能搬?
光幕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张华夏的地图。
南方——水网密布。河流纵横。到处都是蓝色。
北方——大片的黄色和土色。干旱。缺水。
【自古以来华夏南方水多得发愁。年年发洪水。】
【华夏北方水少得要命。年年闹旱灾。】
【南方的水用不完。北方的水不够用。怎么办?】
【未来的华夏工程师们告诉你,这很简单。】
【我们把南方的水搬到北方去。】
【这就是南水北调工程。】
画面里。地图上出现了三条线。从南方延伸到北方。
像三条蓝色的血管。把南方的水输送到北方的大地上。
光幕标注——
【东线工程:从长江下游引水北上。】
【中线工程:从汉江丹江口水库引水北上。】
【西线工程:从长江上游引水到黄河上游。】
三条线。横跨大半个华夏。总长度数千公里。
光幕给了一组数据——
【南水北调工程总投资数千亿。】
【修建渠道、隧道、桥梁、水库跨越无数山川河流。】
【其中中线工程从丹江口到华夏首都全长一千四百多公里。】
【全程自流。不用水泵。纯靠地势落差。】
【一千四百公里水自己流过去。】
【工程师们算好了地势高低。让水从南方高的地方自己往北方低的地方流。】
【不费一度电。纯靠天地之力。】
【但为了让水能自己流一千四百公里。工人们挖了几十年。】
【挖通了无数座山。跨过了无数条河。】
【只为了让这条人造的“河”一路畅通。】
……
太行山。
赵刚的眼睛亮了。
“一千四百公里……自流……不用任何动力……纯靠地势……”
“这需要多精确的测量?一千四百公里的路线上,每一寸地面的高度都要算到。”
“高了不行,水流不过去。低了不行,水会倒流。”
“要让水自己走一千四百公里,每一米的坡度都必须精确。”
赵刚的声音带着敬畏。“这不是工程。这是改天换地。”
李云龙听不太懂什么“坡度”“自流”。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就是说以后北方的人也有水喝了?”
赵刚点头。“不是有水喝了。是南方的水直接送到北方去了。一千四百公里。从南到北。送过去的。”
李云龙沉默了一瞬。然后吐出一个字“操。”
又是一个字。但这一个字里包含了所有的震撼。
一个国家为了让北方的人喝上水从南方修了一千四百公里的渠。
挖了几十年。花了几千亿。就为了让水能自己流到北方去。
这种事在他听来比神话还离谱。
……
光幕继续展示了南水北调通水后的效果——
【中线工程通水后——】
【华夏首都及沿线二十多个城市用上了来自南方的水。】
【超过一亿人直接受益。】
【北方许多地区的地下水位开始回升。】
【干涸了多年的河流重新有了水。】
【曾经黄沙漫天的地方开始长出绿草。】
画面里——
一个北方的水龙头。拧开。
清亮的、干净的水哗哗地流出来。
【这水来自一千四百公里外的南方。】
……
村口。
老农听到“把南方的水搬到北方”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家的井一年有三个月打不上水。
每到那三个月他就得走三里路去河边挑水。来回六里。挑两趟就是十二里。每天。三个月。
“以后……井不干了?”
年轻人想了想。“大爷,以后可能不用打井了。水龙头一拧就有水。”
“啥是水龙头?”
“就是……一个铁疙瘩,拧一下水就出来了。”
“不用打?不用挑?”
“不用。”
“拧一下就有?”
“拧一下就有。干净的。清亮的。”
老农呆了。呆了好久。然后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挑了一辈子水的手。满是老茧。指关节变形了。
肩膀上有两道深深的勒痕——是扁担磨出来的。挑了一辈子水。
以后的人不用挑了。拧一下就有。
老农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他的眼角湿了。
不是难过。是替以后的人高兴。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还沉浸在花园口被天幕曝光的惊恐中。
他现在看到南水北调工程的画面。
一千四百公里。自流。几十年建设。数千亿投资。一亿多人受益。
他想到了自己——
他炸开花园口用了几天。花了几千块钱的赏金。
然后八十九万人死了。
而北边那帮人——
花了几十年和几千亿——
修了一条一千四百公里的渠——
给北方送水。
一个是用水淹人。
一个是用水救人。
常凯申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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