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继续——
【解放之后布达拉宫没有被拆除。】
【原因有二。】
【一——它是历史的证据。】
【让后世的人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那些农奴是怎么活的。那些领主是怎么过的。】
【差距有多大。压迫有多深。】
【这座宫殿本身就是最好的控诉。】
【二——它有文化和建筑上的价值。】
【作为人类建筑史上的杰作它值得被保存。】
【但保存的意义不是为了歌颂。】
【是为了铭记。】
【铭记那些用血汗建造了它、却从未走进过它的人。】
这段话很平静。
但李云龙听懂了。
不拆不是因为还尊敬它。
是因为留着它能让所有人记住——
曾经有一群人活在地狱里。
而地狱的对面就是天堂。
天堂是用地狱里的人的血建的。
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
然后——
光幕的画面往下移了。
从布达拉宫的山顶——
往下。
越过红山。
越过北京中路。
来到了布达拉宫正对面的广场。
广场上有一座纪念碑。
高大的。
灰白色的。
造型像珠穆朗玛峰。
直刺天空。
光幕标注——
【西藏和平解放纪念碑。】
【高三十七米。】
【坐落在布达拉宫正对面。】
【与布达拉宫相距三百五十米。】
【正对。】
画面给了一个特殊的角度——
从纪念碑的方向看向布达拉宫。
纪念碑在前。
布达拉宫在后。
纪念碑的尖顶像一柄剑。
直直地指向天空。
而它的方向正对着布达拉宫。
正对着那座曾经关押了百万农奴灵魂的宫殿。
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很久。
没有任何文字。
没有任何解说。
就是这个角度。
一座碑。
一座宫。
面对面。
沉默地对峙。
【这座碑纪念的是那些为解放这片土地而牺牲的军民。】
【修路的三千多人。进军的将士。建设高原的工人。】
【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
【或者没有刻在碑上。】
【但都刻在了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这座碑立在布达拉宫的正对面。】
【像一柄剑。】
【直直地插入大地。】
【它朝着布达拉宫。】
【朝着那个曾经压迫了百万农奴的权力中心。】
【它在说——】
【我们来过。】
【我们翻过了千山万水。】
【我们修了路。建了桥。】
【我们让这里的人站起来了。】
【我们有无数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这条路上。】
【我们不走了。】
【我们就在这里。】
【就在你对面。】
【永远。】
【如果有人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重新跪下——】
【想让农奴制重新回来——】
【想让人骨重新变成碗——】
【想让人皮重新蒙成鼓——】
【那就先问问这座碑。】
【问问碑下埋着的那些人。】
【问问那些年轻人。】
【问问那个临死前说“为国家省一针”的同志。】
【问问那个在铁锹上刻着自己墓碑的将军。】
【他们答不答应。】
……
太行山。
院子里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天。
看着那座碑。
和碑对面的宫殿。
一座碑。
一座宫。
碑是新的。宫是旧的。
碑是为人民立的。宫是压迫人民的。
碑朝着宫。
像一柄剑。
永远插在那里。
永远不拔出来。
李云龙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好。”
“就该立在那。”
“让那些用人骨做碗的畜生看看——”
“菩萨兵来了。”
“来了就不走了。”
赵刚站在旁边。
他看着那座碑。
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一座碑。三十七米高。”
“不算高。”
“但它比布达拉宫还重。”
“因为布达拉宫是用银子堆的。”
“这座碑是用命堆的。”
“每一条都是二十来岁的。”
“每一条都是从几千里外翻山越岭来的。”
“每一条都值得被记住。”
……
村口。
老农听完了全部的内容。
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蹲在地上。
看着天。
天幕已经暗了。
但他还在看。
像是在看那座碑。
在看碑上那些名字。
在看碑后面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在看宫殿下面那些曾经跪着的人——
现在站起来了。
“好啊……”
他喃喃着。
“都站起来了……”
“路也修通了……”
“碑也立上了……”
“以后——不会有人再用骨头做碗了……”
“以后——不会有人再跪着了……”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他在笑。
跟上次一样。
笑着哭。
哭着笑。
……
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听到“每公里牺牲一人”的时候。
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条路的代价。
他也知道——
这条路必须修。
不是为了军事。
不是为了经济。
是为了那些同胞。
是为了让他们不再是孤岛。
是为了让粮食、药品、衣服能送到世界上最高的地方。
这么多条命换一条路。
值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不需要回答。
因为路已经修通了。
碑已经立上了。
人已经站起来了。
这就是答案。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布达拉宫对面的纪念碑时。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想到了自己——
他也修过路。
他也建过碑。
但他的路——是为了运兵。
他的碑——是为了自己。
而那帮人的路——是为了给老百姓送粮。
那帮人的碑——是为了纪念修路牺牲的普通人。
两种路。
两种碑。
两种国。
常凯申闭上了眼睛。
不想再看了。
因为每看一秒——
都是在看自己为什么会输。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到“每公里牺牲一人”的数据时。
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理解。
他完全不理解。
为什么要为一个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的地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三千多条命。
修一条路。
给谁修的?
给一群从来没有见过汽车的农奴修的。
这在他的认知里完全不合理。
完全不划算。
完全——不可思议。
但也许——
这就是他和那个国家最大的区别。
他算账。
那个国家不算账。
至少——
不拿人命算账。
……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那座纪念碑正对布达拉宫的画面时。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很轻。
但很重——
“这座碑不只是对布达拉宫说的。”
“它是对全世界说的。”
“它在说——”
“我们来了。”
“我们不走了。”
“谁也别想让这里的人再跪下。”
他闭上了眼睛。
“这种国家——”
“你可以不喜欢它。”
“但你必须尊敬它。”
“因为它为自己的人民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