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到“优待俘虏”的画面时。
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军队——
对俘虏是什么态度?
南京。
巴丹死亡行军。
缅甸铁路。
他太清楚了。
而华夏——
给俘虏办运动会。
给俘虏过圣诞节。
连料酒被偷喝了都不惩罚。
这种对比——
让矮小的男人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不是军事上的不安。
是道德上的不安。
他忽然意识到——
也许从一开始——
他的帝国就站在了错误的一边。
不是输在了武力上。
是输在了——
怎么对待人上。
……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花旗国空军轰炸自己战俘营的画面时。
沉默了。
很久。
他没有为自己的空军辩护。
因为那些画面摆在那里。
那些俘虏的咒骂声摆在那里。
“华夏人把我们当人。我们自己国家把我们当垃圾。”
这句话——
比任何一颗炸弹都炸得更深。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他低声对幕僚说——
“这些俘虏——”
“如果将来回国——”
“他们会怎么看自己的国家?”
幕僚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
天幕马上就要给出来了。
……
光幕上,轰炸的画面消散了。
文字颜色从暗红回到了暖橙色。
但这次的暖橙色——
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轻快。
是——
沉静。
像一壶老酒。
回味悠长。
【战争结束了。】
【停战协议签了。】
【俘虏们要回家了。】
停顿。
【但——】
【按照协议——】
【俘虏有选择权。】
【可以选择回自己的国家。】
【也可以——选择不回。】
“选择不回”四个字被停了一瞬。
【花旗国以为——】
【所有的花旗国俘虏都会选择回家。】
【毕竟——】
【花旗国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
【而华夏在此时则象征着贫苦,落后。】
【谁会不想回家?】
停顿。
【答案出乎所有人预料。】
画面切了。
一个广场。
俘虏们列队站着。
面前是两条路。
一条通往回国的方向。
一条通往——
华夏。
光幕标注——
【当选择权交到俘虏手中的时候——】
【二十一名花旗国俘虏——】
【选择了不回花旗国。】
【他们选择了——】
【留在华夏。】
二十一个花旗国人。
不回家。
留在华夏。
留在一个他们曾经被命令去摧毁的国家。
留在一个他们曾经以为会吃掉他们的国家。
光幕继续——
【还有一名英吉利俘虏做了同样的选择。】
【以及大量南朝俘虏选择前往北方。】
停顿。
【他们为什么选择留下?】
光幕展示了几段采访。
不是正式的。
是简短的、片段式的。
第一个花旗国俘虏——
一个年轻的白人士兵。
他的翻译字幕——
【“在花旗国——我是穷人。我父亲是矿工。我一辈子都是矿工。”】
【“在这里——他们把我当人看。”】
【“我不想回去当垃圾。”】
第二个——
一个黑人士兵。
就是之前被擦胳膊那种。
他的翻译字幕——
【“在花旗国——我因为皮肤的颜色被歧视。”】
【“在这里——没有人在意我的皮肤是什么颜色。”】
【“他们甚至以为我是被炸黑的。”】
【“这比歧视好太多了。”】
【“至少这说明他们眼里没有‘黑人’和‘白人’的区别。”】
【“只有‘人’。”】
第三个——
一个中年白人。
看上去是个老兵。
他的翻译字幕——
【“我的国家往我头上扔炸弹。”】
【“华夏人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
【“给我治伤。给我饭吃。给我搞运动会。”】
【“你告诉我——我该感谢谁?”】
【“我该回哪里去?”】
最后一句被单独放大了——
【“我该回一个往我头上扔炸弹的地方?”】
【“还是留在一个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地方?”】
……
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了。
没有人笑了。
笑话讲完了。
剩下的都是——
沉甸甸的东西。
二十一个花旗国人。
不回家。
留在华夏。
留在一个比花旗国穷一百倍的地方。
留在一个连铁钉都要进口的地方。
但他们留下了。
因为这个地方——
把他们当人。
李云龙站在那里。
低着头。
看着脚下的泥地。
他在想一件事。
华夏穷。
穷到什么都没有。
穷到自己的兵都吃不饱。
但——
穷归穷。
华夏从来不把人当垃圾。
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这就是华夏。
穷但不丢人。
弱但不失格。
连敌人都能被打服。
不是被枪炮打服。
是被人心打服。
李云龙抬起头。
看着天幕暗去的地方。
“老赵。”
“嗯。”
“以前我觉得打仗就是打仗。”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谁的拳头硬谁赢。”
他停了一下。
“现在我觉得——”
“打仗不只是拳头的事。”
“还是心的事。”
“你的心够不够正。”
“你对人够不够好。”
“你配不配让人追随。”
“这些东西——”
“比导弹管用。”
赵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老李。”
“嗯。”
“你今天说了很多文化人才会说的话。”
“是吗?”
“是。”
“那我是不是可以当政委了?”
“……还是算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
光幕缓缓暗去。
暖橙色的光芒一点一点消散。
最后挂在天穹上的——
是那个花旗国老兵的话。
【“我该回一个往我头上扔炸弹的地方?”】
【“还是留在一个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地方?”】
两行字在天穹上挂了很久。
然后慢慢消散。
像一颗种子。
落进了1942年每一个仰头看天的人心里。
……
村口。
老农蹲在地上。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这就对了。”
“对人好——人就跟着你。”
“对人坏——人就跑了。”
“这个理儿——”
“种地的人都懂。”
“你对庄稼好——庄稼就长。”
“你对庄稼不上心——庄稼就死。”
“人跟庄稼一个理。”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嘟囔了一句——
“以后的华夏——”
“对人真好啊。”
“连敌人都舍不得走。”
“那对自己人——”
“得多好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