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
院子里已经不是笑了。
是嚎。
笑到缺氧的嚎。
有个战士笑得从墙根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有个班长笑到岔了气直拍胸口。
“嘴上说不买!偷偷在买!”
“还高价买!”
“制裁了半天制裁的是自己!”
“这跟运输大队长有什么区别!”
“运输大队长好歹是送给对面的!”
“这帮人是自己制裁自己!”
“连运输大队长都不如!”
李云龙已经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词。
“棉花.....炮弹.....空壳公司.....哈哈哈哈!”
赵刚也在笑。
但他的笑声比别人早收了几秒。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更深层的东西。
“这不只是好笑。”
他推了推被笑歪的眼镜。
“这暴露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西方的产业链已经跟华夏绑在一起了。”
“绑得太紧了。”
“紧到你制裁华夏等于制裁自己。”
“你以为你在卡华夏的脖子。”
“其实你在卡自己的脖子。”
“因为你的脖子跟华夏的脖子是连在一起的。”
“你用力一卡。两边都疼。”
“但华夏能忍。”
“你忍不了。”
“因为你的兵工厂等着华夏的原料。”
“华夏的兵工厂不等你的。”
“这就是差距。”
“华夏的产业链能自给自足。”
“西方的产业链离了华夏就瘫了。”
“这种差距。比导弹的差距还要命。”
李云龙费了好大劲收住了笑。
“你的意思是。华夏不用打仗。不用发导弹。”
“就光不卖棉花给他们。”
“他们的炮弹就造不出来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这比导弹还狠。”
“导弹是打出去炸你。”
“不卖棉花是让你自己的枪变成烧火棍。”
“有枪没弹。比没枪还憋屈。”
李云龙忽然想起了什么。
“老赵。”
“嗯?”
“你说现在的火药是用棉花造的。”
“对。硝化棉。棉花经过硝化处理。”
“咱们八路军现在造火药用的是什么?”
赵刚苦笑了一下。
“你比我清楚。”
李云龙确实清楚。
清楚得很。
八路军现在造黑火药用的是什么?
硝石。
硝石从哪里来?
从厕所墙根上刮。
从老房子的墙根上刮。
从牲口棚的地上刮。
把那些发白的硝土一点一点刮下来。
泡水。煮。熬。过滤。
提取出硝石。
然后跟木炭和硫磺混在一起。
搓成黑火药。
装进手榴弹壳里。
就是八路军的弹药。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是用最原始的方法。
最苦的方法。
刮厕所。
真的是刮厕所。
为了造几颗手榴弹。
得刮多少面厕所墙。
李云龙的笑容收了。
表情变得复杂。
“咱们刮厕所造黑火药。”
“七十年后华夏用棉花造硝化棉。”
“硝化棉的产量大到全世界都得从华夏买。”
“大到西方制裁了棉花把自己的兵工厂搞停了。”
“从刮厕所到掐住全世界的火药脖子。”
“七十年。”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对比太狠了。”
“狠到想哭。”
村口。
老农对棉花倒是很熟悉。
种地的人哪有不认识棉花的。
他听完了整个故事之后。
想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段话。
让年轻人愣了半天。
“洋人说不买咱们的棉花。”
“结果自己的枪里面需要棉花。”
“不买就没有弹药。”
“这跟咱村里老周家的事一模一样。”
年轻人已经习惯了老农用村里的事打比方。
“怎么说?”
“老周家跟隔壁老刘家闹矛盾。”
“老周说以后不跟老刘家来往了。”
“不买老刘家的磨盘。”
“结果秋收的时候老周发现。”
“没有老刘家的磨盘。”
“他自己的粮食磨不成面。”
“磨不成面就吃不上馍。”
“最后怎么着?”
“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去老刘家买了一个磨盘。”
“还多花了一倍的钱。”
“因为老刘知道他急需。”
年轻人笑了。
“大爷你这比喻也太形象了。”
“不是我形象。是事就是这么回事。”
老农拍了拍膝盖。
“你说人家不好。你说人家有问题。”
“行。你说就说。”
“但说之前先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衣裳是不是人家织的。”
“用的工具是不是人家造的。”
“吃的饭是不是从人家地里长的。”
“要是都是。”
“那你就悠着点说。”
“不然得罪了人。”
“自己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某大山。
中年人听完了棉花与火药的故事。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收敛的笑。
但含义很丰富。
棉花。
最普通的农作物。
老百姓穿衣服用的。
但同时也是造火药用的。
一根棉花。
两种用途。
和平时做衣裳。
战争时造炮弹。
华夏掌握了这根棉花。
就等于同时掌握了和平与战争的开关。
你想穿衣服?从华夏买棉花。
你想打仗?也得从华夏买棉花。
你想制裁华夏的棉花?
行。
衣服没了。炮弹也没了。
你自己选。
中年人把这个道理在心里转了一圈。
然后说了三个字。
“根在这儿。”
声音很轻。
但意思很清楚。
根。
一切的根基。
不在导弹上。
不在航母上。
在地里。
在棉花田里。
在最基础的产业上。
谁掌握了最基础的东西。
谁就掌握了一切。
因为最高端的东西。
都是从最基础的东西长出来的。
导弹是从钢铁长出来的。
炮弹是从棉花长出来的。
工业是从矿石长出来的。
一切的根在地里。
华夏的根扎得足够深。
所以别人拔不动。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听完了棉花的故事。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让他浑身冒冷汗。
他想到了花旗国对他的援助。
枪。弹药。装备。
全是花旗国给的。
如果有一天花旗国不给了呢?
如果有一天花旗国的弹药自己都不够用了呢?
如果有一天花旗国的兵工厂因为缺原料停产了呢?
那他常凯申拿什么打仗?
他自己又不会造。
他的工厂大部分是组装厂。
把花旗国的零件拼在一起。
零件断了。
他什么都不是。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
依附别人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别人的一个制裁。一个断供。一个变卦。
就能让你从武装到牙齿变成赤手空拳。
对面那帮人不一样。
对面那帮人从刮厕所的时候就在自己造火药。
虽然造出来的是最差的黑火药。
但至少是自己造的。
不依赖任何人。
这种“自己造”的传统。
从刮厕所开始。
一直延续到了七十年后。
延续到了掐住全世界火药脖子的程度。
根子从1942年就扎下了。
常凯申没有这个根。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造。
他只想买。
买快。买方便。
但买来的东西永远是别人的。
别人说不卖就不卖了。
你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常凯申闭上了眼。
侍从室主任在角落里看着校长。
校长最近闭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像是在逃避什么。
侍从室主任觉得校长在逃避的是一个答案。
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自己选的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听到棉花与炮弹的关系时。
第一反应不是好笑。
是紧张。
大东瀛帝国的军工原料有多少来自华夏?
橡胶?钢铁?棉花?化学品?
如果华夏在七十年后掌握了全球硝化棉的供应链。
那大东瀛帝国的弹药呢?
大东瀛帝国的弹药原料是自己产的还是进口的?
如果是进口的。
从哪里进口?
如果有一天华夏掐断了供应呢?
矮小的男人的后背又凉了。
每次想到华夏后背都凉。
已经凉了好多次了。
再凉下去怕是要冻住了。
白宫。
轮椅男人听完了棉花的故事。
他没有笑。
一点都没笑。
因为这个笑话的主角是花旗国自己。
自己制裁了棉花。
自己的兵工厂停了。
自己的军火商偷偷去买。
全世界都在看笑话。
笑话的主角是花旗国。
轮椅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产业链。”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
“产业链比导弹重要。”
“你有一万枚导弹。但造导弹的原料在别人手里。”
“别人不卖。你的一万枚打完了就没了。”
“造不出新的。”
“而别人可以源源不断地造。”
“你打一枚少一枚。”
“别人打一枚补一枚。”
“打到最后你弹尽粮绝。”
“别人还是满库存。”
“这才是真正的绞杀。”
“不是靠武力绞杀。”
“是靠产业链绞杀。”
“而华夏掌握了这条链的根。”
光幕暗了一瞬。
院子里笑声渐渐收了。
所有人都在回味刚才那个荒诞得不像真的但偏偏就是真的故事。
制裁棉花。
结果自己的炮弹造不出来了。
偷偷摸摸成立空壳公司去买。
比任何编出来的笑话都好笑。
但笑完了之后。
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个认知。
华夏在七十年后掌握的不只是武器。
还有造武器的原料。
掌握原料比掌握武器更厉害。
因为武器会打完。
原料可以一直供应。
谁掌握了原料。
谁就掌握了长久的优势。
这个道理从棉花延伸到了所有东西。
钢铁。稀土。芯片材料。硝化棉。
每一种基础原料。
华夏都在七十年后牢牢地攥在手里。
攥得紧紧的。
谁想卡华夏的脖子。
先看看自己的脖子在不在华夏手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