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拉着孟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快快快!快坐快坐!”
孟野坐下,县长也跟着在旁边落了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是有日子没看着你了,挺忙啊最近?”
孟野嘿嘿一笑:“还行还行,瞎忙。”
“你小子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说吧,啥事找我?”
孟野也不绕弯子,把来意说了:“县长,我想在我们村办个学校,村里孩子太多了,整天满村跑也不是事,寻思让他们好好学点东西,场地和老师我们那都有,就是缺点教材,你看能不能给我弄点教材?不用太高级的,小学范围内的就行,新旧都没事,能用就成。”
县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嘿呦!这可是好事啊!这县里必须支持!你等我一下哈!”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是老陈吗?那个,一会儿啊,有个小兄弟过去找你,你给他拿十套?不不不,拿三十套!三十套小学范围内的书本!对,一定要拿最新的,听见没有?”
他对着话筒又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走回来拍了拍孟野的肩膀:“哎呀,孟野啊,要不说你小子脑子就好使呢!这两年我也品出来了,光靠劳动不行,得靠知识、靠文化改变命运!你小子终究还是比我快一步!这是好事啊,县里必须支持!”
说到这,县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盖学校,县里也出钱,给你盖了!”
孟野连忙摆手:“哎不用不用不用!县长,我们那正好有施工队,顺手就盖了,不用麻烦您。”
县长还要再说什么,孟野却忽然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眶发黑、脸色发灰,精神头差得很,便多问了一句:“县长,我看您这几天好像没休息好啊,眼球黢黑的,咋了?又出啥事了?”
县长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眉心:“哎,别提了,最近县里也不知道咋了,总出事,不是这家死个人,就是那家着个火,整得县里人心惶惶的。”
孟野一愣:“啊?还有这事?”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影卫。
可转念又一想,应该不是。
影卫的老巢已经被他端了,夜枭也死了,膏药国那边安插的间谍名单也交上去了,短时间内他们折腾不起来。
再说了,影卫那帮人干的都是暗杀高官、炸铁路桥梁这种大买卖,不会干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点了点头,没有深问,只是说了一句:“那您注意点吧,尽快把人抓住。”
县长叹了口气:“希望尽快把人抓住吧,再这么下去,我这县长也别干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酒厂的事,说了一下最近的生产和销路。
孟野便起身告辞,出了县办公大楼,开着车直奔县长说的那个学校,去拉那三十套教材。
孟野开着车,顺着县长给的地址,七拐八拐地找到了那所学校。
学校坐落在县城东边一条安静的街上,临街是一道灰砖砌的围墙,墙头上探出几枝刚抽了新芽的柳条,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漆成墨绿色,门楣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绥冰县第一小学”。
院门口早就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四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房旁边,时不时朝路上张望。
见孟野的车驶过来,连忙笑着迎了上去,人还没到跟前,手已经伸了出来。
“哎呦!你就是孟野吧?快进快进!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他一把攥住孟野的手,上下晃了两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孟野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您客气了,我就是来拉几本书。”
中年男人侧身让开路,朝校园里一伸手:“书都给您准备好了!这我就让人给您搬!走走走,先进来瞅瞅!”
孟野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学校。
一进校门,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迎面是一排灰砖红瓦的平房,房前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干上刷了白灰,树枝上挂着一只铁皮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教室的窗户擦得透亮,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张木课桌,桌面被磨得发亮,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几个教室的门都开着门缝,里面传来齐刷刷的读书声,奶声奶气的,念得抑扬顿挫。
孟野放慢了脚步,目光从那几间教室的窗户上一一扫过。里面的孩子坐得端端正正,有的在跟着老师念课文,有的埋着头在本子上写字,有的举着小手抢着回答问题。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去,把那些小脸蛋照得亮堂堂的。
看到这,孟野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要是孟家沟也能有这么一所学校,那帮整天满山跑的孩子也能像这样坐在教室里,捧着书本认字念书,那该多好。
还有自家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孟飞,过个几年也该上学了,要是家门口就有一所像模像样的学校,也不用往外送。
他始终相信,知识是一定能改变命运的。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一个农村孩子要是能念上书、考上个中专大学,那就是跳出农门、改换门庭的大事。
他自己就是靠着上辈子攒下的那些本事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比谁都清楚肚子里有墨水有多要紧。
中年男人领着他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张唯一!把书搬出来吧!”
很快,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教室里跑出来,两人一组,抬着一摞摞用麻绳捆好的书本,吭哧吭哧地搬到孟野车前。
那些书码得整整齐齐,语文、算术、自然、思想品德,每套都用牛皮纸包着封皮,书脊上印着书名和“小学试用教材”几个字,虽然有些是旧版,但保存得不错,没有缺页残角。
学生们一趟一趟地搬,孟野在旁边搭手,帮着把书往车斗里码好。
他数了数,三十套,一套不少。
中年男人站在旁边,等书都装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孟野同志,县长说了,三十套给你拿好了,这还有一摞课外读物,是学校图书室里多出来的,什么《小兵张嘎》《鸡毛信》《安徒生童话》,也给你们拿回去,给村里孩子好好看看。”
他指了指车斗旁边另外一摞用绳子扎好的书,“要是教学上老师不够,或者缺什么教具,你尽管给我们说,县里会适当给你们做些倾斜。”
孟野心里一喜,连忙道谢:“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感谢你们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