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狸奴!狸奴伤了老夫人!”
张秀兰疼得说不出完整地话。
王婆子心疼地掏出来帕子,缠在张秀兰的伤口处,想帮她止血。
女眷们驻足在原地,有胆小者,腿软着或相互依偎,或倚靠在树干或者石桌旁,更有的,跌跌撞撞着差些坐在地上。
金捕头被人引进来,正好听见了尖叫声,眼角的余光似瞥见了一只狸奴。
和引着他来此处的狸奴,很像。
“狸奴跑去哪里了?”
金捕头顾不上同裴振南等人寒暄说明来意,直奔张秀兰而来。
他眼神毒辣,一眼分辨出,张秀兰手背上的伤乃狸奴所为。
裴振南等人紧跟在后。
女眷们许是见到了金捕头,自觉失态,渐渐稳住了心神。
但却不敢随意答案,相互瞧着,最后将目光投放在张秀兰身上。
金捕头意识到唐突,拱手解释:“不瞒老夫人,我是追着一只狸奴到了贵府。可否告知狸奴逃窜去了何处?”
张秀兰逐渐缓过剧痛,偏头看向身边的王婆子。
王婆子沉吟:“似乎是往……”
她看向了院中那棵石榴树。
金捕头也顺着看过去,无需再开口确认,因为那只狸奴,刚好踏着树叶借着弹力,跃上了屋檐坐在了瓦片上。
狸奴坐姿端正,面对着金捕头,就这么远远地,从高处看着他。
众人看着狸奴,目光不自觉地被狸奴脖子上挂着的那块,明显和它不符的黑色牌子。
金捕头笑了,气的。
他若将刚发生之事告知同僚,兄弟们肯定会认为他在说胡话。
在他宽衣打算就寝的时候,他的身份腰牌被这只狸奴“顺走”了。
这一路抓捕,金捕头也看出来了,狸奴是故意将他引进了裴宅。
金捕头速度是快,可在这只狸奴跟前,还是差些,何况他还要再把衣服重新披上?
等他从屋内追出来时,狸奴就像此刻的姿势般,正襟危坐在衙门的墙头,等着他。
金捕头本身还在奇怪,大半夜的,狸奴为何引他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直到被引进院子,认出此乃裴府,便提高了警惕。
且不说亥时已过,此院中竟还聚集如此多的人,裴老爷子他识得,旁边那两位年长者,金捕头也认出,是裴家族老。
金捕头经验丰富,早就嗅见了空气中散发出的血腥气。
还有这院中的布局,看似像富商宅院中惯用的聚财风水,可若仔细感受,竟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此院颇为怪异。
金捕头最初只想来寻腰牌,此刻瞧着狸奴正襟危坐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模样,他竟生起,想要跟着狸奴,尝试窥探这里的秘密荒谬念想。
“你乖乖坐在那儿别动!”
金捕头看起来就像在安抚这只狸奴。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金捕头解释:“诸位莫怪,这只狸奴脖子上挂着的,是我的腰牌。”
裴振南等人仔细分辨,确实是衙门的腰牌。
难怪金捕头会来此,本来悬着一颗心的裴振南,呼出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偷溜出府私自报官引来了捕头,原来只是巧合。
是他想差了,这个时辰,衙门下了钥,若非紧急情况,衙门也不会受理案子。
“金捕头,等梯子取来,你再上去取回腰牌即可,狸奴受惊便会伤人,你莫要着急。”
裴振南笑着迎上去,与金捕头说话。
金捕头刚想配合着道谢,只见狸奴从屋檐上蹿到了窗柩边缘,又灵巧地跃入了佛堂内。
金捕头眼眸微闪,来了!
他面上不显,装出一副被这只狸奴气坏了,冲动着想要拿回腰牌的模样,迅速闯入了这间佛堂。
裴振南脸上的笑意都未曾散去,眼前已经没有了金捕头的身影。
“老爷!”张秀兰反应过来,急切地唤道。
裴振南忽然想起来,佛堂内室是什么情况,他还未曾进入查看,不知暗门可有关上,若是金捕头误闯进去……
“快、快……”
裴振南因为着急,眼前一黑,他捂着头向后歪去。
旁边的人连忙搀扶着他,裴振南见是管家,把人推开催促:“去,跟过去看看!”
张秀兰也顾不上自己受伤的手了,忍着疼,跌跌撞撞地跟进去。
姜昭昭在张秀兰太过急切差点跌倒时,扶住了她的手,趁机陪在了张秀兰身边。
张秀兰稳住心神,见是姜昭昭,也没说什么,抓着她一并进了佛堂。
金捕头此刻已经跟着狸奴站在了暗道外。
暗门确实关上了,可狸奴本就聪慧,再有玛瑙在旁边点拨,狸奴故意让金捕头发现了暗门的开关。
金捕头见还未曾有人跟来,压低声音问:“小家伙,这里是有什么必须让我发现事情吗?”
狸奴歪头瞥向金捕头,泛着光亮的竖瞳,似有催促之意。
金捕头失笑,他真的是幻视了,竟然觉得这只狸奴嫌弃他速度太慢了。
他刚打开开关,狸奴迅速顺着敞开的门缝蹿了进去。
金捕头紧跟其后。
“金捕头且慢!里面是裴家的库房,实在是不方便外人进去,金捕头在此稍候,小的们进去将狸奴抓出,定会取回捕头腰牌的。”
金捕头一回头,发现身后跟进来不少人,连受伤的裴老夫人张秀兰也来了。
万物有灵,狸奴如此行径,就是在指引他来此。
能让牲畜们动手,金捕头意识到,一门之隔,恐有惊天动地之事。
暗门越开越大,比院中更浓郁的血腥味儿萦绕在鼻翼间,金捕头握紧腰间佩剑,犹豫是否硬闯。
狸奴,再次出现。
这次不止一只,六七只狸奴发出沙哑尖啸地叫声,泛着寒光的锋利爪子,抓向阻拦金捕头的人。
裴家人大惊失色,四处躲避。
金捕头注意到狸奴没有再伤张秀兰,或者说,是有意避开了张秀兰和……她身边的小姑娘。
他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那挽着张秀兰臂弯,身姿纤细,因为胆怯身体在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难道说,这些狸奴是受她驱使的?
金捕头观察敏锐,他看似粗犷,实际上心思细腻,在探案时,经常会发现很多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直觉,很重要,金捕头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和眼前的小姑娘脱不了干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