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个侍卫在守着,看见张秀兰出来,礼貌询问:“老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需要同金捕头说?”
张秀兰果然看见了娄飞宇领着一行人,朝着裴鸿运的院子行去。
“鸿运受伤昏迷,今日之事与他并无干系,你们为何连一个昏迷的人都不放过?这样将他送去衙门,是想要他的命吗?”
她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黑夜中传出很远。
如她所想那般,娄飞宇停下脚步,朝着她走了回来。
“老夫人,”娄飞宇语气淡淡:“此处院子,是你的佛堂,平日只有你和裴鸿运会来此处,裴家的其余几房没有涉足过,更不用说,裴家的旁亲族亲,更是不知刺院中的情况。”
“既然老夫人声称自己是无辜的,那此事的知情者,便余裴鸿运一人。”
“老夫人且安心,本官并非是非不分屈打成招之人,从未做过草菅人命之事,衙门内自是有郎中的,医术了得,老夫人勿需忧心裴四少爷的病情。”
“本官只是请裴鸿运去往衙门一趟,等他苏醒问清楚事情的经过,若他无罪,自会将他放还归家。”
若说之前,张秀兰还因为裴鸿运昏迷能躲过一劫而庆幸,此刻再无一丝一毫侥幸。
若是鸿运在衙门醒过来,他定然会受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的!
鸿运……她的鸿运会死的!
“这件事与鸿运没有关系,是……”
“夫人!”
裴振南不知何时也出了厢房,正站在廊下,远远地看向这边。
张秀兰与裴振南隔着回廊相望。
“娄捕头,还请将我一同带回衙门吧,鸿运病重,我不放心他。”
张秀兰收回目光,看向娄飞宇。
不愧是正义哥的主意,果然奏效。
娄飞宇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夫人,请吧。”
张秀兰没有再看裴振南,跟着衙门里的人向外走。
娄飞宇使了个眼色,自有人去裴鸿运的院子里抬人,至于剩下的那几个贴身伺候的人,也都挨个儿问话,录了口供后,一并带回了衙门。
裴鸿运的院子也被娄飞宇简单搜索一番,但只找到了些不堪入目的画册。
毕竟案件还没有受理,很多手续并不齐全,只能等白日里禀告了县令再带人重新查探了。
“老爷子,”金正谊亲自同裴振南问话。
裴振南回神,看着金正谊有点不自然:“老夫知晓金捕头要说什么,老夫愧疚啊,身为一家之主,竟然不知道府中有这般惨绝人寰的事情,老夫有过。”
“金捕头勿需为难,老夫愿意配合调查,若真是我们裴家人所为,老夫绝不姑息!”
金正谊心里跟明镜似的,看样子,裴鸿运与裴正南和张秀兰来说,都极为重要。
若非他们太过溺爱,岂会有这么多枉死的无辜少女?
金正谊面上不显,心中早已为裴家这些人定了罪,只等他拿到确切证据,就将他们伏法,为这些少女们沉冤。
裴振南和张秀兰都主动去了衙门,至于那些族亲,是真的不知道榴宝苑的事情。
这座老宅,都有几十年了,翻修过好几回,他们只是旁支族亲,与裴振南一脉,是分家的,当然不清楚主院的情况。
金正谊很快拿到了不少口供,至于女眷那边,是最后询问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榴宝苑中的尸体都被运回了义庄,实在是太多了,衙门里不太好安置。
安城的仵作都来了,还请来了画师,一起拼凑复原。
姜昭昭被请到衙门来的时候,金正谊正在看画像,对比卷宗中报失踪的少女画像。
少女穿着浅蓝色绣蝶翼棉布竖纹长裙,裙摆垂在湖水色绣鞋的鞋背上,海蓝色银线暗纹镶菱形蓝宝石束带,与几个时辰前的初见,大不相同。
金正谊眼底浮现光亮,拿着画像快步迎上来:“姜姑娘,你先看看这两张。”
他一夜未眠,回到衙门后,简单梳洗用了早膳后一忙又是两个时辰,如果午膳时辰已过,他还不曾用膳。
姜昭昭接过来画像,边看边与金正谊向内慢走。
书案一旁敞开的窗户外,飞跃进来一道毛茸茸的影子,正是玛瑙。
金正谊惊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玛瑙见姜昭昭在忙,便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还将自己蓬松的长尾巴,环过姜昭昭的脖子,垂搭在她身前。
金正谊多看了玛瑙几眼。
他刚才在和这只赤狐对视的瞬间,被赤狐的眼睛所吸引,本想再多看几眼,赤狐已经闭上眼睛。
这只赤狐,似乎很有灵性。
“姜姑娘,你之前说,这只狐狸告诉你了,井里的秘密,你能与它沟通?”
金正谊也不知道怎么,就问了这么冒昧的问题。
“也不是吧,就是我能看懂它的意思,它确实很聪明,能听懂咱们说的话。”
姜昭昭垂眸感应了一番,指着这两张画像,说了两个名字。
金正谊记下:“卷宗内并没有她们的信息。”
“嗯,大户人家买卖丫鬟小厮,都有专门的渠道,有的小姑娘的来历,恐怕只有牙行才知道。”
“金捕头不防在我那个好祖母身上多费些功夫,至于如何让她开口……”
姜昭昭似笑非笑:“我那个便宜小叔,是不是还没有醒。”
金正谊冷笑:“张郎中医术高明,他很快就能醒过来。”
“这个好消息,一定要让祖母知道,不如,金捕头就送我去牢房,和祖母见一面吧。”
金正谊刚要答应。
“画师在哪里,金捕头带我过去看看吧,我或许知道一些,还未画出的姑娘的样貌。”
金正谊定定地看着她。
姜昭昭也不回避:“昨晚在井底和在石榴树下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我的脑海里,还有很多很多零碎的画面,我虽然不善丹青,但描述尚可,或许能为复原这些受害少女画像之事上,提供帮助。”
金正谊侧身:“姜姑娘,这边请。”
县衙与义庄并不远,金正谊抄小路领着姜昭昭过去,一刻钟也就到了。
仵作正在尝试将所有的少女都拼凑完整,三位画师其中有一位脸色苍白,可见是吐过几回刚刚适应。
可他们都没有放弃,帮这些尸身腐败的少女,找寻身份这件事。
画像完成了六张,可这远远不够。
最艰难的画像复原,是剩下的十具尸骨。
因为相隔比较久,只余下破碎歪曲的骨骼,能将每个人的骨头拼凑完整都非易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