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为了此案不公开审理,给县衙贡献了不少银钱。
安城县令也是想到裴家的影响力,决定半公开,只允许相关人员来听审。
受害少女们的身世都已经查清楚了,不是孤女到,也到查到了她们在世的亲人处。
除去卖了女儿不顾女儿死后的人家,其余还有两家生活艰难,需要靠女儿养活。
裴昭和裴晖为了善后,给了他们足够安抚晚年的银钱,还买了人伺候他们。
所以此案审理时,在场的只有裴家众人,并无受害少女们的亲属在场。
姜昭昭作为证人等在一旁,心脏抽痛。
到底事与愿违,不过,能让她们沉冤能让凶手伏法,已然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了。
裴鸿运失忆了,但他做过的错事,并不能因为失忆而消失。
张秀兰和裴鸿运要在冤死少女们的坟前,守满七日,忏悔悔过后,再处死。
姜昭昭抿了抿唇,失忆之人的悔过,有何意义呢?
“玛瑙,造梦,我要让裴鸿运想起来这一切,”姜昭昭声音冷冽:“还有,她们不见天日太久了,就让她们在投胎前,和她们的仇人好好相处吧。”
裴府的榴宝苑中,已经做过法事了,县衙这边,也在案件结束后,为这些冤死的少女们,找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安葬。
现在她们的牌位都放在了特意为她们设立的灵堂内。
裴鸿运和张秀兰,要在这间灵堂内为她们守灵,忏悔。
裴鸿运很害怕,肥大的男子因为重创,身形轻盈了不少,但比着张秀兰,依然像个庞然大物,偏偏躲进张秀兰怀里,呜呜咽咽的,看得旁人嫌弃作呕。
张秀兰却不觉得有什么,抚摸着裴鸿运的脑袋安抚他。
母子二人换上了白色的寿衣,披麻戴孝的模样,令张秀兰甚是不满。
她紧抿着唇瓣,在想对策。
张秀兰有点后悔没有先自保,如今和裴鸿运一起被定了罪,裴家其余人都觉得晦气,躲他们远远的,生怕也被牵连,就连裴振南都已经许久没有过消息了。
她知道,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好在,你什么都忘记了,睡吧,黄泉路上,母亲陪你一同前行,咱们下辈子,还做母子,下一世,我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张秀兰轻哄着裴鸿运。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像降温了般,凉风习习。
灵堂外,摇曳的枝叶晃动着阴影,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可怖。
几乎睡着的裴鸿运肥大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颤抖,他忽然用两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艰难喘气。
裴鸿运掐自己脖子的力气很大,呼吸短促,肥胖的脸蛋很快憋得通红,他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狰狞可怖。
这一幕吓坏了张秀兰。
“鸿运,你怎么了?你别吓母亲啊!”
张秀兰尝试着去抓裴鸿运的手腕,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大声喊救命,想要看管着他们的衙役过来帮忙。
也是在这个时候张秀兰才发现,守在灵堂外的那两个衙役不知何时离开了。
院外的大树树荫处,似多出了几道影子,不知是衙役去那边更衣了还是谁,张秀兰无法分辨。
身侧是掐着自己脖子恨不得将自己掐死的裴鸿运,火盆中燃烧的纸钱被风吹得到处飞舞,火苗晃动,窗柩外还有被拉出很长很长的野兽身影。
无边的恐惧侵蚀着张秀兰的心。
姜昭昭抱着玛瑙藏在暗处。
绿荫大树后,靠着的两道身影分别是金正谊和娄飞宇。
本来只有金正谊一人来的,但是娄飞宇太好奇了,非要缠着一道过来,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三人加一只赤狐同行。
“喵呜……”
狸奴的尖利叫声,惊得张秀兰紧张地左顾右看。
她被狸奴抓伤的伤口,刚刚结痂,依然会隐隐作痛,现在的她听见狸奴的叫声,就会变得恐惧难受。
可比起这些,她更担心裴鸿运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狸奴的叫声起了作用,正在往死里掐自己脖子的裴鸿运,忽然松了手,无力地瘫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别过来!你别过来!”
裴鸿运就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人,挥手阻拦谁的靠近,屁股在草地上蹭着来回闪烁移动,不算大的眼睛瞪得特别圆,狰狞依旧。
“鸿运你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张秀兰紧张地问道。
“娘,你快把蕉叶拉走,让她滚!你不是说,道长法力高强,会永远镇压着她们的魂魄,让她们永远出不来不可能找我复仇的吗?”
“好多人!好多人啊!”
张秀兰不可置信地看着裴鸿运:“鸿运,你在说什么?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鸿运不是失忆了么?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起来?
难道是这些女的又回来了?
张秀兰这么想着,刚好一阵风吹起了地上烧的纸钱,似有少女的哭泣声,又似有少女的笑声。
“这也太可怕了,我都觉得不舒服了。”
娄飞宇裹紧身上的黑色披风。
此处葬了太多人,夜寒风大会觉得周身都透着寒意,尤其是,姜昭昭已经提醒过他们,晚上会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娄飞宇好奇到不行,这才跟了过来,他以为姜昭昭会像很多道长那样开坛做法,没想到只是抱着指着赤狐,寻了个视野好的地方看戏。
“正义哥,你说裴鸿运真的看见她们了吗?”
金正谊伸出一根手指头将娄飞宇靠近的脑袋抵住,再把他的脑袋推开。
“要不你去问问姜姑娘?或许,她能让你看见裴鸿运现在看见的一切。”
娄飞宇闻言打了个寒颤,乖乖站好。
裴鸿运的记忆复苏了,他全部想了起来,甚至很多年前,被他害死的第一位少女的模样都历历在目。
少女的哀嚎哭泣求饶声,萦绕在他耳畔。
裴鸿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原谅。
张秀兰浑身被冷汗浸透,她看见了裴鸿运额头已经磕破了,可他就跟不知道疼似的,不断磕头求饶。
她心疼地去阻拦,却在手触碰到裴鸿运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手背上,搭了另外一只属于女子的手,冰寒刺骨。
张秀兰僵硬着身子顺着这只手缓缓抬头向上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