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没了?”
族老震惊:“不是还有六日才行刑?为何会提前?”
裴振南嘴唇泛白,脸色更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给人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若非此等大事,裴振南也不会召集族人和全府之人来此商量裴鸿运的身后事。
江绫芸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总觉得,裴振南此时聚集众人议事,是冲着她家承儿和昭昭的婚事来的。
果然,下一刻裴振南便对着裴家老三裴晖开口了:“老三,你和鸿运的关系最好,你去衙门将他接回来,身后事,你也一并安置了吧。”
江绫芸当场就想替裴晖拒绝。
她家要办喜事,二日后就要举行婚礼了,现在让裴晖处理丧事算什么事儿?
谁家红白之事能一起?
再说了,裴晖和裴鸿运的关系哪里好了?
公爹这不是故意作践他们家吗?
裴晖在宽大的衣袖遮掩下,掌心轻轻盖在江绫芸细软的手背上,先安抚她,再与裴振南回话。
“父亲,承儿和昭昭婚事在即,婚事仓促,很多琐事需要我和夫人亲力亲为,实在没有时间去顾及旁人的事情。”
裴振南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晖。
“裴晖!你说谁是旁人?鸿运是你的亲弟弟!”
“现在他惨死,你身为鸿运的兄长,不想着帮兄弟处理身后事,竟只想着你的院中事,为父就是这般教导你的?你怎会变得如此自私自利!”
族老也在一旁插话:“裴晖,这就是你的不是,你父亲年纪大了,你母亲和你四弟的事情,病了许久,如今家中就你无事,此事交给你做,最为妥帖,你莫要再拒绝惹你父亲不快了。”
姜昭昭在心里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裴晖和江绫芸一家在裴家的处境。
看似裴晖和裴二都是一样的待遇,但若真的一样,为何林如诗能管着裴家的后宅琐事,和很多裴家的私产铺子,而江绫芸只管三房之事呢?
裴鹤应该和林如诗相同,一颗心更偏向裴振南和张秀兰二人。
他们不会违逆裴振南的意思,会揣摩张秀兰的心思,更懂得圆滑做人,明哲保身。
就像现在,裴家谁人不知裴鸿运的情况?就算今日不似,过几日,也是要斩首示众的,这样德行有亏被处死的人,谁家会收尸入祠堂?
还有,裴鸿运为何丧命,衙门也没有给个具体的说法,裴振南不愿意亲自去问,这才找了裴晖来做这件苦差事。
裴振南不过是不舍得难为裴鹤,这才将这件难以处置的事情,交给裴晖。
江绫芸气得浑身颤抖。
可她不能发作,她不能成为裴振南和族老攻击裴晖的理由。
裴晖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被裴振南区别对待,若裴振南这次只针对他一人,他忍忍也就过了,可涉及承儿和昭昭,他必不会退让的。
承儿是江绫芸的命根子,这些时日,裴晖看得出来,江绫芸是真的很喜欢姜昭昭,俨然将她当做自己的亲闺女。
裴晖深爱江绫芸,自然以江绫芸的感受为主。
“父亲,恕儿子不能接手四弟的事情,且衙门只是传了鸿运的死讯,并未提及别的,依着律法,鸿运本就被叛了死罪,纵然提前丧命,那尸身更是要交给衙门处置了。”
裴振南气得颤抖得伸出胳膊,指尖指向裴晖,却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最后又无力垂落,丧气地去捶打自己的胸膛。
“作孽啊,我活了一辈子了,竟生出了如此丧尽天良的儿子,简直……”
“祖父莫要伤心,小叔虽然丧尽天良,好在衙门的官爷都是好人,顾忌裴家的名声,并未公开提及小叔和后祖母的事情,不然裴家在安城恐难再立足。”
清脆的女音轻缓响起,竟轻易地盖过裴振南的哭诉。
裴振南和族老们均循声看去。
说话的人,竟然是姜昭昭。
裴振南想继续哭诉都被姜昭昭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哭诉。
姜昭昭根本不惧众人看过来的视线,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幽幽叹了口气,继续说。
“后祖母的事情还未判罚,衙门既然没有传出旁的事情,想来也是板上钉钉之事,如今小叔会出现此等意外,衙门也会调查清楚的,不过,为了不让旁人注意到裴家出了这等事情,还是莫要去衙门太多才好。”
“我和承哥的婚事,自然不能再拖延了,上次以后祖母身体有碍拖延了几日还可行,若裴府再传出要办白事……”
后面的话不用姜昭昭继续说,裴振南和族老都是人精,自然明白孰是孰非。
商人重利。
裴振南此时看起来是因为各种情才病倒,故意为难裴晖,但不管是爱情还是他为数不多的父子情,在绝对的利益跟前,都是可以舍弃的。
必死之人,岂能再继续影响活着人的长远利益?
姜昭昭就是在隐晦的提醒裴振南。
他们两个人已经彻底废了,而裴振南的未来还有些年头,他日后的倚仗,只能是裴鹤与裴晖。
多一个儿子多份保障,姜昭昭相信裴振南能听得懂。
江绫芸没想到姜昭昭会在这种时候大着胆子为他们夫妇说话。
昭昭对他们夫妇二人的用心,对承儿的用心,江绫芸均看在眼中,她虽然不能明知多给姜昭昭嫁妆,但她私下,可以多送些铺子记在昭昭的名下。
这样日后她就有自己的产业傍身,不用非得依附承儿才能过活。
裴振南忽然不气短也不头疼了,他对着裴晖强笑:“老三啊,你刚才说得话,为父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既然昭昭和承儿的好事将近,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你且去忙,若还有旁的需要的,都是自家人,莫要不好意思开口,如今咱们裴府确实需要一场喜事好好热闹热闹了。”
裴晖满脸堆笑:“父亲说得对,昭昭是个好儿媳,我和芸儿都很喜欢她,承儿对她也是极其满意的,父亲和叔父兄长们,只需要准备好给昭昭的贺礼即可。”
裴振南觉得牙疼。
这是让他们都拿出来值钱的珍宝送给姜昭昭?
裴晖竟真敢开这个口!
不管裴家人如何想,裴鸿运身死这件事,就这么轻拿轻放了,无人真的去衙门询问内情,更没人知道,张秀兰也昏迷不醒之事。
两日后。(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