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青石路上,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陈砚吃完最后一串糖葫芦,将竹签丢进路边的陶罐,抬脚继续前行。昨日醉仙楼的事仿佛从未发生,没人再提,也没有差役上门寻麻烦。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触手微凉,仍在原处,心也跟着安定几分。
这世道,能不能喝酒,终究还是自己说了算。
天亮得早,城南集市已是一片喧闹。卖菜的、挑水的、修锅补盆的沿街摆摊,铁匠铺里炉火正旺,铁锤敲打铁块发出“当当”的声响,清脆又嘈杂。
陈砚缓步穿行其间,目光扫过四周行人。他不知前路何在,但至少不必再低头躲闪。有熟识的街坊从摊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递来一包热腾腾的芝麻饼。他接过,点头致意,咬下一口,香气扑鼻。
正欲绕过铁匠铺,忽闻争执声传来。
“你胡说!”铁匠嗓门洪亮,“铁就是铁,哪来善恶之分?斩妖?我打的是刀,又不是符!”
对面是个拄拐的老者,双眼蒙着灰布,手中握着一根泛光的竹竿——是常在茶馆门口讲古的王瞎子。他不慌不忙,语气沉稳:“老周啊,你打三十年铁,可听过‘血刃辟邪’?从前猎户杀山猪,刀沾了血,夜里鬼祟都不敢近身。这不是我编的,《地脉志》里白纸黑字写着。”
“《地脉志》?”铁匠冷笑,“那书早失传了,你还拿来唬人?”
“我没唬人。”王瞎子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仿佛直视前方,“我说的是实话。妖惧三物:雷火、桃木、带血之铁。你炉中之刀未见血,进了深山照样招邪。”
铁匠停下锤子,眯眼问:“照你说,杀人越多,刀就越厉害?”
“非也。”王瞎子摇头,“是人心附于刀上,血只是引子。怨念或守护之意才是关键。平日宰鸡杀羊不算数,唯有生死关头为护至亲而流的血,那样的刀才能镇邪。”
旁人听得入神,陆续围拢过来。有人问:“那军中将士刀剑日日见血,岂不都成了宝器?”
王瞎子轻叹:“战场血多,人心杂乱,反倒污了铁性。真正能辟邪的,或许只是一把柴刀——为护妻儿斩贼于门前,此后十年悬于梁上,安然无恙。”
众人纷纷点头。
陈砚站在外围听着,忍不住开口:“依你所言,铁器若沾了血,又是出于守护之心而流,妖便会避让?”
话音刚落,周围骤然一静。
连炉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铁匠猛然转头盯向陈砚。他满脸烟灰,发丝花白,围裙破旧,眼神却锐利如刀。盯着陈砚两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牙:“小子,这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陈砚耸肩,“我自己琢磨的。”
“哦?”铁匠放下锤子,走近几步,“你一个读书人,懂这些?”
“不懂。”陈砚坦然道,“但我听过故事,也见过事。人拼命时力气变大,胆气更壮,眼神也不一样。这时候砍出的一刀,肯定与平时不同。那刀……会不会也变了?”
有人点头:“这话倒有些道理。”
王瞎子原本不动如山,此刻却微微侧首,第一次认真“望”向陈砚。
突然,铁匠伸手抓向陈砚手腕!
动作迅猛,毫无征兆。
陈砚心头一紧,身体本能一闪,右手横挡。就在掌缘即将触及铁匠手指时,一股热流自小腹窜起,顺着手臂直冲掌心。他掌心一震,似有什么无形之力弹射而出。
“砰!”
一声闷响。
铁匠竟被震退一步,脚下碎石滑动,险些跌倒。
他站稳后,死死盯住陈砚。
旁人并未察觉异样,只道陈砚身法敏捷。
“嘿,小子反应不错。”有人笑。
“运气好罢了。”另一人附和。
唯有王瞎子,原本闭合的眼皮忽然掀开一道缝隙。他双目浑浊,看不见东西,可这一刻却仿佛精准“看”着陈砚,低声问道:“小友……你刚才用的,可是灵力?从何处学来?”
陈砚一怔:“灵力?什么灵力?”
“方才那一震。”王瞎子压低声音,“不是蛮力,也不是武功。那是灵力波动,唯天生有感之人方能引动。你竟不知?”
陈砚愣住。
系统没有提示。
眼前亦无任务或奖励浮现。
可刚才的感觉——确实不在掌控之中。那股热流来得快,去得也疾,仿佛身体自行发动。
“我不懂灵力。”他说,“但我脑子里有个系统,告诉我如何反击,如何赚取爽感值。刚才那一击……并非系统所授。”
三人之间,一时寂静。
铁匠脸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震动。
王瞎子缓缓闭眼,长叹一声:“系统?未曾听闻。但你这体质不对劲。天生能引动天地气息,自己却不自知,反被外物牵引……可惜,也危险。”
“什么意思?”陈砚皱眉。
“你不该说那句话。”铁匠忽然开口,语气沉重,“‘铁沾血,妖自避’——此话不该由你口中说出。你知道多少?见过什么?”
“我只是随口一说。”陈砚略显不耐,“说句话也犯法?”
“不犯法。”铁匠盯着他,“可这句话触动了什么。你没感觉?空气变了,风颤了一下。那一瞬,街上所有猫狗都竖起了耳朵。”
陈砚环顾四周,果然见一只黄狗猛地抬头,警惕地望来。
他心头一震。
不是幻觉。
真的变了。
而且,是由他引发的。
“所以你是说……我一句话,让世界有了反应?”他低声问。
王瞎子点头:“有些话能动天地。你说的那句,恰好碰到了‘真言’的边缘。”
“真言?”
“别问了。”铁匠打断,拍了下他肩膀,看似随意,实则试探。他探不到内功痕迹,也不像习武之人,可刚才那一震确确实实存在。“有些话,不该你说。”他低声警告,“往后少管闲事,少讲这种话。”
说完转身回到炉边,抡起铁锤狠狠砸下。
“当!当!当!”
火星四溅,节奏急促,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王瞎子拄起拐杖,缓缓转身:“天生有感应,却不知根由,可惜,可忧。”他又重复一遍,声音渐远,“若有师父指点尚可活命,无人教导……迟早被人抓去当祭品。”
拐杖点地,“笃笃”作响,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陈砚立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震,是真的。
不是错觉。
也不是系统所赐。
是他的身体自发释放的力量——与爽感值无关。
他再次抚摸腰间玉佩。这东西自他穿越之日起便存在,系统从未说明来历。如今看来,或许并不简单。
“不是系统控制的……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街道依旧喧嚣,卖菜的高声叫价,孩童奔跑嬉戏,铁匠仍在打铁。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不止有权势与金钱的规则,还有灵力、真言、妖邪这些隐匿的存在。而他,似乎生来就能触碰到它们。
他想起昨夜在醉仙楼,靠系统赋予的魅力赢得满堂喝彩;今日这一震,却是他自己引发的变化。
完全不同。
一个是系统给予的表演,另一个……是他自身的真实回应。
“我到底是谁?”他低声问。
无人应答。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且不去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系统能助他反击,但他不能只依赖系统。若真如王瞎子所言,他天生具备某种能力,那就意味着——即便没有任务,他也能影响这个世界。
他望向铁匠铺。
老周低头打铁,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通红的铁块上,“嗤”地化作一缕白烟。
此人外表粗犷,眼神却不简单。那一抓,绝非随意试探。
他是谁?
为何对灵力如此敏感?
陈砚没有上前,只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叫“老周”的铁匠。
他转身离开集市,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些。
阳光依旧洒在青石路上,小贩仍在吆喝。
他走过药铺,见人抓药;路过米行,听见掌柜数钱;经过桥头,看见渔夫收网。
一切平常。
可他知道,在这日常之下,藏着一层尚未揭开的真相。
他轻轻摩挲掌心,那里还残留一丝温热。
那一震,不是终结。
而是开端。
他不懂什么叫灵力,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反应。但他清楚一件事——
只要他说话,只要他行动,这个世界就会回应他。
无论是通过系统,还是他自己。
他不怕事。
他开心就好。
走到路口,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铁匠铺。
炉火仍在燃烧,锤声未歇。
他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手伸进口袋,摸到几枚铜板。
还得赚钱。
系统不会天天发布任务,他也不能总靠打脸过活。
正思忖是否去码头扛包谋生,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叮——】
【新任务发布:化解邻里纠纷,赢得街坊称赞】
【任务要求:调解一场因晾衣绳引发的口角】
【奖励:爽感值×200】
陈砚嘴角微扬。
来了。
他活动下手腕,朝巷子走去。
阳光斜照,影子拉长。
他穿着青布衣,玉佩轻轻晃动。
帝都金陵的第二天,开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