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牙自然是有眼力见的,若朱二妮说贵,那她肯定还要坚持一下,但邵司尧说贵,那她便知道该换别的院子了。
“还有几座,大人,老封君,夫人,这边请。”
一刻钟后,邵司尧几人被带到另一座比较荒芜的院子,进院一看,孔令莞便摇摇头,建议道:“阿尧,这院子太破了,修缮就得花费不少,租这座不如刚才那座呢。”
院子里的荒草可以拔掉倒也没什么,主要是房梁都快塌了,还有窗户,也都破破烂烂的,基本只剩下个院子框架。
“是要旧些,但便宜,每月只要六百钱。”房牙笑容满面道,她似乎一直挂着笑,就没有不笑的时候,声音也始终如一的温柔,从未让人不适过,“若大人不满意,还有几座。”
“去看看。”
邵司尧与朱二妮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里挺好的,虽然破,但在邵家村的家还没这个好呢,更何况,这座院子比邵家村的家还要大很多,收拾收拾就能住了。
但孔令莞觉得费用高,那便再看看。她是陈家的主母,每日操持家务,定比邵司尧和朱二妮懂些。
邵司尧前世虽是小官家的女儿,却也从未掌过家,许多事不知。
很快,又看了几座院子,也都各有各的不满意。
有的院子看着不错,但距离水井很远,要自己走小半个时辰去挑水,不自己去挑就要花钱雇人。
有的院子则样样好,但跟隔壁邻居有纠纷,邻居一看有人来看房,立马过来门口骂街。
“租房这样难。”朱九暗暗嘀咕,心里庆幸,幸好有邵司尧照应,不然他得露宿街头。
他手里也有五贯钱,是邵司尧请他入京的酬劳。
“六百那座挺好。”朱二妮悄悄与邵司尧道。
邵司尧看了眼正在让房牙再找找房源的孔令莞,没马上说话,等两人说完了,她才道:“那六百的院子卖不卖?”
房牙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卖的卖的,房主科考多年未中,回家种田去了,这院子是他祖上留下来的,他既无力修缮,又在京都住不起,他与我说,能租便租,能卖更好。”
听了房牙的话,朱二妮一颗心提起,可不要太贵啊,她女儿刚上任,手里哪有什么钱啊。
“多少贯?”孔令莞问。她转念一想,反正邵司尧是跟随谢家的,谢家肯定不会让她丢官,自己作为师娘也不会看着她拮据,不如直接买房,院子破一些没关系,大不了陈家帮忙修缮。
“大人若是诚心要,价格我去谈,保管柒佰贯给大人拿下。”房牙比了个七的手势。
“七……七百贯!”朱二妮差点晕倒,她存了十几年才得一贯钱,好家伙,这里一座破院子要七百贯!
怎么不去抢!
孔令莞倒是镇定,她解释道:“嫂子,价格还算公道,这座院子地比较大,若好好规整规整,盖座三进院子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会有些挤,盖两进的则很宽敞,还能有个小花园。就是屋子有些破,若是屋子完好,至少要一千三百贯。”
“夫人所言甚是。”房牙忙笑着称是,又感激地向孔令莞行礼。
“在京都生活真不容易。”朱二妮感叹。
“师娘,要不租吧,等攒够钱了再买,我挺喜欢这块地的。”邵司尧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哪怕孔令莞觉得不合适,但日子是自己过的,喜欢就要得到。
孔令莞看出她喜欢来了,虽然她觉得不划算,但如果以后要买下来,那她赞同,“先租着,等能买了再买,回头我找人给你修修。”
“师娘,我有俸禄了,我自己修。”邵司尧连连摇头拒绝,怎么还能让老师家帮忙呢?老师家已经对她很好了。
孔令莞看着她坚持的模样轻笑,“阿尧是男子汉了,好面子,行,你先自己修修,但若是有什么困难了,一定要告诉师娘。”
邵司尧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不是男子汉了,是大女人了,大女人也好面子。
而孔令莞说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得给阿尧送些家具过来,让这么个小孩养家,但凡有点心的都不忍心。
说定租房后,孔令莞杀了价,最终五百文每月,押一付三。契书很快签好,用当初谢家给的那二十贯支付,二十贯给了朱九五贯,还剩下十五贯,现在又用了两贯,只剩下十三钱了。
不过,她刚收到俸禄贰仟五百钱,也就是两贯五百钱,相当于一个月的月俸能租三个月房,还剩余些。
“哪哪都要钱啊。”
回到陈家,朱二妮偷偷跟邵司尧抱怨,“京都怎么什么都贵。”
“京都的东西贵,但俸禄也比外边的高啊,女儿还有职田可以租出去呢,这是不小的进项。”邵司尧安抚道。
“嗯。你老师和师娘对咱们这么好,咱们也得表示表示,我听说你老师的儿子要从外祖家回来了,得给他准备个礼物。”朱二妮又满脸肉疼地道。
“知道了,这些事我来办,娘您不用操心。”邵司尧点头。
“怎么能不操心?今天就花去了你一个月的月俸!这可是你九死一生才挣来的。”朱二妮说着又将那陶罐抱出来数里面的家当,“也不知这金子能卖多少钱。”
“这还有呢。”
邵司尧将当初陈大娘子给的金簪和玉镯放进去。
“将这金簪给你师娘怎么样?她帮咱们忙前忙后的。”朱二妮还是一脸肉痛模样,但一想到孔令莞已经在帮她们家找泥瓦匠修缮房子了,便又觉得必须得给点什么感谢一下。
“娘,师娘头上戴的比这个好,送礼的事不着急,等等吧。”邵司尧摇摇头。
陈大娘子在东盛府可能是贵妇人中的头部人物,可到了京都,她的东西还入不了很多人的眼,这些人中包括孔令莞。
不说陈苍术是在谢家庇护下的医官了,就是她自己的娘家,也是陈大娘子不能比的。
“哎。”
朱二妮叹气,“回头我也去找个活儿干。”
“娘,我会给您请封诰命,有了诰命您就不能外出找活儿干了,若别人知道您出去干活儿,会弹劾我不孝的。”
“什么?怎么你当了官儿,我就不能干活了?!”朱二妮立马对朝廷有了意见,她只是想帮女儿分担点负担罢了,怎么还不允许了呢!
邵司尧不希望母亲再辛苦了,但见她一副要找朝廷干架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有了诰命便有了俸禄,虽然不多,但够您一个人吃饭,和买点脂粉了。”
“还不是靠着你,哎。不过,能有也行,有多少?”
朱二妮一会儿哀叹,一会儿又挺高兴,有俸禄代表女儿可以少累些。
“跟我俸禄一样,只不过您没有职田、禄米,也没有庶仆。”
邵司尧说出一个让朱二妮张大嘴巴的数字,“什么?我……我每个月也能有两贯五百钱?这么多!”
“对啊,不然为何那么多人想要儿子科举入仕呢?”邵司尧道,她面上微笑着,心里却是不屑。
朝廷的这一政策导致了全天下都在重男轻女,养儿子能分田,儿子入仕了自己还能有俸禄,而养女儿什么都没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